嘭;嘭;嘭,這是人體跳動的聲音,在這空蕩寂靜的二樓回蕩格外刺耳。
這裡不像一樓,整層沒有一個房間,中間擺著幾張沙發,似乎是專門用來會客用的,躲在沙發後就一直屏住呼吸的葉陽聽著這不時響起的聲音,如同一聲聲鼓響在敲打葉陽那顆劇烈跳動的心。
我特麽的這是瘋了嗎?為什麽把這個家夥的吸引到自己身上了?葉陽心中咒罵著自己,雖然那個支線沒完成會讓評價降低可能會被抹殺,可是自己現在就要面對死亡的危險,當時是腦袋一熱就沒想那麽多,如今獨自一人處在這讓人窒息的空間他這才後悔莫及。
不行,憋的太難受了,葉陽從跑上來一個撲躍到躲在了沙發後就一直憋著氣,期盼著那追來的家夥找不到自己便離開,可是那嘭嘭聲一直未停,有時遠有時近,葉陽感覺自己的肺已經在抽搐了,平日自己隻能屏息二分鍾左右已經是極限,可現在已經快三分鍾了,葉陽迫切的需要新鮮空氣,他已經覺得有些頭暈了。
已經十幾秒沒有聽到那令人心悸的跳動聲了,葉陽心中一松,放開了捏著鼻子的手,大口大口的呼吸著失而復得空氣,另一隻緊緊捏著桃木劍已經滿是汗水。
葉陽將桃木劍換回左手,將右手放在身上擦了擦,起身就要下樓。
剛一轉身,就對上了一雙空洞的眼眶,那個原以為已經走了的僵屍原來一直站在沙發前,現在正和葉陽面對面,那雙早已腐爛黑洞洞的眼眶直直的衝著葉陽,仿佛它能看到一般,僵屍嘴巴張開露出森然獠牙,就往葉陽脖子咬去。
葉陽在僵屍張嘴之際已經從驚愕中回神,一腳踹在僵屍身上,如同踢到鋼板一般紋絲不動,隻是他正好借這一踢順勢往後一蕩,堪堪躲開,爬起便沒命的逃去,可二樓大廳卻不比一樓十分寬敞,隻聽見破空之聲響起,那個身影便穩穩停在葉陽面前,發出一聲刺耳嚎叫,如同野獸捕獵時的興奮嘶吼。
葉陽連忙屏住呼吸,那本來已經身子前傾的僵屍卻仿佛失去了目標般,左右晃動了一下,還是直直的往葉陽這邊小步蹦了過來,看著那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僵屍,長長的指甲已經清晰可見,葉陽連忙掃視四周,就在自己身邊有一個茶幾,上面放著一個古色古香的茶壺,也懶得想這東西到底是不是古董了,拿起茶壺就往一邊扔去。
“嘩啦”碎裂之聲格外刺耳,那原本還小步蹦跳的僵屍在聲音響起之時,猛地撲向茶壺碎裂處,卻撲了個空,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發出一陣陣的破空之聲。
葉陽正想趁這個機會溜走,隻是剛輕輕邁了兩步,僵屍好像發覺了什麽身形猛地朝這邊看來,葉陽連忙停住動作,一人一屍僵持當場,可是葉陽需要空氣,僵屍卻不需要,由於剛剛的驚嚇加上這番動作呼吸本就急促,如今這般憋氣葉陽有感到氣悶之感越來越強,而那僵屍則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
這般僵持了一分鍾,葉陽再也受不了,不止是缺氧,在這無人幽閉的空間,獨自面對這醜陋恐怖的怪物,葉陽的心理防線也在逐步崩塌,他本就是一個普通人,能夠堅持這麽久心理素質已經遠超常人了。
人本就是群居生物,當一個人獨自處於黑暗時,那股原始的恐懼便會逐步侵蝕人的理智,而葉陽就陷入這樣的境地,他覺得場中似乎不止有一個僵屍,在那黑暗深處有著無數雙眼睛正死死的盯著自己,就等著一擁而上吞噬自己的血肉,嚼碎自己的骨頭,
再將自己的靈魂吸吮殆盡。 這是人類從無數次進化,即便成為了萬物之主卻仍然遺留在基因深處作為獵物的遠古恐懼。
沉重的呼吸再度響起,如同拉動的風箱,那靜靜看著這邊的僵屍在呼吸響起的一瞬間如同彈簧般撲向葉陽所在位置,可是有一道黑影卻比她更快,帶著沉重的呼吸聲,搶在僵屍前面躍起卻不是逃竄,而是持著手中的桃木劍與那個自己一直懼怕著的僵屍迎面撞去。
人恐懼的極致是什麽?是失去理智?是瘋狂?還是如同那飛蛾撲火般的自取滅亡。
然而葉陽並不是飛蛾,他也沒有失去理智,隻是在恐懼的壓迫下,身體進入了本能狀態,那是人類進化至今遺留在基因的下來的戰鬥本能。
在一個不知名的空間,有五人正圍著一個球體虛化出的屏幕看著這撲向僵屍之人,都輕輕歎氣一聲,三人都轉身不再看,邁步就要離開。
“還沒看完你們怎麽就走了?”其中那兩個未走的一男一女,男的開口詢問。
三人中隻有兩人停住了腳步,另一人直接邁步走到一邊,身影虛化便消失不見,一聲未開。
那停住腳步的其中一人開口:“不用看了,這人已經失去理智了,死隻是早晚的事情,我想回去陪陪父母,也許下一場電影我就死了呢。”
接著他自嘲一笑,便也同樣消失在原地,而另一人則接著開口,確是個女聲:”我..我不想看.看太血腥的場面,我怕..抱歉。”說完她也消失在原地。
男子輕歎了口氣,繼續回身看著那已經和僵屍糾纏在一起的男人,電影中那人的動作似乎快了幾分,他隻當作是臨死前的反撲。
電影中,僵屍拿如刀鋒般的指甲就要劃破葉陽的喉嚨。
一聲低語響起:“他快要死了。”
身邊女子卻直勾勾的盯著那個此時避無可避的男子,她看著那個人的眼睛,雖然他身上有著鮮血,雖然他周身被指甲劃的破破爛爛,但那裡面沒有恐懼,隻有極致的瘋狂與嗜血。
“還沒有。”女子淡淡道。
“男子一愣神,接著便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那身上有著無數傷痕此時正被僵屍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的男子,在僵屍雙手插過來之際,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一腳將僵屍踹飛了幾米遠,,然而僵屍卻迅速站立起來,又朝他撲了過去,那個身影就那樣呆呆的站立著,似乎已經被嚇傻了,仿佛沒看見那張開了嘴露出來的的兩顆森然獠牙。
僵屍將葉陽撲倒在地,兩聲慘嚎響起,一聲是僵屍的,一聲是葉陽的,一人被獠牙刺破脖頸,一屍被桃木劍刺穿胸膛。
男子看著那被穿胸而過的僵屍正死死咬著男子的喉嚨, 心中雖然有些疑惑為何這個男子突然力氣及反應都快了這麽多,可他終究還是逃不過死亡的命運,他最後看了一眼那正開始吸吮男子鮮血的僵屍轉身就要走,嘴裡低喃:“結束了。”
“還沒有!!”女子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完依然緊緊盯著畫面,手中一抹淡淡金光轉瞬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原本要離開的男子自然注意到了那抹金光,他皺起了眉頭,似乎想到了什麽,接著連忙轉身看向畫面,此時一個身穿道袍的身影進入了畫面,與那僵屍纏鬥在一起,而那趴在地上的男子雖然沒有動作,身子卻輕微起伏,明顯還活著,那個家夥明明被咬破了血管,想象中鮮血四濺的場面並未發生,他緊咬著嘴唇望向那做了手腳的女子,不敢開聲質問。
雖然他名義上是隊長,可是論實力自己隻活了七部電影經歷過一次大逃殺,而眼前之人可是他作為新人到來之際便在這個隊伍裡了,他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活了多少場電影。
而且如果被影院察覺他們這些迎接新人的家夥在電影中做了手腳,恐怕不止是裡面的男子,隊裡所有人都要受到懲罰。
他深深看了眼那個剛剛使用過B級道具卻沒有絲毫心疼之色的女子,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他很想問“為了一個新人真的值得嗎?”
隻是這話他現在卻不敢開口,隻能繼續看著這部電影,看著那個被趕走僵屍後的道人扶起來的男子,希望他能活著到這裡,一想到B級道具就被消耗在這裡,他的心都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