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車距離義莊還有十幾米,葉陽看到義莊門口被一堆人堵住了,心中正奇怪一大早怎麽有這麽多人來義莊,兩人騎到了門口的柳樹前,將車停好,然而葉陽停好車轉身之時,這些人還是站立在門口一動不動,葉陽心中更加奇怪,靠近了仔細一看,身上剛剛騎車隱隱滲出的汗水,頓時化作了冷汗,
這些擋在門口的人一個個雙眼緊閉,臉色發青,顯然是死了很久的屍體。
“文才,快過來看看,這是怎麽回事?”
正跟在葉陽後面揉著惺忪眼睛的文才聽到了葉陽喊聲幾步走上前,瞄了幾眼門口的屍體接著攤開雙手搖了搖頭苦笑道“唉,這些是師叔的客戶,本來都停在偏房的,估計是師叔和師傅昨晚吃虧了,所以才用這些行屍堵住了門口,。”
這兩個老小孩,葉陽敲了敲額頭,被這麽多具屍體擋住了自己怎麽進去呢?
葉陽和文才就這麽杵在原地,兩人對視都是苦笑無語。
“秋生,文才,到了怎麽還不進來?”九叔的聲音從院子裡飄出。
文才大聲喊道:“師傅,師叔把行屍堵住門口了,進不去啊!”
“你們怎麽那麽笨呢,修道之人連具死屍也怕,再不進來,等下我出去你們別後悔!”
葉陽和文才暗自咂舌,看來自己兩人非進去不可了,文才硬著頭皮上前抱起一具屍體挪動了些,順著那道縫隙他便硬擠了過去。
葉陽也想效仿,隻是剛伸進去一個頭才發現秋生的身體比文才的要壯實些,進去半個身子便再也動不了,不得已他隻能將頭又縮了回來,盡量控制自己的眼角不去看那張慘白的臉,低頭抱起這具剛剛被移動過的屍體,又將它挪開了一些,這才鑽了過去。
一進院子葉陽便呆住了,院子裡的花盆草木什麽的碎了一地,那被圈養的幾隻大公雞正在院中閑庭信步,地上還有著一些茶碗碎片。
葉陽喃喃:“臥槽...這是被打劫了嗎?”
文才站在一邊臉都皺成了苦瓜一樣,看著這面目全非的院子說不出話來。
九叔這時出現在門口,眼角一片烏青,活象隻大熊貓,隻不過這隻熊貓卻隻有一個黑眼圈,看起來滑稽可笑。
“還不是你那師叔弄的!”
葉陽和文才瞬間將懷疑的眼神盯上九叔,眼光如同實質。
“額...好了好了,我也有一小份!”
葉陽揉著腦袋,看這架勢,肯定是要自己和文才來打掃了,真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再看看四周,卻沒見到師叔的身影不由奇怪問道:“師叔呢,他怎麽不見了?”
九叔指了指門口:“這個王八,咳咳..你師叔,他打輸了就耍小孩子脾氣,把他負責運的屍體往門口這麽一擋人就沒影了,也不怕太陽曬壞了發臭,到時候看他怎麽和家屬交代。”
說完歎了口氣對著文才說道:“文才啊,你負責把這院子和屋子清理打掃一下!”
“啊?文才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有意見?”
在九叔威嚴的目光下文才合攏了嘴巴,隻是嘴裡還說小聲嘀咕:“為什麽隻叫我一個人呢,師兄他也在啊。”
葉陽發現九叔今天穿的正是自己買的那件青色長衫,心中得意:“這就是送禮的好處,古今皆如此啊。”
“他負責給門外的那些屍體遮陽避陰,怎麽,你想換換?”
“不用了,不用了。”文才說完拿起旁邊的掃把一溜煙躥進了屋內,
還趁九叔不注意對著葉陽做了個鬼臉。 葉陽剛剛還得意洋洋,頃刻間墜入低谷,他伸出手指著門口:“師傅,這裡可是有十幾具屍體啊,我怎麽給他們遮太陽啊?”
“就不會自己動動腦子嗎,什麽事情都要師傅教。”
邊說著九叔從門口走到院中指著門外:“在外面挑個陰涼地方搭個涼棚,把他們搬到一起,再用扇子趕趕蚊蟲什麽的不就行了?師傅被你師叔折騰一晚上都沒睡覺,我先進去睡一會兒,沒事別叫我!”
看著那扶著腰走進房內的英叔,葉陽腹誹道“你們到底是怎麽樣折騰一晚上的......”
話雖如此,可該做的還是要做,他轉身看著這十幾具屍體長長的歎了口氣。
葉陽找了些廢布和竹竿從牆外扔出去,再從屍體縫隙中擠了出來,在不遠處的那顆柳樹底下搭起了涼棚,再把這些冷冰冰又沉甸甸的屍體搬好時,他早已汗流浹背了,日頭正高,葉陽又不想和那些屍體待在一起,隻能在烈日下叉著腰大口大口呼吸著。
那邊文才在這個時候卻從院中走了出來正好看到葉陽這幅狼狽模樣,臉上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小跑過來笑嘻嘻開口:“師兄,搬屍體的感覺不錯吧?”
葉陽抹了把額頭汗,對著這個前來嘲笑自己的家夥翻了個白眼:“有空在這說風涼話,難道你已經打掃完了?”
葉陽話出口,那原本還得意笑著的的文才臉立即耷拉了下來。
“也不知道師傅和師叔昨晚到底幹了什麽,不止是院子就連雜物間放的那些蠟燭,黃紙什麽都被扔的滿地都是,而且堂裡蠟燭油滴的滿地都是,還有幾根斷了的繩子,我一個人是乾不完了,就算加上師兄你,沒個一兩天估計也搞不定。”
“蠟油?麻繩?”葉陽咽了下口水,搖了搖頭控制自己不要想歪了。
“那你還有空出來閑聊,還不快去幹活!”
“師傅讓我出去買份餛鈍帶回來,這也到了飯點了,師兄要不要一起去?”
葉陽半彎著腰擺了擺手道:“你也給我帶一份吧,我累的不想再動了。”
“好吧,那錢?”
“你小子下次別想去我姑姑家蹭飯了!”
“當我沒說,當我沒說!”文才連忙陪著笑,就轉身跑去自行車那騎上便走了。
葉陽也懶得去找什麽扇子趕蚊蟲了,他自己滿身大汗都懶得去找扇子,此刻他隻想站著不動。
等到呼吸緩和了些,葉陽正想著是不是找個陰涼地方睡個午覺什麽的,嘀嗒嘀嗒,有腳步聲傳來,一個身影略帶著搖晃向他走來,看那標志性的補丁道袍,分明就是那個消失不見的師叔。
師叔走過來用帶著些醉意的雙眼看了這個搭起來的涼棚,又瞥了眼旁邊還在氣喘的葉陽,呵呵一笑說道:“不錯,還知道擔心師叔的生意,比你師傅強多了,師叔欠你個人情。”
葉陽正要解釋卻轉念一想,何不趁機敲敲他竹杠,看看有什麽好東西。
“師叔,你看我都累成這樣了,你是不是也該獎勵獎勵我?”
“獎勵?你想要什麽獎勵,我可沒,嗝~,沒錢!”
看著這個緊緊捂著腰間口袋的人葉陽有些無語,他吸了口氣說道:“我不是跟著師傅學本事嘛,可這麽久了他一件東西都沒給過我,我怕以後撞到了什麽鬼怪啊,僵屍啊什麽的,連個防身的物件都沒有,師叔你就不一樣了,一看就比師傅大方,有魄力,所以我才開口……”
這一貶一捧明顯讓眼前之人十分受用,他眯著眼睛點了點頭道:“你說的也對,我這做長輩自然不能小氣,我可不像你師傅,那麽尖酸刻薄。”
說著他將手伸入懷中在葉陽期待的目光中掏出了一柄小木劍,表面粗糙劍尖都有些發黑,葉陽還以為他能拿出什麽好東西,不由有些失望。
師叔明顯看出來了,他哼了聲說道:“你可別瞧不起它,這是師叔走南闖北之際偶然撞見一株百年桃樹乾枯而亡,刨其根部,取最中間的部分親手製作而成,這外觀嘛……確實有些醜,可威力卻不凡,普通鬼物觸之即散,厲鬼惡魂也要畏懼三分,對僵屍更有奇效,不過前提是能插進僵屍的胸口,劍尖被我上次用壞了,不過還是可以湊合著用。
合著自己就得了個二手貨,還是半損壞狀態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葉陽伸出手接過這柄小木劍,眼前卻突兀浮現出一串文字。
百年桃木劍(損壞狀態,劇情物品):“D級法器,對鬼怪僵屍類生物能造成一定傷害。”
隨著葉陽讀完最後一個字,這串文字便模糊消失不見,那站在自己身前的師叔顯然並未看到這些,否則他不會盯著自己手上的桃木劍有些肉疼的樣子,而對葉陽眼前的文字卻是視而不見。
雖然這文字的出現讓葉陽有些疑惑,可終究還是知道了這桃木劍確實有用,葉陽將桃木劍收入懷中,繼續進行進行著敲詐行動:“謝謝師叔,那其他的還有嗎?”
“什麽?還要?”
隻是被葉陽這樣盯著,又加上自己剛剛自誇過,為了不破壞自己在後輩的高大形象,他咬咬牙又掏出一疊符紙道:“拿著,這可是我用上好朱砂寫的驅鬼符, 不是你師傅那用劣等朱砂寫的玩意能相比的。”
葉陽心中奇怪,朱砂也分等級的?然而葉陽還是接過,隻是這次卻未出現提示,顯然這並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聊勝於無,葉陽一並收入懷中。
當他看到葉陽又以誠懇的目光看向自己後,師叔連忙轉身假裝沒看到,從懷裡拿出一個精致的小鈴鐺輕輕一晃,“叮鈴”清脆的聲音響起,眾屍便跟著他跳了起來。
師叔心想不能再待在這了,再待下去自己的底子都要被這小子挖出來了。
鈴聲響,群屍動,當這個穿著破舊道袍臉上還帶著些紅暈的道人走到距離義莊僅一牆之隔的小路上時,他回頭看了眼這棟破舊的房子,雖然在這裡和師兄不是吵就是罵,可是四海漂泊的他隻有這個地方才讓能讓他感受到一些溫暖,算了,不管怎麽樣,總得和那個小氣的家夥道個別吧。
“師兄,我走了!”
聲音傳進院內,無人應答,他搖了搖頭正要搖動鈴鐺,院內傳出一個有些冰冷的聲音:“路上小心點,別死在荒郊野嶺,到時候屍體也找不回來。。”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隻是在葉陽眼中,那個剛剛被咒罵過的師叔轉身時卻是帶著笑的。
叮鈴,叮鈴,身影慢慢由清晰,轉為模糊,那件破舊的道袍上的補丁也看不清了,葉陽正要轉頭進入義莊,轉身之際卻是一愣,九叔背手站立在牆頭,看著師叔遠去的方向,默然無聲。
這兩個年過半百的老家夥,就不能坦率一點嗎,葉陽嘴角上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