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內既沒有破敗不堪的模樣,也沒有出人意料的金碧輝煌,如果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空蕩,除了一些木架子以外再沒有別的東西,葉陽都有些不敢相信,被稱為教父的人會在這裡落腳。
“進去吧兄弟,我在這裡等你。”
葉陽順著伊德的視線看去,在空蕩的房間右邊,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框,上面僅僅用垂下來的黑色布簾遮擋。
“你不一起進去嗎?”
伊德搖了搖頭:“每個人只能單獨去見教父,這是規定。”
掀開布簾,葉陽愣了一下接著走了進去。
牆壁的四周是木質書架,上面擺放著各式書籍,空氣中有著淡淡的尼古丁的味道,在這個不足二十平方的小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四腳木桌,在葉陽的這一頭,擺放著一張木椅,而在另一頭,一個被風衣包裹著的身影背對葉陽坐在木椅上,在他的身後,站著一個男子,帶著金絲眼鏡,身形筆直,神情嚴肅。
“請坐。”那背朝葉陽的人說出這句話後,站著的男子用眼神對著葉陽示意他坐下。
“你有什麽需要傾訴的嗎,孩子。”
聲音響起,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一把老式的口琴被吹響,即便音調有些變了,卻沉澱著時光。
“我想做點什麽來賺錢,您可以幫我嗎?”
或許是不自覺對此人產生的好感,葉陽用上了敬語。
“當然可以,不過孩子,你得告訴我你想要拿錢做些什麽。”
“我想…”葉陽躊躇了一下,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我想救一個人出獄。”
背朝葉陽的人肩膀似乎抖動了下卻又瞬間恢復了平靜。
“我很驚訝你剛剛的回答,如果你說你想出獄,我也能幫你的孩子,可你自己還在獄中,為什麽想幫助別人呢?能告訴我你想救誰嗎?”
雖然伊德說過,教父這邊也是可以直接救人出去的,可花費要翻倍,可葉陽卻有自己的想法,對於伊德那邊是否有把握他並不清楚,而教父這邊就算貴一些把握肯定要比伊德大的多。
“先生,如果我想讓一個人假釋,或者無罪釋放,我需要付出什麽?這個人叫艾弗森,或許你沒聽過他的名字,您可以去查一下。”
“艾弗森..艾弗森…”
背朝葉陽的男子輕輕念叨了兩句後,手伸出輕輕敲了下桌子,在旁邊站著的男子馬上掏出一根雪茄點燃後放到了那隻手裡,隨著那隻手帶著雪茄收回,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尼古丁味道似乎濃了幾分。
短暫的沉默後,有隻手從風衣中伸出輕輕揮了揮。
站立的男子從背後書架上拿出一張紙,這張紙和周圍的書籍格格不入,顯然是早就放好了的。
“海伍德,年紀三十二,五年前入獄,因醉酒與人鬥毆致人傷殘被逮捕,被對方收買法官被判十五年監禁進入肖申克監獄。”
身後男子念完後,那坐著的人將手中雪茄輕輕彈了彈才開口說道:“你的後脖頸應該還有一道傷疤,那是那次鬥毆留下來的,一個和花花公子鬥毆都會受傷的人為什麽在肖申克五年就能和切爾撒打的有來有回,你不好奇嗎,海伍德先生?”
葉陽臉色淡漠,在桌子底下的手攥的緊緊,以致於手上的青筋都開始鼓起來。
“放松,孩子,我不在乎你究竟是從哪裡學來的這身本事,我只在意一件事情,為什麽被陷害的你,會為了一個孩子出手,
甚至願意出賣自己來換取他的自由,能告訴我理由嗎?” “我相信他是無辜的,所以我才幫他。”
沉默,寂靜,似乎這個拙劣的答案讓對面的人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將手上快燃盡的雪茄放入嘴中深深吸了一口,將這已經燃燒殆盡的煙頭隨意的扔在地上。
“你出去吧。”
葉陽愕然,然而他還是咬咬牙正想再請求幾句,那站在說話之人身後的男子,腳步移動,越過葉陽直接走了出去,過程中眼神都未偏離一下,葉陽這才明白他叫的不是自己。
“雖然你的回答我很不滿意,雖然我仍然沒有看清你,但是我想我已經沒有選擇了,認識一下,我叫海爾基,有很多人也叫我教父。”
那個背對葉陽的人轉過了身,將戴在頭上的帽子取下,露出被時間染白的頭髮,對著葉陽伸出了一隻手。
片刻詫異,葉陽對著這個剛剛還有一面之緣的老者伸出了手。
“我叫海伍德。”
“你好像一點都不詫異,我想這份資料可以扔掉了。”
抽回手的海爾基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資料接著說道。
“從這上面來看,你是一個酒鬼,混蛋,社會的垃圾。”
接著他將這張紙揉成一團,用那雙已經有些渾濁卻依然沉穩的眼睛盯著葉陽道:“就在剛剛,我在想你會不會是另一人的,或許是被惡魔佔據身體的人。”
葉陽強笑了一下腦中急速飛轉自己應該怎麽回答,然而老者卻依然自顧自的說著。
“如果是這樣,對我來說或許是一件幸運的事情。”
葉陽滿臉錯愕,如果不是那雙依舊沉穩的雙眼,葉陽幾乎以為這個人已經老糊塗了,正在說胡話。
海爾基站起身,風衣被留在了椅子上,他邁步走到葉陽身前,將手搭在了葉陽的肩膀上,一字一頓的說道:“你願意接替我的位置嗎?”
葉陽視線中瞬間出現一行字體。
隱藏支線開啟:教父的傳承,難度B級:“在教父海爾基死去前,得到四大天王及摩爾的認同,代替其行使肖申克監獄中教父的職責。時間限制:海爾基死亡前。”
“如你所見,我只是一個混蛋酒鬼,你為什麽找上我呢?”
海爾基將手收回,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的深邃。
“十歲的時候,我因為偷東西進入了肖申克監獄,待了二十年, 和我有交集的犯人,如今已經見不到一個了。”
“在這三十年裡,我被人欺辱過,也欺辱過別人,現在每個周末的這個時間,我都會來到這裡,他們的訴求,他們的苦惱我都一一傾聽。”
“他們想得到什麽,我都會讓他們先付出什麽,這就是外面世界的真相,我與其說是教父,不如說是販賣希望的商人,而這樣的商人首要的條件,就是要有一顆公正的心。”
葉陽看著這個褪去所有偽裝如同一個普通老人般的海爾基,臉有些發燒,他低聲自語:“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自己而已…”
老人似乎沒聽到,或者他假裝聽不到,“你如果答應的話,我也可以答應你的要求,想要得到什麽就要付出什麽。”
“好吧,那我應該做些什麽呢?”
海爾基坐回座位,將手伸進風衣中一邊說道:“下個周末來這裡我會教你怎麽做一個商人。”
他將帽子戴好,走到葉陽旁邊時小聲說了一句:“也許你以為你在拯救艾弗森,可你想過沒有,也有可能你在將他推入另一個深淵,要得到什麽就必須要付出什麽,艾弗森他必須要舍棄一些東西。”
說完這句話,這個被稱為教父的老人與葉陽擦肩而過,走出屋子,而外面也隱隱傳來哨聲響,放風時間已經過了。
片刻後伊德衝了進來拉起葉陽就往外跑,便跑邊說:“夥計,教父答應了你的請求嗎?他長的什麽樣子你看見了嗎?”
然而被伊德拽著往前走的葉陽口中只是低喃著:“得到什麽就必須要失去什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