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范光明都快哭出來了，余歡趕忙問道:“范處長，出什麽事了嗎?”

　　范光明剛掛了電話，就匆匆起身往門外走去，走到門口，他回頭對余歡說了句:“你在這稍微等一下。”

　　還沒等余歡答應，他就不見了人影。

　　這個“等一下”竟是讓余歡等了不知道多久。

　　他只知道他被劉醫師叫醒時，外面的朝霞已經染紅了半邊天空。

　　余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茫然四顧，

　　“我是誰?我在哪?你丫拍我幹什麽?”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范光明的辦公室裡時，立馬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褲腰帶。

　　萬幸它還在。

　　劉醫師也沒理會余歡的怪異行徑，直接說道:“你收拾一下，趕緊回去吧。”

　　余歡伸了個懶腰，問道:“那我什麽時候過來報道呢?”

　　“報什麽道?”劉醫師臉上流露出一絲嘲弄，“你不用再來了。另外，今天你見到的一切都不要往外說，否則我們特調局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你會被依法判處……”

　　劉醫師後面說的什麽，余歡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腦海裡只剩下一個聲音，

　　“耍我呢嗎?你們這是組團耍我呢嗎?……”

　　“為什麽啊?范處長親口說的要栽培我的啊?我不信！我要見范處長。”余歡有些不死心。

　　余歡此時懊惱無比，他後悔自己不該在范光明拋出橄欖枝時端著架子，要是自己當即答應該多啊！

　　除了後悔，他更多是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事情發生了180度大轉折。

　　“你見誰也沒用！”劉醫師的語氣冷冰冰的，“很遺憾，你沒達到我們的入選標準。我們已經在你身上浪費了大量的警力和財力了，請你配合一下我們的工作，抓緊離開吧。”

　　“請神容易送神難。要我走也可以，你得把原因給我說清楚了，否則，咱們去對面找你們處長評評理。”

　　本山大爺有雲，腦袋大脖子粗，不是領導就是夥夫。

　　對面那個“文玩核桃”不僅長得像領導，辦公室的裝潢也比范光明這裡高大上一些，余歡情急之下，就把他搬了出來。

　　還真別說，劉醫師似乎真的有些忌憚此人，他語氣頓時緩和了不少，“你別激動，容我去和范處長商量一下。”

　　劉醫師說完就扭頭出去了，他心裡也是苦啊，自己就不該幫范光明這個忙。

　　……

　　在沒有這套先進的異能檢測系統之前，中州市的異人確實主要靠能感知能量波動的范光明來挖掘。

　　范光明這人雖然本事稀松，卻常以伯樂自居，這麽多年雖然也失誤過不少次，但的確挖掘出了不少優秀的人才。

　　每年的年終表彰大會上，他都會以先進工作個人的身份發表講話。

　　每每到這個時候，范光明總控制不住自己的萬丈豪情，大談特談自己的貢獻，展望特調局的發展，順便還批評一下屍位素餐的不良現象。

　　小心眼的馬處長總是覺得范光明這是在針對他，是在覬覦他的處長寶座。於是今年他乾脆斥巨資，購置了這套兼具偵查和評測功能的“天網系統”。

　　一招釜底抽薪，徹底KO了老范。

　　這套系統覆蓋了方圓數十公裡的范圍，不僅能定位這個范圍內的異人，更配備了最先進的異能評測儀器，簡直和范光明的技能完美重疊。

　　如此一來，范光明幾乎提前過起了退休生活，

每次看到這套儀器，他總有種要一頭撞死在上面的衝動。　　不甘心之下，他也想要通過打敗這套儀器，來重新樹立自己的權威。

　　雖說這套儀器也有一定的缺陷，但仍舊是輕松吊打范光明，沒給他任何的機會。

　　久而久之，馬處長就剝奪了他伯樂的權力。他還特地頒布一條規定:隻有被“天網”檢測出的異人，才能帶到局子裡進行下一步的評測。

　　而余歡就是那個沒被“天網”檢測出的異人，但范光明拍著胸脯為余歡擔保，他甚至還拿自己老丈人的性命發了毒誓，一定要讓劉醫師幫余歡評測一下。

　　劉醫師無奈之下，就被卷了這場黨羽之爭。

　　如今的他有些騎虎難下，若是這事讓小心眼的馬處長知道了，他這鐵飯碗就算砸手裡了。

　　而且這些內幕，跟余歡一個外人也解釋不清楚。

　　還蒙在鼓裡的余歡仍舊期盼著奇跡的發生，但他不知道的是范光明是絕對不敢把他招進來的。把他招進來，和自首無異，馬處長隻要隨便一打聽，范光明私下搞得那些小動作就完全暴露了。

　　對付余歡，最好的辦法是勸退。

　　……

　　當憂心忡忡的余歡終於又看到范光明時，內心竟然生出了一絲絲的親切和感動。

　　范光明伸手製止了要衝過來跟他擁抱的余歡，然後他關緊了房門，坐在了余歡對面。

　　坐定之後，他在身前的辦公桌上鋪開了一張紙。

　　“看，這就是你的三維圖。”

　　這種圖又被稱作雷達圖或者星狀圖，

　　它們應用非常廣泛，很多遊戲裡都用這種圖來表示人物的綜合能力。

　　可這種隻有一個圈，一個圓心的三維圖，余歡還是頭一次見。

　　“你不要逗我，范處長，這不就是個圓圈嗎?我的異能圖呢?”余歡看得一頭霧水。

　　范光明指著那個圓心說道:“這不就是嗎?你再仔細看看。”

　　“開什麽國際玩笑?呵呵呵……”余歡笑著笑著，下巴就再也合不上去了。

　　中間那個點仔細一看，還真是個三角形。

　　隻是這三角形實在太小了， 小到了只剩一個點。

　　好在這張圖下面寫了注釋:

　　異能――0.8

　　戰力――0.5

　　精元――1.2

　　系統評價:3000年一遇的廢柴，能活著就是個奇跡。

　　……

　　“這系統還挺嚴苛的呵，我跟滿分也才差了9分而已嘛。”余歡松了口氣，情況也不算太糟。

　　正喝著茶水的范光明差點一口水噴余歡臉上，“大兄弟，滿分是100分好嗎，你是盲人嗎?而且我們今年最低的征召標準是平均分達到6分，說實話，你差的稍微有點遠……”

　　余歡心有不甘，“可是范處長，你親口說我是中級異人的啊，你為什麽不能堅持做自己呢?這破機器是在針對我啊。”

　　范光明聞言臉色有些難堪，余歡這死纏爛打的勁頭，讓他有些下不來台。

　　無奈之下，他就隨口亂謅了起來:“這個嘛，也可能是你今天狀態不太好吧，你最近有沒有生過大病，或者縱欲過度啊?”

　　“有的有的，”余歡點頭如搗蒜，“何止是過度啊，簡直是殘忍好嘛！而且我睡眠也不太規律，飲食也不太健康，大便也不太通暢。要不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好不好嘛~”

　　“好吧好吧，過一段等你狀態好了，咱們再檢測一次。我醜話說在前面，再不通過的話，我就隻能按規矩辦事了。”范光明眼下隻想趕緊打發了余歡，

　　以後的事管他呢。

　　眼下這個結局余歡勉強也能接受，他就謝過了范光明，起身打算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