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歡又回到網吧時,小嵐正在吧台和老板娘聊著八卦,倆人看見余歡後,眼神中都出現了些難以覺察的波動,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然後她們又繼續低聲閑聊起來,仿佛眼前走過的只是一個路人一樣。
余歡衝著老板娘擠了擠眼睛,然後飄身走開了,他隨便開了台機子,準備排個天梯。
在他打開遊戲平台那一瞬間,幾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幾十條消息在一閃一閃的。要知道平時除了個別人私信罵他菜,幾乎沒人給他發過什麽消息。
直到他點開了這些消息,他才知道自己已經在遊戲圈出名了。
余歡迫不及待的登陸了遊戲論壇,發現到處都是關於“余神永不敗”的帖子。
他五連勝的錄像幾天前被人發到了論壇上,他那些神乎其技的操作已經已經被水友們吹到了天上,各種無腦吹,技術吹,明黑暗吹,雙管齊吹,讓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這些標題洋溢著的滿滿都是才情:
華夏刀塔元年——“彩筆別搶中”橫空出世。
論“彩筆別搶中”的100種補刀技巧。
“彩筆別搶中”是否預示著學院派已經走入窮途末路?
“彩筆別搶中”不拿冠軍,我直播吃屎。
……
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自己怕是要齁死了。
關了論壇後,余歡又玩起了天梯單排。
兩個小時後,他已經達成了逆天的15連勝,但是他也越來越難排到對手了,很多人看到他的id,在遊戲開始前直接就退了。
隨著一次又一次的匹配失敗,余歡氣得關掉了遊戲,狂點屏幕上的“呼叫網管”按鈕。
“38號機呼叫網管,38號機呼叫網管……”網吧的廣播系統響個不停。
“你自己就是網管,你呼叫什麽網管啊。”小嵐站在他身後,沒好氣的說道。
“我痔瘡犯了,走不動,去,給我接一杯闊樂!”余歡說著掏出了錢包,掏來掏去卻隻掏出了兩塊五毛錢。
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算了,別掏了,我請你好了。”小嵐說完扭頭就走。
“什麽意思嘛?看不起我余神嗎?”余歡一把攥住了她的紅酥小手,把小嵐又生生拽了回來。
眼看小嵐差點要被他拉到懷裡了,余歡突然想到這小嵐比自己過世的祖奶奶年紀都大,華夏民族尊老敬老的傳統美德立馬浮現在了心頭。
他不但松開了手,還往外推了小嵐一把。
“你啥意思?我這麽招你嫌棄嗎?”小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一百年時間修煉出來的心機婊瞪你一眼,就問你怕不怕?!
余歡當場就慫了。
“沒,我手髒,我不配碰你,我是畜生!我只是不想欠您錢,我手機支付行不行?”余歡怯生生地掏出了手機。為了避免二度尷尬,他先查詢了一下余額。
“娘的,還好我查詢了一下,就剩了1塊錢了,可這個1前面怎麽那麽多0呢?”余歡的余額從來沒超過兩位數,所以,他一般都只看後兩位,可這次情況似乎有點不一樣。
“1,2,3,4,5。”余歡反覆數了好幾遍,發現他的銀行卡裡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了10000塊錢,他的存款總數也達到了驚人的10001。
余歡緊張地四處瞅了瞅,而後湊到小嵐耳邊輕聲說道:“嵐姐,你等一下。”
小嵐聽到余歡叫她嵐姐,不由得掩嘴笑了起來。
也是,她這個年紀被叫一聲姐姐,她也完全受得起。 余歡查了查轉帳記錄,發現早上9點左右,分別有兩筆5000元的轉入,第一筆標注寫的是營養費,第二筆寫的是6月份補助。
國家關就是豪啊,今天就是6月29了,竟然還給他補了一整個月的工資,這合同簽的真值!
“乾!”余歡把手機“啪”一聲拍到桌子上,一下站了起來,把一旁發呆的小嵐嚇了一跳。
“你發什麽神經啊你?!”小嵐埋怨了一聲。
“點單。”余歡平複了一下心情,輕輕吐出了這兩個字。
“點什麽單啊?你不就要一杯可樂嗎?”
余歡搖了搖手指,而後從褲兜裡掏出一張衛生紙塞到了小嵐手上,“年紀大了也得聽人勸啊,真的,你最好在這張紙上記一下。咳咳……你聽好了,我點的是:
“雞肉腸,豬肉腸,牛肉腸,魚肉腸,醬雞臘肉,松花小肚;葵瓜子,西瓜子,南瓜子,冬瓜子;辣條我要麻辣的,香辣的,酸辣的,不辣的;爆米花來一桶,再扔一桶;泡麵給我來一碗康帥傅的,裡面再加五顆鹵蛋;最後再來一瓶家庭豪華裝的2L闊樂配一杯冰塊。先要這麽多吧,不夠我再加。”
余歡一口氣點了一大串,而後甩了甩他的空氣劉海,得意地看著小嵐。心裡默默道:“土豪花錢時,帥不帥?就問你,帥不帥?!我就不信你個老妖婆不心動?!”
小嵐愣了好久,而後把手裡的那團衛生紙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去尼瑪的!”轉身就走了。
“倚老賣老!不是老人變壞了,而是壞人變老了啊!”余歡作為一個消費者,感覺到自己的權益被嚴重侵害了,直接在網吧平台投訴了小嵐:“服務態度惡劣”。
不一會他自己也收到了一條投訴:“工作期間調戲女同事”,不用想就是小嵐乾的。
來勁是吧,余歡又投訴了一次:“隨手亂扔垃圾,沒有公德心。”
不一會兒,他又收到了一條:“長得醜,影響市容。”
“特麽的,竟敢睜著眼睛說瞎話,我要撓你!”余歡把耳機一摘,晃著食指就衝到吧台去了。
老板娘眼皮抬都沒抬,陰陽怪氣的說道:“你倆能別在投訴平台上打情罵俏嗎?這麽多單身同事看著呢?你們要是實在忍不住,就去對面九天酒店開個房去,把激情釋放釋放,回來再繼續工作,我給你倆10分鍾的假。”
“李姐,十分鍾哪夠啊?怎麽說也得一個小時起啊。啊,不是,我倆怎麽就打情罵俏了?我要買東西,她不賣給我,我才投訴她的。”余歡余怒未消。
“你買啥啊?你能買得起啥啊?你想吃啥,自己拿吧。”老板娘也不搭理他了。
“自己拿就自己拿。”余歡說著就伸手摸向了軟白沙,老板娘一巴掌打他手上了,“五塊錢以內的,老娘又不是開收容所的。”
“李姐,時代變了。你給我出來,我給你看個東西。”余歡衝著老板娘招了招手,示意她趕緊出來。
“你進來說吧。”老板娘一直盯著手機,卻沒有要起身的意思。
“呃……我出去看看有沒有人要買東西什麽的,你們倆說吧。”小嵐看出來余歡不想讓她聽到,所以就非常有眼力的主動出去了。
小嵐走後,老板娘埋怨道:“你有啥事啊,神神叨叨的,搞得咱倆之間多見不得人似的。”
“咱倆那些破事確實有點兒見不得人啊,被人知道了你以後怎麽嫁人啊?”余歡說著,拉了一張椅子挨著老板娘就坐下了。
“你離我遠點,非常時期,避嫌!懂嗎?”老板娘嫌棄地推了推他。
“避什麽閑啊,誰比誰乾淨啊?人家說幾句閑話看把你嚇得啊!再說了,被我強暴了就這麽丟人嗎?”余歡氣得一巴掌拍到了老板娘白花花的大腿上。
“不丟人,不丟人,我明天就大擺宴席,慶賀我成功被你強暴了,行不行?真是怕了你了,你趕緊說正事吧。”老板娘說著緊張地四處瞅了瞅。
余歡掏出山寨水果機,把他的當前余額在老板娘眼前晃了晃。
10001,一串數字閃爍在老板娘眼前。
“你哪來的錢啊?買彩票了?還是賣腎了?”老板娘有些好奇。
“我的腎能這麽便宜嗎?特調局已經正式錄取我了。”余歡得意的揚了揚嘴角。
“什麽局?”老板娘也是頭一次聽說這種部門。
“特別人類調查局!”余歡說著把嘴巴湊到了老板娘耳朵邊:“他們是專門調查異人的!昨天就是他們抓的咱們。 ”
“哦,所以呢?”
“我現在是他們的人了,這錢就是他們給我發的補助。”余歡笑嘻嘻地說道。
“真的嗎?”老板娘看起來反倒沒有特別激動。
“真的啊,我對燈發誓,絕對是真的。李姐,你怎麽看起來沒有特別高興啊。”余歡問道。
“高興啊,我打心底替你高興。我早就跟小嵐說過,你不是一般人,早晚會飛出雞窩變鳳凰的。啊呸,我家怎麽成雞窩了?!那……你要搬走了嗎?”老板娘隨口問道。
“不搬啊,我們特調局的特工盡量還是不要暴露身份為好,所以我還會繼續做網管的,來掩蓋我的真實身份。你不介意一位年輕有為的特工繼續住在你家裡吧?”
余歡的眼睛裡都是對美好明天的憧憬,錢竟然能給人這麽大的滿足感,這也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不介意啊,不過你這麽豪,你不介意付點房租吧?”老板娘笑著說道。
“我很介意!對了,這個事不能亂說啊,因為我簽了保密協議的,我也就是對你說了,你別再告訴小嵐了。”
“那你別告訴我不就得了,你不知道我嘴不嚴嗎?為什麽非要告訴我?”老板娘看著他問道。
余歡聞言突然沉默了,他尷尬地笑了笑,起身出去了。
老板娘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出神。
生命中我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有的讓我們歡喜,有的讓我們難過,有的只能成為過眼雲煙,有的卻讓我們刻骨銘心,但是他們中的某些人注定只會成為匆匆過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