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工作了十分鍾左右,首先聞到了刺鼻的氣味,然後我注意到有濃煙從上面膠片儲藏室的洞口湧出,也能看到裡面的火光,我第一時間敲響了火警的警鍾,疏導觀眾從大門和應急出口撤離。”
沃克合上本子說道:“按照我們目前掌握的情況,這位引座員,是最後一個目擊到皮爾斯夫人的人,時間大概是15點32分左右,離火災發生隻有10多分鍾時間,她就是在這個期間遇害的。
另外,布爾警官已經指揮巡邏隊的隊員,把觀影大廳清理了一遍,收集起來的證據還在仔細檢查中。
不過已經可以確認,觀影廳裡並沒有那部失蹤的照相機,影院裡面的垃圾桶,衛生間和辦公室,我也安排人檢查了一遍,都沒有發現。
現在我們知道,她是因為看到某個熟人而臨時進入影院,可是喬治先生,我還是有點搞不清楚。
她到底是因為目睹有人想放火,而被對方殺人滅口,還是先被人謀殺了,殺人犯用放火來進行掩護呢?我雖然傾向於後者,可是也不能徹底排除前者的可能。”
他的這個問題其實很關鍵,會決定凶手的殺人動機,確定殺人動機之後,也是完全不同的兩個調查方向。
剛才在酒館裡,喬治已經考慮清楚這個問題,聞言之後就斬釘截鐵的說道:
“當然是後者,這是毫無疑問的,放火在殺人之後,凶手還拿走了她隨身攜帶的相機,放火的目的就是讓我們以為,她的死亡是一場不幸的意外。”
“可是,也有一種可能,在影院裡找人的皮爾斯夫人,偶然拍下他放火照片的時候,也被凶手同時發現了。
於是,他去追趕並搶奪皮爾斯夫人的相機,在爭鬥中她不幸死亡,之後凶手就拿走了相機,這好像也說得通啊。”沃克先生疑惑的問道。
喬治搖著頭,直言不諱的說道:“沃克,單獨這樣思考好像是有這種可能,可是,你不要忘了還有其它證據。
比如那塊摔壞的懷表,如果是他放火之前被皮爾斯拍到了照片,在後面的爭鬥中殺了皮爾斯夫人,且不說他殺人了之後,為什麽不趕緊跑路。
即使他膽大包天,瘋狂驅使他繼續去樓上放火,他也不會多此一舉的去將懷表向後調時間。
可是我們已經知道,懷表上面的時間和火警的時間基本一致,這就存在非常明顯的矛盾。
放火犯沒有任何道理去這樣做,意外殺人之後,還故意將自己的放火行為,和皮爾斯夫人的死亡掛上邊,這不符合基本邏輯。
如果殺人是在放火之後,他在逃離現場的時候發現了皮爾斯夫人,於是他在樓梯間裡追殺,目擊他放火且拍下照片的皮爾斯夫人。
懷表是這時候才被摔壞的,解釋了上面的時間問題,可是隨之而來又有了新的疑問。
這時火已經被點燃了,他逃離現場都來不及,沒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也沒有條件去布置現場,能夠殺死皮爾斯夫人和順手拿走相機,就已經是一種極限了。
根本就無法解釋,他為什麽還要去拿走挎包裡的其它膠卷,也無法解釋受害人右腳的法醫證據和那隻脫落的鞋子,無論是動機、條件和時間都不允許。”
低頭思索了一會,沃克先生抬頭說道:“那這麽說,放火隻是掩護並不是目的,關鍵的還是要找到,她在咖啡廳看見並跟著他到了電影院的那個人,這個人就是最可能殺她的人。
可惜,我們想盡辦法也隻找到了部分觀眾,無法確認剩下的人都有誰,放火之後,這個人很可能乘亂離開了影院,
照相機也早就被帶離了現場,我們怎麽找到他和證明他是凶手呢?”沃克先生的話中,明顯將凶手的身份判斷成一位來影院看電影的觀眾,喬治對此並沒有感到意外,因為他們專注於自己負責的那部分調查,還不知道關於火災的詳情。
沒有掌握全局,有這個判斷並不奇怪,這也其實就是案情通報會的作用,可以讓負責不同調查方向的人互通有無,喬治一邊向他們介紹關於火災的細節,一邊說出他對凶手身份的判斷:
“沃克先生,事情也許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我們已經知道,皮爾斯夫人來到電影院完全是一個意外。
那麽就可以確定,這件事對凶手來說也是一個突發情況,殺死她隻是迫於無奈的臨時之舉, 事先不可能有任何計劃,殺人之後的時間也十分緊張。
起火的地點,是存放電影拷貝的儲藏室,那裡是影院很關鍵的地方,大門是厚重的鐵門,門上有堅固的鎖頭。
放火的人是用剪線鉗剪開鎖頭,並遺棄在現場,不可能有人帶著那麽大的工具進電影院,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我剛才和勞倫斯先生離開之前,就讓警員專門調查過,現在已經可以確認,遺留在火災現場的那把剪線鉗,就是影院1樓的工具房裡丟失的。
這就帶給我們一個思路,事發突然的情況下,一個普通的觀眾,怎麽會知道工具房在哪裡,怎麽會知道它當時沒有上鎖,又怎麽會知道去那裡就可以找到剪線鉗。
最重要的是,如果不是對影院的內部情況了如指掌,在那麽短的時間內,怎麽可能就制定且實施了這個計劃。
你們可以設想一下,不僅是放火工具的問題,至少他還要知道,在哪裡點火,可以讓觀影廳裡的人們驚慌失措;火災警報響起之後,人們會從哪裡進行疏散等等。
隻有提前掌握了這些細節問題,他制定的這個掩護他殺人的計劃才是完整且可行的,否則就變得毫無意義。
從以上的分析我可以確定,殺死皮爾斯夫人的凶手,必須要對電影院內部的情況非常了解和熟悉。
他絕不是一個外地來的普通觀眾,要麽是影院的工作人員,要麽經常來看電影,要麽有其他原因經常來這裡,比如供貨商、員工的朋友、家人等等,或者說,凶手就是一個生活在阿靈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