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也許是“不識廬山真面目，隻緣身在此山中。”

　　也許是主觀臆斷，客觀冷靜。

　　總之，蘇睿公主的話提醒了布魯斯·班納，令他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與浩克之間的關系。

　　在此之前，在那之後。

　　浩克確實又對外界無動於衷了。

　　就連自己抽血的時候，一點象征性的抵抗都沒有——皮膚很容易就被針刺穿了——這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布魯斯·班納此時唯有苦笑著接受了蘇睿公主的說法。

　　也許，剛才這一驚一乍，確實是自己嚇自己。

　　“班納博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蘇睿公主見眼前的小麻煩已經揭過，便主動問道:“是關於你的另一種形態。”

　　“你問吧。”

　　“據你所說，當你變成另一種形態時，你會失去所有的記憶。”

　　蘇睿公主道:“那麽，我可不可以認為，在那種狀態下，你並不存在?”

　　“……”

　　“聽我說博士。”

　　蘇睿公主打斷道:“我知道，事實上用‘沉睡’這個詞也許更合適一點。

　　但是，我們沒有辦法證明不是嗎?

　　另外，我對你用人格來比喻狀態也有不同的意見。

　　我認為，用‘靈魂’這個詞，才更準確一點。”

　　說著，蘇睿公主順手拿過來一塊白板。

　　她將上面原先寫的一些算式擦掉，拿起中性筆邊寫邊道:“以前這個話題屬於班納博士你的隱私，為了不讓你感到不愉快，我們很少討論。

　　現在不同了。

　　我有一個計劃需要跟你配合，必須要解決你身體的問題，哪怕不能完全解決，也要確保一部分可以得到穩定控制。”

　　隨著筆觸不斷運動，一些單詞、抽象派的小人畫、箭頭示意圖等，慢慢出現在白板上。

　　蘇睿公主指著白板上的一個小人畫道:“這個是你的靈魂。”

　　布魯斯·班納隨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火柴棍狀的簡筆畫小人，其有一個連體孿生的胖子兄弟。

　　“這是……他有名字嗎?”

　　“浩克。”

　　“好的，這是浩克的靈魂。”

　　蘇睿公主畫了一個圓，將兩具身體包裹在其中。

　　“你們共用一個身體。”

　　她用筆帽在圓上敲了敲，“很顯然，一個身體住不下兩個靈魂。

　　班納博士，首先，我對於發生在你身上的情況表示同情。

　　但是，這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一件令人羨慕的事情。

　　所以，我希望，接下來你能積極的配合我。”

　　“你想讓我配合你做什麽?”

　　布魯斯·班納道:“我研究浩克的時間已經很長了，恕我直言，任何方法都對他沒有意義。”

　　“呵呵，博士，聽我講完。”

　　蘇睿公主道:“第一點，先回到我之前所講的內容。

　　浩克和你，在不同形態時總有一個靈魂是處於不存在或是沉睡狀態中，刨除那個人的因素，這一點你不反駁吧?”

　　布魯斯·班納想了想，點了點頭。

　　“第二點，回到剛才身體的話題。”

　　蘇睿公主再度敲了敲白板，“一個身體只能有一個靈魂，這是常識。

　　而你，班納博士，因為意外，你的身體裡誕生了另一個靈魂。

　　相比之下，你是哥哥，你是叔叔，甚至你是爸爸。

　　而浩克，自然只是相當於一個嬰兒，一個幼童。

　　這一點，你有不同的意見嗎?”

　　“浩克有他自己的思想。”

　　布魯斯·班納道:“喜、怒、哀、樂，也許並不完全，但是，不能用正常人類的標準模式去評判他。”

　　“這不重要。”

　　蘇睿公主道:“我只是根據時間，對你的兩種狀態做了一個簡單的類比。

　　接下來要說的，是由第二點引申出來的第三點。”

　　她將筆尖移向白板上的箭頭。

　　“博士，人類身份。”

　　又移到另一處。

　　“浩克，變異身份。”

　　筆尖下移，是一排單詞。

　　“一個靈魂對應一個身體。”

　　蘇睿公主自信道:“伽馬輻射再神奇，也不可能憑空製造出一具新的身體來容納一個新誕生的靈魂。

　　它只能在人類碳基生命的基礎上，強化、變異、改造出一具更強大的軀體，才能容納同樣經過輻射變異後的靈魂。

　　班納博士，浩克也許就是你的靈魂複製體，也許不是，這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一旦你們的靈魂真的像你擔心的那樣開始融合。

　　你這幾十年的人生閱歷，顯然，並不能在靈魂層面的強度上，幫助你超過浩克。

　　你唯一的下場，恐怕正如你所料。”

　　說完，她定定的看著布魯斯·班納。

　　後者愣了一下。

　　他看著白板，在最下方的單詞附近，左右各有延伸。

　　向左，是剛才蘇睿公主所說的最壞的結局。

　　向右，則是出現了一個新的分支。

　　那是一個“?”。

　　布魯斯·班納抬起頭道:“在那個人出現之前……”

　　他順應蘇睿公主口中的稱呼，也用‘那個人’來替代。

　　“我原本以為，經過多年冥想，保持著心靈上的相對平靜，浩克就不會輕易出現。

　　即便發生意外情況，我的精神面貌經過改變、壯大，也可以在意志層面上與浩克進行對抗，讓我和他之間達成一個既脆弱又和諧的平衡。

　　然而，現在這種情況不複存在了。

　　蘇睿公主，你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說吧。但我要提醒你，任何對我身體有害的行為，都會導致浩克出現。

　　屆時……”

　　他搖了搖頭。

　　“我不會那麽做的。”

　　蘇睿公主道:“我見過那些視頻，也親眼見到浩克戰鬥過。

　　相信我，我比你更不願意看到一個不受控制的浩克出現。

　　因為，我的計劃一旦成功，即便是那個人，恐怕也無法阻擋浩克！”

　　“你究竟想從哪方面入手?”

　　布魯斯·班納道:“我可以配合你，並且把我多年探索的經驗一並告訴你。

　　可是沒用的。

　　如果浩克可受控制，他也就不是浩克了。

　　而任何想要改變他存在模式的行為，都有可能導致他像火山爆發一樣。”

　　“博士，不要氣餒。”

　　蘇睿公主道:“做為瓦坎達的公主，我先要向你道歉。

　　因為，這是一份遲來的感激。

　　我要感激你，或者說感激浩克，感激你們共同為瓦坎達付出的一切。

　　班納博士，那天，浩克在面對那個人的時候，他所表現出來的頑強精神，可不像是你說的那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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