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惱、後悔、愧疚,種種情緒填滿了托爾的胸膛,令他哽咽道:“我愛他,我愛著父親,我真的不想那樣去傷害他!”
“我知道,我知道。”
弗麗嘉連聲安慰,並轉移話題,要將他的情緒從感傷中抽離出來。
“你的姐姐海拉,是一位強大的戰士,她不僅擁有連你父親都要為之戰栗的野心,同樣,也具有匹配這份野心的實力。”
她娓娓道來,將一段陳年往事徐徐的鋪開,令托爾逐漸沉浸其中。
殺戮!
征服!
九界的由來,守護者和正義?
一切的一切,幾乎要顛覆托爾成長至今的三觀!
如果不是正在講述這段歷史的是是弗麗嘉,是他的母親,他甚至要一斧劈下去,將這個毀謗自己父親,以及篡改歷史的人碎屍萬段!!
然而,這種思想卻根本不會成形。
“啊啊啊啊!!!”
托爾怒吼著,將積鬱之氣通通發泄出去。
耀目的雷光繞開弗麗嘉,鞭撻著整個大殿,將不知隔了多少年後才能重見天日的壁畫盡數摧毀!
弗麗嘉在一旁安靜的等待著,等到肆虐過後,這才輕聲道:“托爾,告訴你這些,並不是要否定你的父親。
而是要告訴你,一個人的成長是分為階段性的,更遑論是一個國王?
除此之外,還要告訴你:
就像你父親意識到海拉失去控制,她那份野心遠不是九界所能囊括,遲早會有一天,會因此引來全面戰爭。
而阿斯加德的人口,根本無法承擔這種程度的戰爭,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所有人為她的野心陪葬。
在這時候,你父親才下了決心,要犧牲你的姐姐,而不是去犧牲整個國度。
到現在,情況則剛好相反。
阿斯加德所面臨的局面,絕不是犧牲一個人,不管犧牲者是人民還是國王就可以改變形勢的。
這其中的區別,你懂了嗎?”
托爾默然不語,僵立著,身體表面的雷電光弧忽明忽暗,仿佛象征著他此刻的心情。
可笑!
這段歷史被揭開所帶來的後遺症正在影響著他,令他頹廢的生出一切皆可笑的心思。
因為正義,因為守護。
因為這些被包裝著並令人信以為真,貫徹著生命中每一分每一秒的信念,原來只是一個謊言!
愛與和平?
呵呵……
殺累了,不想殺了,便把刀槍入庫,拳腳自縛。
慈眉善目,惺惺作態,和平協議,掩人耳目。
這些消極的、叛逆的思想在醞釀發酵的時候,托爾亦想到了自己的過去。
究竟自己的性格中有多少是遺傳自父親?
在魯莽的背後缺失的那一份明確目標,是否就是英明?
自大是否源自武功?
狂妄又是否意味著背景?
在懂得了克制的今天,是否表示:
在沒有完整的複製一遍父親所走的路的情況下,實現了彎道超車?
托爾仰起頭,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什麽成長。
什麽學習成為一名合格的國王。
什麽犧牲他我,犧牲自我。
什麽委曲求全,虛與蛇尾。
力量!
唯有力量!
唯有它才是一切的根本,是永恆!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托爾明悟了。
之所以會有今天,搞成現在這副局面,不怪父親的教育模式出錯,不怪洛基在中間搗鬼,不怪王倫殺了父親,不怪滅霸逼迫自己。
要怪就怪自己不夠強大。
要怪就怪自己沒有把所有的時間用在提升力量上。
要怪就怪命運對自己太過寬容,
一點也不像對待其他人那般殘酷。浮於托爾身體表面的雷光攸然間斂去,“母親,我懂了。”
他平靜的目光朝著弗麗嘉看過去,“滅霸派人來阿斯加德的目的,是為了尋找在爺爺那個年代就消失的『以太粒子』。
烏木喉一身實力,全在意念,要殺他,只要製造一個密室陷阱,普通人也可以置他於死地。
因此,在洛基刻意維持的蜜月期,阿斯加德不用擔心會有危險,即便有,知道如何對付他,我也能放心。”
“托爾,你?”
這一刻,知子莫若母的弗麗嘉也把握不住他的狀態——托爾的表情幾經變化,最終,演變成一副平靜的神態,實在是令人感到不安,好像下一秒,他就會做出什麽衝動的決定,似疾風暴雨前的寧靜……
“你打算做什麽,托爾?”
她懷揣著不安道。
“母親,別擔心,我只是知道未來該怎麽做,又該做什麽。”
托爾說著忽然冷笑起來:“如果不是‘盟友’提供的信息,我都不知道,王倫曾經失蹤了一段時間。
而這一次,他又失蹤了。
正好趁這個機會,我要去地球一趟。”
弗麗嘉震驚的看著他。
從他冷笑開始,她幾乎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一副崩壞了模樣的人會是自己的兒子, 再聽他話裡所蘊藏的冷酷,簡直不寒而栗!
“托爾,你想做什麽?”
她急忙確認道:“你要把仇恨轉移給地球,又或是他的家人?”
“不,我不會這麽做。”
托爾目無表情道:“我只是去地球尋找讓我變得更加強大的工具。”
‘而在這過程中,如果有人試圖阻止,那就別怪我了。’
將這句話按下不表的同時,托爾也意識到,自己的精神格外亢奮,就連對母親說話時也變的有些放肆起來。
這種現象,也許不好。
但是,他既不想改變現在的心態,也不想因為自己的改變而讓弗麗嘉擔心受怕,因此,他刻意控制了一下自己,將半僵硬半不自然的笑臉露了出來——
那是他從小到大,每次闖禍完了以後,躲到弗麗嘉身邊時都會露出的笑容。
地球,洛杉磯市區,某間地下室。
用別有洞天來形容此間,正合適。
概因,與尋常地下室相比,這裡的空間規模比一般的地下停車場還要龐大。
琳琅滿目的科學儀器被布置的井井有條,無論是通道,采光、通風,線路處理,隔音牆,還是環氧防靜電地坪漆,種種細節部分,無一不透露著這座實驗室主人的認真和重視態度。
要知道,在九個半月之前,這裡還十分簡陋,各種管線繚亂的暴露在空氣中,儀器胡亂的擺放著,大片的面積也沒有被轉化實際利用起來,更遑論是被長期廢棄後所產生的塵埃和垃圾。
在有心人的努力下,這裡已經成為了一座秘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