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之後,飛船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彼得·奎爾駕駛著飛船,一番極限操作之後,總算感覺壓力小了一點,他這才察覺到時間的流逝,以及睽違的安靜。
飛快的扭頭看了一眼。
死侍正襟危坐,姿態嚴肅。
“喂,你又怎麽了?”
不是他嘴欠,主動去開啟話題,而是死侍的狀態確實令他感覺到了異常。
身為一名異能人士,能夠在萬族林立的冠軍之戰競技場中取得擂主的身份,其必然有特殊之處。
也許是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險?
彼得·奎爾亦不自覺的緊張了起來,他將飛船的探測雷達靈敏度和范圍調到最高,盯緊了風吹草動,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松。
而這一切,也不過是發生在短短的數秒時間內。
做完這一切,還沒來得及放下心裡這顆巨石的彼得·奎爾,就聽到死侍道:“我正在等你的下一個變向。”
“!”
他面無表情的罵了一句,並且暗下決心,在這段航程中,就是再苦再累再危險再無聊,也都不跟這個人再說一句話。
“從你這句話中,我感覺到了你的壓力。”
死侍一本正經道:“說髒話不好,盡管它可以發泄情緒,但會讓人面目可憎。
你應該多笑。
本來你的臉就很可怕了,如果再度扭曲,我想你這輩子都別想找到愛情,就連你深夜起床小便,照鏡子都會嚇到自己。
或者,你需要一副頭套?
先說明,我的頭套不會借給你,當然,如果你仿製的話,需要付給我專利費。
還有,……
……”
死侍開始了他長達半個小時的喋喋不休,這中間,他甚至很少喘氣,而且,維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未動。
“哈欠。”
說著說著,他有點瞌睡。
“一定是這段旅程太枯燥了。”
窗舷外,各色的能量光束點綴著這片死寂的星空,擠壓著米蘭諾號的飛行空間。
他對此視而不見,“每當我想睡覺的時候,我就開始懷念過去的日子。
你知道嗎?
當我還是一個孩子的時候,我過得非常快樂,我經常會對身邊的人做一些惡作劇來獲得關注。
我都做過哪些事情呢?
太多了,你想聽嗎?
我先想一想。
對了,你真是一個好人,就算你現在毀容了我也這麽認為。
因為,當你在一段枯燥無味的旅途中想要找一個聽眾的時候,而他恰好又出現了,這種感覺就像是你去上廁所完事了卻發現沒有廁紙,而隔壁的人卻友善的給你遞了一卷。
噢,這種感覺,實在是太浪漫了,讓我有種想要去大便的衝動。
嗨,我忘了問你,你這艘飛船上有衛生間嗎?
是像飛機那樣直接被排出去,還是儲存起來?
啊,說起來,我也見過了很多奇奇怪怪的種族,你說,有沒有一個種族是以糞便來做為貨幣體系?
哈哈哈,你肯定沒聽說過,因為我也沒聽說過。
你一定很意外吧?
竟然連無所不知的本大爺,也有不知道的信息,我告訴你,這其實很正常,我是一個很謙虛的人,我雖然很喜歡錢,但我也絕對不會和那些臭氣熏天的人打交道。
噢,這是一條有味道的信息,也許是你之前的轉向太快了,後遺症現在才爆發出來,打擾一下,請問你有塑料袋嗎?我想吐了……”
“閉嘴!”
彼得·奎爾忍無可忍,吼道:“不要把你的任何排泄物弄到我的飛船上!”
“你這麽做太不人道了。”
死侍做瑟瑟發抖狀:“是誰把我綁在這裡……”
“你就不能好好的、安靜的給我坐在那裡嗎!”
彼得·奎爾語速飛快:“哪怕你忍不住想說話,
也麻煩你說一點有意義的可不可以?我們現在在一條船上,如果飛船被打爆了,你永遠都別想去地球。”
“你是在擔心我會迷路?還是在恐嚇我?”
死侍聞言,突然又變的正經起來。
“隨便你怎麽想。”
彼得·奎爾道:“聽著,我已經離開地球已經很多年了,所以我不管你說的話裡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你嘴裡曾經描述過的那些內容,什麽X戰警,什麽變種人,什麽漫威宇宙,這些我都不知道,也不感興趣。
我再重複一遍,我隻關心三件事。
第一,我父親是誰?
第二,王倫在哪裡?
第三,復仇。
死侍,我不想把對你的最後一絲期待,全都消磨在那些廢話之中。”
喘息了聲,他繼續道:“這趟航行我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但是,在地球給我反饋之前,我絕不會把災難引到地球上去。
而等到我支持不住的時候,你也許是可以活下去,憑著你的不死之身。
但我相信,宇宙中一定會有克制你的存在,而身後的追兵之中或許就具備這一點。
所以,你沒什麽可驕傲的。”
“哇喔,哇喔,哇喔。”
死侍拍手鼓掌,“我們的小星爵發怒了,好可怕。
你肯定沒聽過地球上有這樣一句話:認真起來的男人,酷斃了!”
“我確實沒聽說過。”
彼得·奎爾一直面向星辰大海,此時,劇烈收縮的瞳孔就像是焦距壞掉了一樣,半天都沒有恢復原狀。
耳旁,死侍仍然在低估著,但是他一點都沒有聽進去。
星爵?
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稱呼自己了。
自從與王倫做了交易之後,漸漸的,『星狐』這個名稱已經取代了星爵,成為自己在各大勢力間通行的新識別碼。
但是,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從認識死侍和他打交道的那一刻起,自我介紹和交流中,自己從未用過代號,他是怎麽知道,甚至是知道幾年前自己的代號?
巨大的問號橫亙心間,彼得·奎爾集中精神,先應對自己因恍神而造成的疏忽,將飛船加速,利用驟然改變的速度差值來避開幾秒後的危險。
但是,這一次,米蘭諾號卻不像之前那麽“好運”。
在漫天的能量光束中,總有幾道、幾十道,會在沿途躲避的過程中依次穿透飛船——彼得·奎爾計算出兩者重疊的軌跡,即便自己的駕駛技術再高,飛船被擊毀這一局面仍然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