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然亂入的不知道是從哪兒冒出來的青年道士,讓裴元和夏弦月都感到詫異,有些摸不準對方的來意。
這家夥幹嘛?跑來向家府邸內,搶戰利品?
不對啊你是怎麽進來的!
然而,青年道士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個人正用危險的眼神盯著他似的,自顧自打量晶石狀的暴食者核心。
緊接著,從走廊另一邊,走過來一對年輕的男女,男的相貌平平膚色較黑,女的容貌秀麗,胸前飽滿,腰肢纖細,過膝裙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
他兩人身穿和道士一個款式的青色道袍,左胸處繪有一條淡金色蛟龍紋,只是比起前者少了一對龍爪。
“呀,雲師兄,何事讓你如此高興?”那麽容貌秀麗的女性邊走邊問,目光好奇地打量著靜靜站在房間裡的裴元夏弦月兩人。
“剛才感知到一股強烈的魔物氣息,趕過來一看,偶得一枚上品玄晶石,足以助師父煉成那爐丹藥。”被喚做雲師兄的道士呵呵笑道。
後來的黑臉男子奉承道:“是嗎,那真是恭喜雲師兄了,懇求雲師兄在師尊面前美言幾句,讓小弟也擁有一枚份額,日後必有重謝。”
這黑臉男子意有所指,讓雲師兄眼中的喜色一閃而逝。
“呵呵,都是自家師兄弟,好說。”
他直接好整以暇地把那枚晶石般的暴食者核心擦了擦,收入了一個小巧的木匣內,然後才對門內兩人抱了抱拳,肅然道:
“在下白曦宮門下雲崢,他們是我的同門,此次接到師門密令,處理青州北部魔潮複蘇一事。這裡剛剛似乎有一起魔災?這樣吧,你們為我引路,去寧陽城周圍發生過魔災的地方轉轉。”
他說話間,仿佛一副對下人的吩咐口吻,高高在上的姿態毫不收斂。
身後的兩名同門,一個叫做徐祿,另一個叫做曹夢薰,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過,在晉國,一宗二殿四宮出來的修行者,確實是有資格以俯視的姿態看待其他人,就是晉國皇室,見了他們,也得客客氣氣,當做神仙供奉。
可以說,假如在這裡的是其他人,如向家的大長老幾人,絕對會忍氣吞聲,並奉為上賓,曲意討好對方。
然而他們並不在這裡,在這裡的偏偏是夏弦月和裴元,這兩個寧陽城的鎮守十絕和新晉十絕,正是唯一有資格不把對方的什麽宗門放在眼裡的角色。
夏弦月眼睛一眯,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捏了捏鐵劍劍柄,眼神在三人身上轉悠。
這雲崢氣息內斂,有靈氣流於體外,顯然是一名神意境界的修道者,而且修為很高,怕是神意巔峰……另外兩人,也是神意境,只是氣息就淺薄許多……嗯,殺起來不太容易啊……可惡!我現在身體虛弱,根本沒法再戰鬥……
夏弦月神情沮喪。
被搶了戰利品,這姑娘第一個念頭就是琢磨對方的實力好不好殺,可惜,她發現自己和裴元狀態都極差,此時若是起衝突,恐怕不妙。
算了,讓了讓了,回頭我私下補你一點損失好了……夏弦月拉了拉裴元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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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裴元嘿嘿一笑,說道:“原來兄台是白曦宮的高足,難怪慧眼如炬,不錯,剛才確實有魔災發生,不過已經解決了,小事兒亦不必再提。至於帶你們去轉轉也可以,只是我有個問題很好奇,想請教下雲兄你,不知道可不可以。”
他語氣極有禮貌,態度謙虛甚至有些謙卑。
夏弦月表情一滯,回頭看了裴元一眼。
他搞什麽鬼?
而雲崢也自己人知自家事,本以為對方會因為被搶了東西心存怨恨,想不到這人態度轉變如此之快,想必是個世故圓滑的家夥。
這種人很聰明,很識時務,但不能信任,並且必要時刻,要優先鏟除。
雲崢目光閃爍,心中對裴元有了初步的判斷。
不過,他居然是男的?這長得也太漂亮了些!我剛剛還以為他是女人。嗯,金色的頭髮也很少見啊。旁邊那人胸前鼓囊,腰肢曲線柔美,應該是女人沒錯……雲崢微微失神。
頓了頓,他語氣淡漠地說道:“可,你問吧。”
“你怎麽穿著品如的衣服?”
“因為我……嗯?你說什麽?”
雲崢神情一愣。
什麽品如的衣服?
他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個叫做曹夢薰的漂亮小女生,就已經率先不滿了。
“這是什麽問題?連白曦宮的道服都不認得,虧你們還是凝意級別的武修呢。好了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先安排我們住下,等我們打理妥當後,再去周圍查探魔災情況。這鄉下地方,怎麽這麽重的血腥味,臭死了。”
她捂著鼻子,秀氣的眉毛緊蹙,剛說完,周圍就突然安靜了一下,發現四個人都在看她。
咦?
曹夢薰表情一呆,望向師兄:
怎麽了?我說的不對嗎?
裴元則是笑嘻嘻看著她,問道:“姑娘,你怎麽也穿著品如的衣服?”
“……”
曹夢薰一臉茫然。
這個人是不是傻?都說是白曦宮的衣著,品如是什麽東西?
雲崢淡淡地移開目光,轉而說道:“師妹說的也對,就先安排我們住下吧,有何疑問,可之後再談。”
他沒有說讓裴元去通知此地城守,顯然也知道寧陽城城守乃是柳清余,那可是傳說中的修道聖地浩然道出身,論身份論地位,哪怕是浩然道的看門雜役都要比他這個白曦宮核心弟子高很多,自然不會去自討沒趣。
夏弦月冷笑一聲,正要說話,卻被裴元攔住。
裴元摸了摸下巴,好奇道:“沒問題,這就給三位準備上好的房間。”
他一副客棧小廝的做派,倒是讓對面白曦宮的三人神色稍緩。
忽然,裴元摸著下巴,剛剛走到門邊,走到那年輕女性的旁邊,後者側身給他讓路好讓他快點去辦事的時候,裴元猛地抬起頭。
“貴派只有你們三位前來嗎?”裴元問道。
問這幹嘛?
雲崢眉頭一皺,曹夢薰則是嫌棄道:“對,就我們三個,其他人要等月後才來,不用準備太多。”
“哦好的,那我還有一件事。”
裴元目光炯炯盯著對方,嘴角的笑容越來越誇張:“姑娘,你對尺寸有什麽特殊要求嗎?”
曹夢薰表情一滯:“什麽尺寸?”
裴元笑容忽然收斂:“當然是你們棺材的尺寸。”
話音剛落,雲崢忽覺不妙,急忙身形爆退,手中早有準備地掐動劍訣,背後一柄青鋼長劍‘鏘’的一聲出鞘和爆喝聲一道響起:
“危險!快退!”
然而,已經晚了!
一根兩米多長的銀白色槍刃,突兀地出現在了裴元手中,宛如狂龍出海一般,猛地洞穿了曹夢薰的左胸,刺破她的心臟,並帶著無可抵禦的姿態,繼續前行,刺穿了她身後不遠處的徐祿!
徐祿聽到雲崢的示警聲後,根本來不及作出反應,選擇直接身體後仰,嘗試躲避。
這導致原本該刺穿他心口的槍刃直接命中眉心,強悍的元力化作無比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整個腦袋一下戳爆,紅的白的各種肉沫四射飛濺。
刷!
長槍抽出,一擊橫掃,逼退了略作嘗試救援、未出全力的雲崢。
“嗬……嗬……”
被裴元刺穿的曹夢薰則是不斷發出破風箱似的喘息聲,她冷冷的低下頭,目光呆滯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胸口,看著自己的左胸處的巨大血洞。
她伸出手,似乎是覺得這點小傷而已自己應該沒事,但身體已經率先反應過來,手指無力地在裴元身上擦了點血,就倒在地上,氣息消散。
“啊!”
雲崢目眥欲裂!
短短一愣神的時間,兩個神意境的師弟師妹,就突然暴斃。
死得根本不像是二階的修道者,而是兩隻小雞一般,連個嗝都沒打出就徹底沒了!
死在了一個下賤的武修手裡!
“小賊,你該死!”
雲崢身上轟然湧出一股強大的氣息,僅僅是境界的壓力,就讓裴元感覺腳步如同灌了鉛,根本移動不了。
“這就是神意境修道者的念力攻擊?強!好強!哈哈哈!”
裴元被壓得差點半跪在地,但表情十分開心。
而夏弦月那邊,情況更是慘,直接單膝跪倒在地,表情痛苦。
她剛剛為了搏殺一頭三階的暴食者,大招全開,此時正在虛弱時期。
“虧你笑得出來,我們要死了啊!這家夥不比那兩個花瓶,這是真正的高手!絕對是經歷過真正血戰的修道者!”
夏弦月吐了口帶血的唾沫。
她和裴元兩人其實都是剛剛經歷一次苦戰,都是強弩之末,裴元能出其不意殺死兩人,一是出其不意、而也是對方實在太菜的原因。
但是,面對實力本就高出一截的這個雲崢,兩人這個狀態,就幾乎是必死無疑了。
看氣息波動,這至少是神意境巔峰,甚至可能已經跨入修道者的第三境‘虛神境’半個門檻的高手!
就在這時,夏弦月忽然看到裴元渾身金發暴漲,將他自己裹成了一個嚴實的蠶繭。
並且,他用極其高亢的聲音,叫喊起來:
“救命啊!”
“殺人啦!”
“救命啊!!”
聲音轟隆隆仿佛雷聲滾滾,浩然傳開,半個向家主都回蕩起向家家主的求救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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