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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平行線》第134章 溫1壺月色
第一百三十四章 溫一壺月色(萬字更新)

 顧時同覬覦青化廠,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放眼青州,乃至江東全省,有資格,有實力,有眼光的人不在少數,但有魄力在范恆安失利之後繼續運作青化廠項目的人,除了顧時同還真找不到另外一個。

 當然,這種魄力是建立在第一手情報的基礎上

 不了解青化廠一案內幕的人,會有猶豫之心,貿然間不敢輕易下場,生怕覆了范恆安之轍,偷雞不成蝕把米,毀了一生的基業。而明華集團則不同,有穆澤臣在青州主持大局,有齊舒遊走在各方勢力之間,不能說對此案了如指掌,至少會知道個七七八八。顧時同只要明白兩點,一,青化廠對政府來說是一個沉重的大包袱,對私企而言,卻是一塊誘人的大蛋糕;二,許複延急需甩掉這個包袱,也就不會介意別人來吞掉這塊蛋糕。

 有了這個認知,正如寧夕所言,只要許複延點頭,明華完全可以合法合情合理的拿下青化廠,不留一絲後患而從滬江請來麥肯錫,更可見顧時同對青化廠志在必得之心。

 可惜,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

 溫諒臉上露出幾分奇怪的笑意,寧夕立刻捕捉到這一點,問道:“怎麽?你知道青州方面為什麽拒絕,對不對?”

 溫諒心一動,抬頭凝視著對面這個總是帶著墨鏡的女孩,方才那一瞬間,盡管她已在努力的遮掩,但溫諒還是從這句話聽出了其他的味道。

 他突然明白過來,寧夕今晚這一席話固然有向自己示警之意,以免溫懷明得罪了人還不自知,但另一方面,卻是在幫她那位沃頓的師姐來打探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既然在政府這裡碰了釘子,自要搞個清楚明白,然後才能對症下藥,變“不能”為“能”,在麥肯錫的字典裡,沒有天才相師失敗兩個字。

 溫諒前世曾跟麥肯錫京城分公司打過很長一段交道,自然知道這一點,也知道他們的公關能力絲毫不遜色於國內某些知名大公司。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麥肯錫之所以能在9年進駐國內後,以遠同仁的度飛展起來,並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壟斷國內市場,本質就在於它最快適應了國情,用了極大的精力和心血跟政府形成了良好的關系,從而得到數倍乃至數十倍的回報。

 所以這位沃頓師姐找到寧夕,而寧夕再找到自己頭上,就一點也不意外。

 溫諒笑道:“看來你那位師姐,對明華的這單業務還不死心……”

 寧夕正夾菜的手頓了一下,瞬間又恢復正常。經過前幾次交鋒,她對溫諒的評價已經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可此刻仍然感覺有些驚心,甚至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那可怕的窺測人心的能力,從心底湧起一絲懼意。

 墨鏡很好的掩蓋了雙眸的神色變化,她淡淡道:“這是麥肯錫跨出長江三角洲,戰略性北上的第一筆單子,只能勝不能敗”

 溫諒這才想起,也就是今年再晚些時候,麥肯錫京城分公司即將成立,正式開拓北方市場,作為聯系滬江和京城的紐帶,江東省對他們的重要意義不言而喻。

 溫諒往座椅上一靠,喝了一口杯酒,同樣淡淡的道:“這世上沒有天才相師隻勝不敗的將軍,當然,也不會有隻勝不敗的生意”

 寧夕低垂下頭,輕輕摩挲著手的酒杯,淡然不語。

 正像溫諒在街口說的那樣,別看寧夕玩笑不忌,落落大方,其實骨子裡是一個很驕傲的人——用屁股想也知道,以她的家世背景,身材樣貌,又是沃頓商學院的高材生,要是再沒有天才相師點驕傲之心,真算的上是聖人一個。

 她所崇信的,是付出多少,就要求多少回報,這一點在青河豆漿的談判上表露無遺。而同樣的,想要多少回報,也得付出同樣的代價,所以今晚,她雖然是來探聽口風,但還是先透露溫懷明任命被阻一事的內幕,然後籍此要溫諒提供麥肯錫收購方案被拒的原因。

 有來有往,利益交換,並以追求自我利益最大化為唯一的目標,這就是《西方經濟學》所研究的純理性。當然,作為經濟學的理論基礎,“純理性”只是忽略了非本質的細枝末葉,將現實予以簡單和理想化,身為沃頓的精英,寧夕無疑是最趨向接近“純理性”的那部分人的一員。

 而這部分人群,幾乎全是在商業、經濟,政治和資本市場上叱吒風雲,顯赫一時的佼佼者

 也由此可以看出,哪怕寧夕已經跟溫諒混的廝熟,可在她驕傲的內心,也僅僅當他是一個合作夥伴,而不是可以生死相托的朋友。

 溫諒並不介意這個時刻的寧夕,雖然他也許更喜歡那個雙手負後踮腳張望的女孩,那個杯來酒乾意氣風的女孩,那個搶吃羊肉串,甚或為了一顆娃娃菜叫囂“不患寡患不均”的女孩,但他同樣明白,他需要的只是一個商業上的合作夥伴,而不是一個朋友,一個,女性朋友

 從某種意義來說,溫諒也有向“純理性”轉變的趨勢,他跟寧夕,除了驕傲,還有許多相同點,今後的時光,將逐漸證明這一點

 溫諒給她倒了一杯酒,道:“我是知道市裡為什麽拒絕明華的方案,對於青化廠,市委市政府另有打算,但告訴你也於事無補,顧時同野心勃勃,絕不會答應市裡的條件,況且,”他微微一笑,“明華和麥肯錫都搞錯了一點,青化廠不僅不是青州的包袱,還要在國企改革走出一條截然不同的路,繼續成為青州經濟展的動力。”

 寧夕聽出溫諒話裡的誠意,並不是隨便找個理由來敷衍自己,她知道,以溫諒的城府能說到這個地步,已經是極大的退讓,展顏一笑,舉起了酒杯:“我拭目以待”

 “不過呢,”溫諒的猥瑣大叔因子瞬時啟動,“你師姐不也就是我師姐麽,不能讓她白來一趟江東這樣吧,要是她能幫我一個小忙,青化廠這筆生意依然可以交給她來做,錢會少賺一點,但做成之後的名聲,會比幫明華集團響上十倍”

 寧夕自動忽略前面那些套近乎的言詞,斟酌一下,道:“說來聽聽。”

 “只要顧時同死了收購青化廠的心,我想請師姐略施小計,讓顧時同對新興化工廠也失去興趣,或者說,給何西華另外一個選擇……”

 寧夕心思電轉,從師姐那得到的訊息,顧時同本就對新興沒什麽興趣,哪怕有何西華從牽線,可讓他一擲千萬收拾一個無用的爛攤子,也是為難之極。明華雖是顧時同一手創建,卻也有大大小小數十個股東,要不是有青化廠這塊蛋糕做籌碼,他很難說服董事會批準一個千萬級別的垃圾投資。

 當然,在國內,商業行為從不曾獨立在政治之外,之所以會有這種為難,主要還是因為江東省目前的政治形勢。放在平時,別說一千萬,就是兩千萬,能結好一個當權的常務副省長,都算是很高的性價比,今後在政府招標,市政工程,基礎建設等各個方面松松手,回報豈不是更大?

 可是自從於培東參加十四屆五全會回來之後,由上層人事波動造成的影響,開始在江東逐漸顯現。曾經深埋在於培東鐵腕統治下的矛盾若隱若現,各種明槍暗箭,各種流言蜚語,各種派系混雜,局內局外,都能感覺到一場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而何西華,能不能在這場動蕩保住頂上的帽子還未可知,就算能保住,顧時同也不敢在這個敏感時刻壓下這麽大的重注——一旦將來何西華下台,對手上台,面對明華集團的,將是滅頂之災。

 身為江東省的富,顧時同已經過了豪賭的年紀,以他的身份地位,要的就是在這種詭異莫測的局面站穩腳跟,兩不得罪,兩不偏袒,正如他在青州政鬥所做的那樣

 所以說,只要青州方面堅持不采納明華的收購方案,顧時同也許會顧忌何西華的面子,拿出一部分錢做出改組新興化工的姿態。可這種姿態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喊喊口號,開開會議,一拖幾年還動不了工,純粹是治標不治本,欲蓋彌彰的做法。

 所以只要師姐拿一份不可行性報告,給顧時同一個台階,讓他放棄新興簡直輕而易舉

 更被提再給何西華另一個選擇,那就更加的簡單

 “有悖商業道德的事,麥肯錫不一定做……”

 溫諒暗道,妹子,對麥肯錫,我比你了解的更透徹

 “我沒看到有什麽違背商業道德的地方,麥肯錫不過是在終結一個case後,又接了另一個case,雖然標的是同一個,但雇主不同,方案不同,就算顧時同知道了,也不能說一個不字寧夕姐,我可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決定拉咱師姐一把,可別再‘我欲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了啊……”

 他打蛇隨棍,一口一個咱師姐的叫,厚顏無恥的樣子跟話裡話外的算無遺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頗有一種另類的吸引力。

 寧夕撲哧一笑:“我還不知道你,說不定打的什麽鬼心思呢”

 說到這,她突然明白過來,啊了一聲,道:“你想離間顧時同和何西華的關系……好啊,兵不血刃就報了一箭之仇,厲害,厲害”

 溫諒笑道:“報仇只是順手,關鍵還是要安撫一隻母老虎啊,沒看剛才幾乎想要吃掉我的樣子,怕怕啊”

 寧夕作勢要打,溫諒忙拱手求饒:“顧時同在關山根深蒂固,跟何西華都是老狐狸,豈能那麽容易離間的?不過能借此讓他們之間小齷蹉也不錯,千裡之堤毀於蟻穴,慢慢來,我有的是時間”

 寧夕忍不住道:“雖然不想承認,但我覺得,顧時同惹上你,恐怕會是一個很錯誤的決定我現在還有點納悶,就因為阻擾了他的收購計劃,就敢從省裡施壓干涉一個正處級幹部的組織任命,這是不是有點過於囂張?”

 溫諒回想起那晚談到任命時父親的神態,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麽異樣,直到現在才明白他一直在刻意的回避什麽,面對自己的追問,輕描淡寫的帶了過去。

 他未必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搞鬼,只是不想告訴自己而已。顧時同在青州名聲顯赫,溫懷明怕是顧忌自己一時衝動,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才隱瞞了事情的真相。

 溫諒淡淡一笑:“這裡是青州”

 青州的彪悍民風當然不是顧時同囂張的理由,溫諒今晚接受了太多的信息,一時還沒想到這一層,隨手推開火鍋,用筷子沾了點湯水,將近段時間的所有事情在桌面排成一條線,然後將各個關聯處連了起來,臉色逐漸的沉重。

 麥肯錫團隊進入關山,還在《糧之殤》表之前,也就是說在范恆安剛剛倒下不久,顧時同就開始布局收購青化廠。而順義一案曝光,子不語顯然是被推出來的炮灰,幕後黑手是誰,溫諒等人一直沒有天才相師眉目,但能確定…,一,其在關山能量很大,能動用省報就是明證;二,郭昌盛攔車之後隨即就被曝光,其清楚青州乃至順義的一舉一動;三,事後唯有何西華明確表示關注,其應該跟何西華關系密切。

 這樣的人會是誰呢?

 溫諒眉頭聚在一起,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在今晚此刻,這個答案不再是一團迷霧。

 顧時同的明華集團也許不是唯一的幕後,甚至不是主力,但絕對脫不了乾系

 可以想見,於培東明確表態支持許複延之後,青州已成為許多人的焦點和目光所在,恰逢順義糧案被揭露,某些心懷叵測的人便聯合起來意圖將青州攪的動蕩不安,從而借力打力以做關鍵時刻攻訐之用。

 不要小看了一個青州市,老虎之所以是老虎,在於無人哪怕敢碰一下屁股,可要被人當面拔去了一顆虎牙,雖然當時並不致命,可虎威已蕩然無存,被拔光所有的牙齒,甚至被拔去虎皮之日就不遠了。

 而青州,就是於培東的第一顆虎牙

 顧時同要麽親自下場參與了這一幕,要麽就是躲在以旁,觀察到可乘之機,順水推舟借何西華給了許複延一個下馬威。然後許複延親赴關山,由尹清泉出面說合,何西華給了他面子,沒有天才相師再追究此事。可這樣一來,既讓許複延感受武動乾坤 聖王 造神 聖王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武動乾坤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 造神 將夜 殺神 神印王座 求魔 傲世九重天 最強棄少 大周皇族到何西華的威嚴,也欠下一個他大大的人情。

 既有威嚴,又有人情,還有什麽事不能解決的?顧時同以為時機成熟,天時地利人和,便由麥肯錫作了一份詳盡的收購方案,與青州市委市政府商談青化廠事宜。本以為萬無一失,卻不料被狠狠抽了一記耳光,方案駁回,不同意收購

 可想而知,何西華和顧時同會是怎樣的惱羞成怒,許複延不好整治,可干涉一下溫懷明的任命,就能將耳光狠狠的抽回來

 可政治,卻不是《我的野蠻女友》裡男女主角抽耳光的遊戲,在這裡,抽耳光會死人的

 溫諒苦笑,都這樣了,虧得老爸還說沒什麽要緊。

 寧夕歎了口氣,道:“你說的不錯,這次來青州真讓我大開眼界”

 溫諒收回心思,道:“其實你也讓我大開眼界……夕夕,你才來青州幾天,怎麽就對省裡市裡各種各樣的關系這麽門清呢?”

 “夕夕?這名字不錯,我恩準你以後用這個稱呼了”

 溫諒苦惱道:“抓重點好麽?關鍵是後面,後面”

 “哦,江東嘛,”寧夕輕笑道:“我家在江東有些朋友,我想要什麽情報簡單的很。說起這個,我最近晚上睡不著,仔細研究了一下青化廠一案的前前後後,現許多奇怪的地方,似乎缺少了一條能將所有事情串起來的線……諒諒,你這麽聰明,能告訴我少了什麽嗎?”

 溫諒差點被這個“諒諒”惡心的吐出來,卻一臉的賤笑道:“晚上睡不著?怎麽搞的,是不是孤枕難眠,空閨寂寞……”

 這次輪到寧夕苦惱了,道:“這句話的重點是,缺少的那條線”

 “夕夕啊……”

 “諒諒”

 “夕夕……好吧,我承認你起名字的水平比我高,咱們恢復原狀吧”

 “嗯,我也快叫的吐了”

 這樣的對話出現在兩個以睿智見長的人口,說明今晚這酒喝的實在太多了,溫諒果斷的決定買單走人。

 寧夕也怕喝多了出現一些不可控的事情,到目前為止,她對溫諒的信任度並不包括可以將自己完全放心的交到他手裡。兩人互相攙扶著走出火鍋城,被冷風一吹,寧夕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溫諒身體強壯,倒不覺得冷,便脫了外套披在她的身上。寧夕身子微微一顫,雙手環著衣領緊了緊,低聲道:“謝謝”

 夜已深沉,德化街淡去了幾分人氣,多了幾分清涼,一前一後兩個人走在月色之,身影在地上慢慢的拉長,然後悄然重疊。

 牽幾絲杏雨,釣半日湖光,閑情自在。

 撚兩縷梅香,溫一壺月色,詩意盎然。

 在這世間最俗不可難的美食街,兩個世間最俗不可耐的理性人,卻在相伴步行,走出了一份獨特的自在,走出了一份飄逸的盎然。

 還沒到街口,就聽到賣羊肉串的谷哥在那扯著嗓門大喊:“誰敢動下車試試,我手的刀可不是吃素的”

 這話實在,那把刀專用來切羊肉,可從來沒吃過素。溫諒一看就知道壞了,保時捷還是被小混混們盯上了,車子周邊圍著七八個人,手裡全拿著啤酒瓶子,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有兩三個明顯的腳步不穩,勾肩搭背的攪在一起。其一個人長頭,花上衣,喇叭褲,腳上一雙鋥亮的尖頭皮鞋,聽聲音有些娘娘腔,指著谷哥罵道:“沒化就是惹人煩,真當保時捷是你家三輪車呢,你管得著嗎你?趕緊閃一邊去,老子也就上去過過手癮,明天還給送回來,叫你mB啊叫”

 長男綽號嫂,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摸一摸周潤的手,但不要因此就以為他是彎的,必要的時候也直的起來,屬於傳說的雙向插頭,在95年的青州也算是天賦異稟,是德化這片有名的青皮。跟普通的小痞子吃喝打架調戲婦女不同,嫂是做二手車倒賣的,雖然其以黑車居多,但總以正經生意人自稱。他手上有錢,手下有人,將這片上上下下打點通透,生意做的還挺火。今個跟小弟們出來喝酒兜風,開著麵包車經過這裡時看到這輛保時捷。在青州混了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貴的車,頓時起了賊心。

 要說嫂平時也會親自出馬摸幾輛車賣賣,可要不是今天喝太多酒,控制不住腦子,他也不敢打保時捷的主意,這玩意一來不好出手,二來會有麻煩。可經不住手下弟兄攛掇,加上有關山那邊的門路,改一下外型,再噴點漆,也不是賣不出去。再一看這套牌,就知道是外地人乾的事,本地有沒有天才相師保時捷,有誰比他嫂更清楚的?既然是外地車,套個牌想必也不是什麽好來路,更加沒了顧忌,趁勢就想摸了走人,卻沒想到被谷哥拿刀擋住了

 谷哥是實誠人,來德化街討生活沒多久,也不認得嫂,硬是記得溫諒的托付,死頂著不肯讓步。周邊做生意的人早遠遠躲開,食客更是跑的沒影,大家都是土生土長的青州人,這種場合該做什麽,簡直比脫老婆衣服還來的熟練。

 “**”嫂被激起了凶性,掐著腰肢叫道:“扁他,扁的他**都人不出來”

 溫諒一拉寧夕的手,道:“有人偷車了,快走”

 “偷車,偷誰的車?”

 寧夕眼神迷離,醉意上湧,說話傻乎乎的可愛。溫諒沒好氣的一拉她的手,往街口跑去。

 谷哥腿肚子正打轉呢,眼睛登時亮了起來,帶著哭腔喊道:“兄弟唉,你可是回來了掙你這十塊錢真要命啊”

 溫諒笑道:“這是做什麽呢,這麽熱鬧?”

 嫂聽到正主回來,也不怵,一回頭卻理也不理溫諒,直接被寧夕的風姿迷昏了頭。縱然隔著墨鏡看不到眼睛,可單單那身段,那下巴,那腰,那腿,尤其那副醉醺醺的韻味,幾乎讓他瞬間興奮起來。

 “不做什麽,摸摸你的車。小兄弟,都說好車如老婆,不介意我摸摸你老婆吧?”

 寧夕一手攢在溫諒手,又穿著他的上衣,依偎在一起很像一對情侶。聽老大吃起了豆腐,一眾混混立刻起哄道:“要麽摸車,要麽摸老婆,選一樣吧你”

 “要我說,咱們嫂這麽犀利,乾脆車也要,老婆也要”

 “對,一起要了然後躺在車上摸老婆,要多爽有多爽”

 寧夕此時也迷糊過來,聞言臉色一變,溫諒松開她的手,突然一指遠處,叫道:“有熊貓”

 這招學自許瑤,別說,還挺管用

 眾人齊齊回頭,黑乎乎的巷子毛也看不到一根。嫂知道上了當,氣急敗壞的回過頭,罵道:“熊貓你mB……”

 話沒說完,就看到一隻碩大的腳迎面而來,跟著臉頰一痛,重重的栽倒在地。眾人全都愣住了,你mB什麽人品啊你,大家談的好好的,上來就打人,還講不講道理了?

 “借你的刀用一用”

 谷哥手一輕,菜刀就到了溫諒手,架到嫂的脖頸處,微一用力,就有一道細微的血線溢出,嚇的他痛喊一聲,幾欲失禁。

 “敢問貴姓?”

 “,……嫂……”

 “好名字”溫諒忍不住讚了一句,仰慕哥的男人不少,可敢這樣直抒懷抱的猛男還真不多,“不過沒化真可怕,我問你貴姓,姓不知道是什麽啊?百家姓裡有西門,有南宮,有嫂嗎,啊?”

 說著刀子又是一滑,再入肉三分,血線頓時變寬。

 嫂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脖子處的血,哀嚎道:“別,別,有話好說,好說”

 “好啊,我再問一遍,半夜三更的圍著車做什麽呢?”

 溫諒知道跟青州的混混沒什麽好講的,這時候沒有天才相師熟人在場,報誰的名號都白搭。別說人家不信,就是信了也不能輕易的抱頭鼠竄,道上混講究一個血氣,孬種慫貨是當不了老大的。

 他今天喝多了酒,還有寧夕這個累贅在,真要動起手來,指不定被*成什麽樣。車砸了不要緊,被揍一頓也沒什麽,可看嫂剛才色迷迷的眼神,如果連帶寧夕也可能受辱,那就不是忍一忍可以解決的了。所以他當機立斷,擒賊先擒王,一舉控制住嫂,等寧夕上車動車子,人身安全先有了保障,那時候才有心情來秋後算帳

 “參觀,參觀”嫂脖子上擺著刀,說話一點不敢遲疑,剛才那一瞬間,刀刃刺破皮肉的感覺實在嚇到他了。要說也是道上打滾多年的人物,一般人就算拿刀對著他的**也不會怕,只看一眼,就知道對方有沒有天才相師那個膽。可溫諒臉上帶著笑,眼睛卻冰冷之極,仿佛只要一句話不對心意,立刻就能痛下殺手。

 這個時候,嫂的酒也漸漸醒了,想起許多紈絝子弟殺人不用償命的傳聞,再看看保時捷,看看邊上那個氣質華貴的女孩,這個拿刀的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邊上的眾小弟終於反應過來,群起叫囂:“放下刀,你mB的放下刀”

 “小子,趕緊放了我們老大,不然等會拔了你的皮”

 有兩個人趁眾人大罵,從另一側的陰影繞了過來,手拿著一米長的鋼管,想從後面給溫諒一擊。寧夕從溫諒突然飛腳踢人時就呆掉了,再見他橫刀嫂的頸上,唰的一下,刀下便流出猩紅的血跡,那股決然和勇毅仿佛一瞬間換了一個人。

 寧夕呆呆望著溫諒的背影,無論是談判時那個可惡的他,還是嬉戲時那個討厭的他,或者那個指點江山,奇思妙想,無所不知的他,都在這一刻重疊在這份決然和勇毅的背影之。

 她還從未見過溫諒生氣,這個十六歲的少年總是淡定的樣子,似乎一切都盡在掌握之,哪怕剛才聽聞那些內幕,他也不曾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可現在,卻是為了我嗎?

 寧夕從小到大,不知見過多少男子願意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別說打幾個小混混,就算比這嚴重十倍的事,那幫人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可溫諒是那樣的不同,相識以來,兩人雖然相處的十分融洽,但寧夕知道,這種融洽跟許瑤和溫諒不同,跟寧小凝和溫諒不同,更跟李思青和溫諒不同。這只是一個世事洞明的智者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可以用最短的時間拉近彼此的距離,可以用最親切的微笑溫暖眾人的心靈,但他的心,卻永遠呆在一個你不可能觸摸到的地方。

 寧夕之所以了解,正因為她也是一個這樣的人

 可也正因如此,以她對溫諒的認知,剛才那一幕必然有更加妥善,也更加溫和的解決辦法,可他卻第一時間選擇了一種,可以讓她避免侮辱,卻讓自己身處險境的辦法

 寧夕分不清是酒醉還是真實的感覺,心口處有點輕微的麻

 溫諒要是知道這一切,肯定得哭笑不得,他固然不想讓寧夕被這幫混混口頭上吃豆腐,可也不會單單為此就做出衝動的決定。歸根結底,還是外來人不了解青州,不了解這個地方深入骨髓的民風和習慣

 有時候,得先用拳頭再拚爹

 “小心”

 寧夕驚呼一聲,溫諒的刀子瞬間下移,眼神冰雪般無情。嫂終於被嚇破了膽,聲嘶力竭的叫道:“滾,全Tmd滾回去,別動,誰敢動我弄死他”

 高舉起鋼管的兩個混混互看一眼,慢慢退了回去。

 溫諒微笑道:“嫂,現在大家能好好談談了吧?”

 “能,能,你說了算”

 “寧夕,用我口袋裡的手機給劉天來打個電話……寧夕,寧夕”

 溫諒那叫個吐血啊,你可別關鍵時刻掉鏈子啊。寧夕猛然回過神來,嗯啊一聲,往披在身上的外套口袋裡亂摸一通。溫諒死的心都有了,妹子呐,你以為拿刀逼住別人脖子是技術活?Tmd是個力氣活好伐,就這一會功夫,肱二頭肌都酸了

 “褲子口袋……”

 寧夕臉上一紅,自覺從方才到現在的表現差勁極了,哪裡還有一點往日的急智和鎮靜,跟個花癡女似的。

 啊呸,鬼才花癡你

 寧夕小嘴一撅,瞪了溫諒一眼,搞的溫大叔莫名其妙,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穩住心神,下手伸進褲子口袋摸出了手機。因為溫諒屈膝壓著嫂的胸口,手機隔著衣褲緊挨著小溫,寧夕一陣撥弄才掏了出來,雖然只有兩三秒的接觸,可也讓兩人齊齊一顫。

 不過,這一會寧夕已經冷靜多了,面不改色的撥通了劉天來的電話,然後伸到溫諒耳邊。

 謝天謝地,丫的沒停電,也沒關機。

 “劉叔,德化這片的嫂你認識嗎?”

 劉天來這兩天正處理何寬的事,聲音壓抑不住的興奮,道:“步丁昆?我知道,怎麽了溫少?”

 原來這貨叫步丁昆,拆開來讀不就是“不一定曰 比”麽,又直又彎,他老爸很有見地啊

 “來德化吃飯,跟嫂起了點小衝突,你說說情,看能不能放我們一馬”

 劉天來嚇了一跳,道:“沒事吧,溫少?我馬上叫人過去……”

 “不用了,沒什麽大事,你說句話就好”溫諒了解劉天來當下的處境,他人在順義,市局裡被林震把持,為了這點事動用警力難免遺人話柄。

 劉天來是聰明人,聽出了溫諒的意思,心裡感激,忙道:“電話給他,我來跟他說”

 溫諒示意寧夕把手機遞給嫂,嫂顫抖著接過,剛放到耳邊,就聽到劉天來的大吼:“步丁昆,我劉天來,你***不想活了?立馬給老子滾蛋,他要少了一根汗毛,等我回去搞不死你”

 劉天來火爆脾氣響徹青州,道上混的沒一個不怕的,嫂身子一抖,脖子處的刀鋒凌厲,又滲出了血跡。面對嫂那幽怨的目光,溫諒乾咳一聲,道:“失誤,失誤”

 “知道了,知道,劉局,都怪我瞎眼,不小心得罪了您的人,我馬上磕頭賠罪……不會,不會,絕不會有下次,您放心,您放心”

 溫諒接過電話,說了句沒事,然後又遞給了寧夕,刀子卻還是壓在嫂的脖子上,沒有天才相師移開。溫諒早不是不知世事的少年,跟安保卿打了這麽久交道,也知道青州道上混的都是些什麽人,雖然有劉天來調和,可今晚得罪嫂得罪的狠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真要是他拚了命,局面就不好收拾。

 挾持著嫂慢慢移動到車旁,讓寧夕和谷哥先上車。寧夕似乎剛才打了個電話,關了手機低頭上車,谷哥雖然實誠卻也不傻,知道今晚闖了大禍,等溫諒他們一走,還不知道怎麽收拾自己呢,乾脆連攤子也不要了,先躲開再說,貓腰上了後座。

 聽到寧夕動了車子,溫諒笑道:“嫂,回見了您”

 然後把他用力一推,上車,關門,一氣呵成。嫂捂著脖子,指著車子叫道:“攔住他,攔住他”

 有小混混猶豫道:“老大,他是劉局長的人……”

 “去他**的劉天來,一個快垮台的局長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青州這破地方老子早呆膩了哎喲,疼死我了,抓住他們,女的隨便你們玩,男的給我……”

 果然不出所料,這家夥吃了秤砣鐵了心,打算一條道走到死了。不過也可以理解,任誰受了今晚這樣的奇恥大辱,要再沒一點表現,今後青州道上是沒有天才相師他的位置了。可讓溫諒冷汗直流的,是他最後那一句“男的給我”,我艸,兩世為人了,第一次離菊花殘這麽近……

 寧夕本來還聽的生氣,可見到溫諒的神色,頓時忘了還身在險境,心大樂。溫諒叫道:“,,!”

 嫂也大叫道:“大頭,開車堵住他們,快”

 一個腦袋碩大的家夥早已動麵包車,往這邊瘋狂的撞來,寧夕腳下用力,保時捷畢竟不是吹的,嗖的一聲竄了出去,在麵包車前一個漂亮的飄逸,掉頭而去,轉眼就把一眾混混甩在身後。

 溫諒扭頭看下後視鏡,偷偷摸了摸屁股,道:“還好還好”

 寧夕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唇邊溢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谷哥在後座哭喪著一張臉,道:“這可好了,為了十塊錢把吃飯大家夥都搞沒了,回家可怎麽跟老婆交待啊”

 看著這位被連累的可憐人,溫諒滿懷歉意,道:“谷哥,真是對不住。不過你放心,一切損失我都會補償你……”

 “沒,沒什麽,我拿了錢就得辦事,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個,見錢眼開啊,見錢眼開啊”

 這人倒也有趣, 溫諒笑道:“放心吧,我說到做到,等會就收拾了那幫小子,不會給你惹麻煩”他想了想,道:“這樣吧,谷哥,我看你在街口擺露天攤,想必不會介意在德化街裡面有一個門面吧?”

 “門面?租金太貴了,我租不起。”

 溫諒笑著擺擺手,道:“沒關系,你今晚保住了一輛車,租金有人幫你掏了”

 寧夕扭過頭,雖然帶著墨鏡,溫諒卻知道自己被白了一眼,這種感覺很奇妙。他摸出手機,準備給溫懷明打個電話,劉天來不在青州,加上最近走背運,對道上的震撼力小了太多,收拾這幫混混,還得讓許複延直接給林震下命令,不然,能不能抓的住,還真不好說

 寧夕仿佛知道他的想法,右手伸過來按住溫諒的手背,輕聲道:“別麻煩了,我已經打過電話,那幫人不會再惹亂子。”

 溫諒這才想起,身邊這位可不是什麽小家碧玉,她有錢,卻也有勢

 (一年了終於實現日更一萬的夢想,丸子做傲然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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