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在工地上幹了一天活的工人們早回到木牆內的帳篷裡休息了,負責清點人數的士官告訴少尉少了一個工人。
少尉示意不要擔心,這些工人開個一兩天的小差就會回來的,當然也可能被森林中的什麽野獸給吃了,所以也別去管他,但要士官注意這個工人是不是偷東西跑了,於是被命令去清點物資了。
在森林中,那個身影依然在耐心的等待著木屋中的蘇特就寢睡去。
這個聲音想到兩天前塔爾茲對傭兵們發出了五百枚王國金幣的懸賞金額,他就隱隱的心動了。他非常想給這個目標的喉嚨來上一刀,那樣幾百個金幣可就全是他的了,他就可以馬上離開傭兵團過上逍遙日子了。
不過因為他聽說這個目標是個的惡魔術士,而且和一個倭獸人小酋長正面戰過一場而沒死,所以一直都是遠遠的躲著謹慎觀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他都來了一個白天了卻連一隻小惡魔都沒看到,至於塔爾茲所說的另一個人類法師他也是一整天沒看到,相反倒是看到了幾隻哥布林,對著這個目標磕頭跪拜。
這也讓他發現了這個行商人手上盡然有一個哥布林的菌落,如果自己把這個消息回報給塔爾茲的話,一定會額外獎賞他一二的。
他現在只需要趁著目標睡著的時候,偷偷接近那個小木屋裡,看看裡有沒有所謂的食鹽,然後再悄無聲息的離去,第二天一早返回工地就可以了,來去無聲正是竊賊的基本素養。
木屋中的燈火終於熄滅了,他等到了其中發出鼾聲後才行動。
‘雙足靜音術’這個法術可以讓自己的雙腳走動時避免發出聲響,‘夜視’顧名思義獲得在夜間與白天一樣的視野,‘輕身術’減輕自己的身體重量,在被發現或是離開時可以健步如飛,也能讓自己躍上牆頭,飛簷走壁。
再喝下了一瓶塔爾茲所給的藥水‘初級隱形藥劑’做保險,可以在身體周圍產生空氣波動在短時間內折射光線,達到欺騙眼睛的效果。
在做完所有準備工作後,一個在夜光下微微抖動的模糊透明體向著木屋移動。
他首先摸到了木屋倉庫的房間,林中木屋沒有所謂的門鎖,裡面堆滿了很多麻袋,他摸出匕首,扎開麻袋,鹽粒從指尖流過,他嘗了一下‘沒錯,是鹽’情報已經確定。
他轉身離開這裡,準備返回到自己消失的伐木作業區了,但是走到門邊的時候,他又折返回了那堆食鹽旁,在周圍找到了一個小麻袋,裝起了食鹽,準備回到城裡的時候再賣掉。
‘要是能扛走幾袋就好了,可惡,看著那麽多的食鹽,最後都要便宜了那個侏儒塔爾茲嘛!’
竊賊心有不甘,他受雇於人的時候,有順手牽羊的習慣,已經養成多年了,不帶走點東西回去就渾身不舒服,況且隔壁房間內鼾聲如雷的那個目標腦袋可值幾百個金幣啊!
想到自己在王都的時候可是一直受雇於一些手握權柄的貴族與富甲一方豪商,為他們乾過很多髒活,也割下過不少所謂人物的腦袋,而且都是在富人區與貴族區裡那些戒備森嚴的高檔宅邸裡,出道快二十年了,自己可從沒失過手。
而隔壁房間裡的不過是個行商人,小角色而已,不如自己現在就去割下那顆金腦袋吧。一直惦記著幾百枚金幣互相碰撞聲音的他最終還是在誘惑下潛進了那間簡陋的臥室,很快就摸到了正在酣睡的獵物床邊。
‘好的,好的,
就是這顆漂亮的腦袋,可值老錢了,老子的未來可就全在這兒了’他比劃著蘇特的腦袋,聯想到自己美好未來,迅速拔出了匕首,絲毫沒有猶豫就向著蘇特的咽喉刺去。 但是自己的手卻突然停在了半空中,匕首的尖刺離獵物的脖頸也只有幾寸而已,他向右手看去,才猛然發現自己的手上纏著一團黑氣,這團黑氣馬上變化出了一個虛浮的人臉,在他的面前帶著戲虐的口吻對他說道“是的,是的,你就是個貪財的小賊,膽敢踏入主人的領域”
他頓時頭皮發麻,他從沒見過這種東西,一定是某種惡魔,他想用另一隻手去抓腰袋中驅散惡魔用的法術卷軸,卻發現自己的另一隻手也不能動了。
“是的,是的,你,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記憶很快就都是我的了,噢還有你的聲音也會屬於我,你的一切都由我支配,你是主人賞賜我的第一個軀體,哈哈哈”那個漂浮的虛影人臉狂笑不止,因為太興奮了人臉若隱若現的抖動。
這個竊賊才發現自己連聲音也發不出了,他驚恐萬分,自己的一時貪財起意,終於要斷送自己的的性命了,由於緊張他不自主的張開嘴大口呼氣,眼睛瞪著渾圓。
這個時候,人臉虛影看準時機,變化成了一團煙霧從竊賊驚訝張開的嘴巴裡鑽入了他的軀體,竊賊的雙眼立刻向上不停的打顫亂轉,嘴巴歪曲,面部開始變成兩張人臉,其中一個人臉正在緩慢吞噬另一個驚恐的人臉。
竊賊整個身軀也漂浮在空中顫抖,病態般的扭曲。
竊賊的身體在空中短暫的停留過後。
“是的,是的,這具身體是我的了,我完成了主人給我的第一個任務”已經佔據軀體的影魔雙腳落地說道。
“可別太沾沾自喜了”在裝睡的蘇特起身,但馬上變成了小惡魔狀態的納格爾,而真正的蘇特則在黑塔裡的新臥床上熟睡著。
原來在白天,蘇特視察完哥布林菌落之後,就在一顆大樹後召出納格爾,並讓納格爾變幻成他,在吩咐完任務後,他就傳送自己回了黑塔。
而其實在這個竊賊踏入了距離黑塔二十裡的時候,蘇特就感應到了,他即刻收回了竊賊視野內的小惡魔,並放出了影魔,在白天的時候影魔早已經潛伏在了那個竊賊的影子中了。
“我會謹遵您的教導,專心完成主人布置我給我的任務的”影魔對前輩納格爾很尊敬,因為他才在主人的榮光下新生幾天而已。
“你可一定記好了, 該如何回答那個塔爾茲,還有要查出那個侏儒的製鹽工坊在哪裡?”納格爾叮嚀了一句。
第二天清晨,這個失蹤了一天的工人又重新出現在了伐木隊裡,並以身體欠佳為由,提早結束了雇傭期限,工錢當然是沒得拿了,還被工頭臭罵了一頓。
軍隊與施工隊的馬車也都不願意載他這個三心二意沒信用的人一程,他獨自走出了村莊。
走了幾裡地後,就在距離半身人村落不遠處的一個岔道口,有幾個傭兵正在大樹下等著他。
“曼巴,都打探到了嗎?”一個領頭的黑臉傭兵問道。
“黑八,一切都探查的清清楚楚,我們走吧,這就回塔爾茲大人的別墅裡複命去”
“沒錯,我們可得走快些,塔爾茲大人可是等不及的,不過這次你去那個行商人那有沒有順到什麽好東西啊”另一個陰陽怪氣的傭兵問道
“瞧瞧,這個”曼巴從懷裡揣出一小袋一小袋的食鹽,扔給了這幾個傭兵。
“哈哈,好小子,有你的,每次都沒忘了我們啊,這些鹽可以賣好幾個銀幣呢,我要把這些存起來”
“嘿,你回到城裡不還是把換的錢很快就花在了女人的肚皮上”
“駕,駕”領頭的黑八加快了馬匹的速度,後面幾個拌嘴的傭兵也趕忙跟上老大。
曼巴也緊緊跟著他們,這幅身軀雖是竊賊,但他在塔爾茲雇傭的傭兵團內卻是個說的上話的二把手,此時他如看待宰羔羊般的審視著自己前面的幾個傭兵,露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角,並在臉上掛出了一抹邪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