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天翰懷裡哭了許久,緣溪仙子似乎才終於發泄夠了,開始漸漸止住了哭聲,開始抽泣了起來。
“小萱,怎麽回事,慢慢和爹說,受了委屈的話,爹肯定給你主持公道。”趙天翰溫柔地說道。
“沒……就是這一年下來一直到處被打,終於能見到爹爹,太開心了。”緣溪仙子摸了摸眼淚,說道。
“誰打你了,和爹說。”趙天翰大手一揮,“誰給你打得這麽慘,我必須給你打回去!”
“可是打我的都不是人……”緣溪仙子弱弱地說道,“這一年我碰到的都是各種機關迷陣和異獸,天材地寶沒發現多少,但是沒少挨打……”
緣溪仙子說道這,眼角又有淚花閃現。
“你這孩子……”趙天翰無奈地歎了口氣,扭頭看向邊上的廣蒲。
廣蒲撇了撇嘴,沒多說什麽。
“行了行了,這一年一點長進都沒有。走,先回去把衣服換了,洗洗臉,這髒兮兮的讓人看見多不好。”趙天翰拉著緣溪仙子的手,走向玄陽宮中。
緣溪仙子趁著這個機會,連忙說道:“爹,我剛才回來的時候,實在是太想見到你了,然後就在山裡禦起了飛劍……”
“然後就撞見你廣蒲叔叔了?”趙天翰一聽她的話,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嗯……”緣溪仙子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真是這麽回事啊……”趙天翰看向了旁邊的廣蒲,“你的意思呢?”
“我當然要維護門規,不得有縱容包庇。”廣蒲板著臉說道。
“那好,那就該怎麽辦怎麽辦。”
“爹!!!”緣溪仙子大聲叫道,“爹,廣蒲叔叔的戒尺超痛的啊!我禦劍就是急著要見阿爹的,能不能……”
“不能!規矩就是規矩,你從小不守規矩給我惹的禍,我數都數不過來。這次雲遊就是想讓你能成熟點,長大點,可你怎麽……”趙天翰言辭拒絕道。
“爹!我是長大了,我可成熟了呢!”緣溪仙子抱著趙天翰的胳膊,帶著哭腔說道,“可是,小時候挨十下戒尺我都要緩上兩天,廣蒲叔叔這一百下戒尺要是打完……你可能就見不到可愛的女兒了!”
“那也……”趙天翰剛要繼續拒絕,結果從玄陽宮中快步走出了一個女子。
她長得和緣溪仙子神似,但相比緣溪仙子,她的模樣中多了幾分驚豔,少了幾分單純。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裙,快步從玄陽宮的門口跑了出來。
看到這女子出來的一瞬間,緣溪仙子立馬就撒開了他爹的胳膊,轉身投入了她的懷抱。
“娘……”緣溪仙子緊緊地抱著她的母親,又開始哭了起來。
這相貌和緣溪仙子神似的女子,正是緣溪仙子的母親:李夏瑤。
“乖小萱,沒事沒事,到娘這裡就沒事了。”李夏瑤摟著緣溪仙子,低聲安慰著。
突然被拋棄的趙天翰扁了扁嘴,扭頭看向旁邊的廣蒲,結果廣蒲向李夏瑤行了個禮:“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些事要做,告辭。”
“等……”還沒等趙天翰伸手拉住廣蒲,廣蒲就已經一路飛奔向山下跑去。
“好了,現在沒外人了。”李夏瑤一邊摟著緣溪仙子,一邊冷冰冰地對趙天翰說道:“剛才欺負小萱了吧?”
“沒……”
“你還敢撒謊?”李夏瑤的音量頓時提高了幾分,“剛才小萱在那可憐巴巴抱著你的胳膊求你,你還在那擺臉子?給誰看呢?想幹嘛?”
“我就是……”
“小萱,
告訴娘,剛剛是怎麽回事,娘給你主持公道。”李夏瑤輕輕撫摸著緣溪仙子的頭,說道。 緣溪仙子抹了抹眼淚:“我回來的時候,實在是太想見到娘了,然後就想快點快點再快點,就禦起了飛劍,想趕快見到娘,結果被廣蒲叔叔撞見了。我知道說服不了廣蒲叔叔,我就想讓爹給求個情……”
“哦,然後,你個老頑固就在那擺臉?給誰看呢?”李夏瑤看向趙天翰,嗔責道。
“不是,小萱她不守規矩闖的禍太多了,也不能總是這麽縱容……”
“什麽縱容?該罰的時候是要罰沒錯,但是你到廣蒲那給小萱求個情就是縱容了?非抱著那死門規不放,連點人情都不講?她回來為啥禦飛劍,還不是為了早點見你?好心當了驢肝肺。小萱這實力,你還怕她禦不好飛劍,給誰戳著?門規為啥訂的不知道?一會你就去廣蒲那給她的罰條撤了,要不然一百戒尺怕不是要把小萱打殘了。”
李夏瑤輕聲對緣溪仙子說道:“沒事,小萱別怕,廣蒲要是敢打你一百戒尺,我就打你爹一千!”
被李夏瑤這劈頭蓋臉地一頓說,趙天翰直接就蔫了下去。
李夏瑤牽著緣溪仙子的手向玄陽宮中走去,邊走邊關切地問這問那,緣溪仙子也是一五一十地和她說著自己這一年來的經歷。
趙天翰慢慢地跟在她們兩個人的身後,仿佛一個陌路的生人一般,與前面的氣氛格格不入。每當他想要問點什麽的時候,都會迎來李夏瑤的憤怒凝視。
他心裡暗自叫苦,但也無計可施。
他趙天翰天不怕地不怕,到外面挑事的事他乾過,跨境界約架的事他乾過,談笑間滅掉一個三流門派的事他也乾過,就算是像紫金門那樣能和玄陽門相提並論的大宗派的掌門,他心裡也是一百個不服氣。
但他唯一怕的,就是自己老婆李夏瑤。
沒有什麽太多的亂七八糟的關系和情感在裡面,讓他怕老婆的原因十分純粹,就是自己打不過她。
盡管大門派掌門連自己老婆都打不過這種事情,說出去讓人笑話,但就算這樣,他也確實是打不過。玄陽門的所有弟子,基本上都見證過三十年前那次打禿了半座山的家庭決鬥。
如果不是趙天翰的實力比李夏瑤低的太多,那一次決鬥說不定都能把整個立昂山給毀了。
現在讓趙天翰每天還能保持旺盛的修煉欲望的主要原因,也就是自己老婆——即便自己怎麽練也趕不上她。
目送著自己老婆和女兒進了浴室,他開始站在外面思考起了人生。
就在這時,廣蒲又從外面跑了過來,白色的長須迎風飄揚,別有一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廣蒲?你怎麽又來了?”趙天翰詫異地問道。
“我就是過來看看,這個罰條用不用撤了。”廣蒲憨厚地笑道。
“有問這件事的必要嗎?”趙天翰隨手從廣蒲的手中接過了那張紙,將其撕得粉碎。
“嘿嘿,我就知道。”
“去你的!別在這嘲諷我。”趙天翰伸手推了廣蒲一把。
“我哪有嘲諷你啊?別汙蔑人。”廣蒲無辜地聳了聳肩。
“……”趙天翰無奈地長出了一口氣。
“怎麽了?”廣蒲湊到趙天翰身前,“小萱回來,你怎麽還多了心事?”
“以你的眼力,這還用問?你也看到了……我還以為這一年離家雲遊,能讓她成熟一點,結果她出去這一年,我是一點變化都沒看出來。”趙天翰搖了搖頭,“小萱是真讓人操心。比起來,還是小柳招人喜歡。”
“小柳確實省心多了。”廣蒲呵呵笑道,“……算算時間的話,她這時候也該回來了吧?”
“沒事,小柳沒什麽需要擔心的。從小看到大的,你還信不過她?”趙天翰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小柳出不了事的,沒準現在只是在狩獵一隻妖獸什麽的。這才五個月,雲遊晚上一年兩年才回來不是正常麽。”
“那倒是。”廣蒲點了點頭,“說道小柳我突然想起來了……”
“?”
“我還有事,罰條已經送完,我告辭了!”廣蒲拱手行了個禮,隨後又飛快地跑掉了。
“你什麽時候跑路能用心點找個借口……”趙天翰無奈地搖了搖頭。
在廣蒲走了之後不久,浴室的門就被從裡面推開,已經洗完澡,換好了衣服的緣溪仙子和她母親一起從裡面走了出來。
看著洗乾淨了臉,換好衣服,重新變得光彩起來了的女兒,趙天翰露出了一個苦澀的笑容。
不過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麽,李夏瑤就搶先開口說道:“我有點事和你說。”
隨後,李夏瑤先找了個地方讓緣溪仙子坐一會,然後拉著趙天翰跑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
在四下張望了一下,確定周圍沒人之後,李夏瑤的表情突然變得精彩了起來:“我的天,你知道嗎老趙,咱家小萱說她找到了個看起來很可靠的一個國字臉禦弟哥哥!”
趙天翰:“?”
“據說資質頂尖,然後說給寫詩,寫完了還要到家裡寫,然後還讓到咱們山上來寫,還說給安排到雲醒閣!”李夏瑤比比劃劃地說著,神情十分激動。
趙天翰:“???”
“她還說要挖牆腳,給他挖過來,然後讓天令大隊那邊再找別人,她要人家天天寫詩,又是什麽好看又是什麽天香國色的。她說這是人家寫的詩,感覺他的詩有意思,還說感覺人有意思。”李夏瑤手舞足蹈地說道。
趙天翰:“!?!?!?”
“我的天,你那什麽表情,你沒聽明白?”
“我真沒聽明白,你在說些什麽?”趙天翰一臉懵逼。
“你這什麽理解能力啊!這都聽不懂?氣死我了……”李夏瑤急得直跺腳。
“夏瑤你等會兒,慢一點,跟著我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好點了沒?你先別激動,慢慢說。”
李夏瑤平複了一下激動的心情,然後緩緩地對趙天翰說道:“我是想說,咱們家小萱,大概可能或許沒準似乎不一定好像是……戀愛了……”
趙天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