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騙我,明明是逝去的終會逝去,永恆的難以永恆,這意思我沒理解錯啊。”
“可是那個墓碑上明明寫的是‘逝去的,未必逝去,永恆的,終為永恆’啊!”緣溪仙子據理力爭道,“不信你自己去看看。”
“我看過!”黑暗中的音量陡然提高了幾分,隨後好像突然發現了什麽,停頓了幾秒鍾,緩緩說道:“原來如此,你們是在拖延時間,我差點就上了你的當。”
“喂喂,你去看了嗎?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好吧?看都沒看就在這說我的毛病,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
“不好意思,我的腦子還真出了點問題,不然我也不會在這碰見你們了。”黑暗中的聲音笑了笑,“不過不用再拖延時間了,我們之間的架,還是要打的。不過我剛剛想起了一個問題,你是不是玄陽門的血脈?”
“不是。”
“那就沒得說的了,來……”
“等一下!”緣溪仙子急忙說道,“我先問一下,如果是玄陽門的血脈的話,你會放我們出去不?”
黑暗中又沉默了幾秒。
“如果我說會放出去的話,你會不會說自己是玄陽門的血脈?”
“如果我的答案是會,那你會不會放我出去?”
“如果你是因為我說會放你出去才說自己是玄陽門的血脈,那你猜我會不會放你出去?”
“如果你不放我出去,你猜我還會不會說自己是玄陽門的血脈?”
王福:“……”
黑暗中的這個聲音似乎是不想要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一支由黑色的空氣凝結形成的箭矢激射而出,直衝著緣溪仙子射來。
緣溪仙子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躲開了這枚箭矢,然後扭頭就跑,毫不拖泥帶水。
“抱歉,打擾到您老人家了,我先走一步,後會有期!”緣溪仙子一邊跑著,一邊喊道。
黑暗中,回應她的,是二十余支由黑色空氣凝成的箭矢。
“仙子!!!”王福被仙子綁在身後,能夠清晰地看見面前有數道黑影飛馳而來。
“別影響我!”緣溪仙子突然來了個緊急轉彎加速,居然在這一瞬之間將那幾枚箭矢甩了開來。
“要死要死要死!”緣溪仙子一邊跑著,一邊叨咕著不吉利的詞匯,然而王福卻完全沒辦法插話,因為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面前,越來越多的箭矢凝聚成形,並且緊緊地跟在緣溪仙子身後。
“仙子!在我看起來這東西和咱們的距離一直都沒變!再快一點才能甩掉它們啊!”王福喊道。
“知道!”緣溪仙子的聲音也有些急躁,“這都是些什麽鬼東西?我感覺……啊!!”
仙子的話還沒說完,突然身形向前一傾,整個人以一個非常科學而標準的拋物線形狀飛了出去——她絆到石頭了。
王福在這一瞬間深刻地感受到了什麽叫做絕望。
他親眼看著宛若一股洪流一般的黑色箭矢在自己面前轟隆隆地飛過,這股洪流甚至飛了足足有十秒鍾才停歇了下來。
緣溪仙子在這十秒鍾之內根本沒法起身,不知那人是故意的還是無心之舉,他的彈幕覆蓋了整個道路的上方,卻唯獨有下面的塊區域一支箭都沒有。
她一旦身形稍微抬高一點,王福就會被充滿視野的彈幕扎個透心涼,心飛揚。
“怎麽樣?你們兩個還是放棄抵抗吧,痛痛快快讓我殺掉,我也能省心,你們也安心。”黑暗中的聲音傳了出來,
這次,他的聲音中似乎夾雜著一絲同情。 “你到底是不是劉元亮?”王福大聲地喊了出來。
“你怎麽知道劉元亮這個人?”黑暗中的聲音嚴肅地問道。
“你到底把劉元亮怎麽了!你給我說清楚!”王福用盡全身的力氣喊道。
這個黑暗中的人長相和劉元亮簡直一模一樣,聲音也一樣,但是劉元亮不可能這麽厲害啊!這種能把自己的靠山打的落荒而逃,還讓她慌到逃跑都能被絆倒……
王福突然轉念一想……不對,感覺好像她就算不是逃跑也能被絆倒的樣子……
不對,思考重點又跑偏了……
王福晃了晃腦袋,把這些雜念都甩出了腦海。
黑暗中的聲音暫時消失了,似乎是在思考著該怎麽回答王福的這個問題。
緣溪仙子悄悄地問了王福一句:“劉元亮是誰啊?你認識打咱們的那人?”
“劉元亮是我室友。”王福小聲回道,“和咱們打起來了的這個人的聲音和長相都很想劉元亮。”
緣溪仙子哦了一聲就沒再言語。看樣子黑暗中的那個人似乎和王福有溝通的可能,那自己還是使用裝空氣神技比較好。
“我是什麽人不重要,我和劉元亮什麽關系也不重要,我倒是好奇,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我問你問題你幹嘛還來反問我!回答我的問題!你到底把劉元亮怎麽了!”王福就好像是親兄弟被人手刃,而現在正在面對仇人一樣,聲音中都帶著無窮的憤怒。
就連緣溪仙子都被王福的表現所感動了,沒想到他竟然能對同寢室的兄弟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你說,應該是你先回答問題呢,還是我先回答問題呢?”黑暗中的聲音充滿了困惑,然而就在他說話的同時,一柄由黑色空氣凝成的匕首架在了王福的脖子上。
“我先,我先,您老人家息怒,息怒……”王福感受著脖子上的冰冷寒意,頓時就蔫了下去。
“那就說吧。”
“我是他室友。”王福很老實地回答道,之前語氣中的那點豪氣蕩然無存。
王福不斷地在心中告誡自己,這不叫沒有骨氣,這只是好漢不吃眼前虧而已。
“室友?”黑暗中的聲音饒有興致地問道,“一個室友,值得你這麽大情緒?”
“你瞧不起室友?”王福一聽這話頓時就火大,也顧不得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我活到現在,關系最鐵的就是室友!以後再說以後的,現在,除了親戚,我室友就是我最鐵的老鐵!要是讓我知道你把他……”
“怎樣?”黑暗中的聲音似乎感覺很好笑,“你想怎麽樣呢?”
“我……”王福咽了下口水,蠕動的喉結碰到了脖子上那把冰涼的匕首,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我就死而無憾了……”
“王福!我一巴掌給你扇到地裡你信不信!”黑暗中的聲音陡然提高了音量,“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隨後,一男子從黑暗中走出。
黃色的T恤,七星七分褲,藍色背包,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臉龐。
就是劉元亮!
王福又咽了下口水。
自己的舍友怎麽這麽強了?自己剛剛還以為是哪位大佬把劉元亮奪舍了,但是聽到劉元亮剛才的那句話……自己是把劉元亮本尊得罪了啊!
“亮子!天王!你聽我解釋!”王福急忙說道。
剛剛拉開架勢要扇王福一巴掌的劉元亮停了下來,不屑地看著王福,一副“你說,我在聽。”的架勢。
“剛剛是城下之盟,說的話不可信,你拿匕首架在我脖子上我能說什麽?”王福極力辯解著。
“這就是我死了之後你死而無憾的理由?”劉元亮不為所動。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說的死而無憾,指的是我知道了你是怎麽死的而死而無憾,不是你死我死而無憾……”
“知道我怎麽死的就更開心的死而無憾了是嘛?有區別嗎?”劉元亮的巴掌向下一揮,還沒碰觸到王福,就又被王福急促的求救聲打斷。
“等等!天王等等!”王福喊道,聲音似乎都有些顫抖。
“又鬧什麽么蛾子?”
“你看,現在我身下不是還有個人嗎?我這不是還被綁著呢嗎?你這一巴掌下來,無辜者可要遭罪了。”王福讓自己的表情盡可能的真誠,然而由於面具的遮擋,劉元亮並不能看見。
“哦,你說的也對。”劉元亮的手放了下來。
隨後……在偽裝成空氣的緣溪仙子的注視下,他開始解起了將逍遙板和緣溪仙子綁在一起的綁帶。
“等一下!天王!這個板子很珍貴的!這不是我的!一會你這一巴掌下來把板子砸碎了可就不好了!”
“沒事,這東西不太珍貴的,我們門派倉庫裡還有兩副,您老人家盡管砸,開心就好。”緣溪仙子適時地說道。
“仙子!”王福一臉絕望的看向緣溪仙子,“別賣隊友啊!”
緣溪仙子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後真誠地對劉元亮說道:“其實我們門派裡面的逍遙板也是很緊缺的,好多人都在用,少了一副,新弟子的訓練可能會出現問題的。”
劉元亮一邊解開緣溪仙子和逍遙板之間的綁帶,一邊說道:“哦,了解了,那我就不打王福了。”
王福長出了一口氣,但是忽然感覺,事情好像沒有那麽簡單。
“所以我要換一種方式出氣。”劉元亮認真地說道。
“???”
此刻,王福和逍遙板這個整體已經被卸了下來, 緣溪仙子站在劉元亮對面,神情複雜地看著王福。
王福在逍遙板上被綁的綁帶被劉元亮重新緊了緊,現在劉元亮正單手抓著逍遙板,一臉微笑地看著王福,眼神中似乎在傳達著某種信息。
“仙子救我!”王福可憐兮兮地望向緣溪仙子。
“那個,前輩,可以一笑泯恩仇嗎?”緣溪仙子弱弱地說道。
“居然有這麽漂亮的仙子給你求情……可歎我正值青春年華的劉元亮……”劉元亮歎了口氣,“罷了,仙子的面子不能不給。”
王福長出了一口氣,但還是覺得劉元亮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不過呢,我忽然想到,王福之前和我談過蹦極的事情,是吧?”劉元亮笑著看向王福。
“亮子!住手!不是我!我沒有!別瞎說!想要去蹦極的那是邵某彬!不是我王福!”王福的身體激烈地掙扎了起來,然而被綁在逍遙板上的他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
“沒事,我記得當時咱們四個說有機會一起去蹦極來著。”劉元亮笑呵呵地說道。
“沒有的事啊!!!是你們三……”
“走你!”
下一刻,王福再次升空。
地面觀測數據結果:飛行高度四百米,實際海拔1234.56米,飛行姿態穩定,飛行員情緒已經失控,但飛行器仍在正常降落。可是飛行器似乎出現了故障,有什麽奇怪的聲音傳了出來。
“啊啊啊啊啊啊!~!~!~!”
劉元亮開心地笑了起來,仿佛完成了一樁心願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