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老爸手上的動作停頓片刻,抬頭向著余生笑道:“這種事情你何必擔心,老爸已經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余生一愣,他們遠行離開家的時候,就帶了很小的包裹,就連換洗衣服也是路過其他城池時去購買的,哪裡有什麽聘禮?
“老爸,你給我準備了什麽聘禮?”
余生有些好奇。
“要什麽聘禮,咱家憑本事娶媳婦,憑什麽問我們要聘禮?”老爸氣勢勃發,重重拍了拍腰上的殺豬刀,說道:“咱們家娶媳婦,只要帶上吃飯的東西就夠了。”
“吃飯的東西?”余生聽得有些慌張,“老爸,您隻帶著一張嘴去,是打算跟他們講道理?這不行吧,聘禮還是要有的。”
老爸擺擺手,堅韌的臉上有了一絲笑意,“帶著殺豬刀去就夠了,保管手到擒來。”
余生認真想了想,憋了半天,結果說出一句完全風馬牛不相及的言語:“老爸,您不會想對我說,想要俘獲女人的心,首先得俘獲她們的胃吧……如果這樣的話,這個婚我不結了。”
老爸愣在當場,突然大笑不止,好不容易停下笑聲,大袖一揮,豪氣乾雲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咱們娶媳婦,自然是靠搶的。”
“那您跟老媽?”余生臉色麻木,緩緩問道。
老爸自豪的點了點頭,有些憶往昔的意思,“當年你外公的那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好說歹說就是不同意我跟你媽的事情。後來你爺爺提著殺豬刀在你外公家逛了一圈,你那些舅舅們,最後還不是歡天喜地的準備了豐厚的嫁妝,八抬大轎把你娘送了出來。”
余生:“……”
您確定是歡天喜地?
合著搞了半天,您娶我媽一點聘禮都沒準備,最後還要了人家一堆嫁妝?
您還有臉問人家要嫁妝呐。
“阿生,你要記住了,殺豬刀要磨的快一點,這一次你娶媳婦,老爸會幫你做主,但等你有了兒子,他要娶媳婦了,你的刀要是不快,親家不同意怎麽辦?”老爸以過來人的身份說道。
余生面無表情,苦笑一聲道:“沒必要吧,感情嘛,兩廂情願就好,而且萬一我生的是女兒怎麽辦?”
“那殺豬刀就更得磨得快一點了,萬一以後有個不開眼的混小子,提著把破刀把我寶貝孫女搶走了怎麽辦?”老爸講的很有道理,余生竟無法反駁。
轉念一想。
確實啊。
自己養的大白菜,突然冒出一頭豬拱了怎麽辦?
“我明白了,刀一定要快,必須要快才行!”
余生鄭重點頭,眼睛鋥亮。
在一旁聽著父子對話的商隊趙管事衝著老爸伸了個大拇指:“先生真乃性情中人。”
余生盤腿而坐,背靠樹乾,看了眼天色,呵呵笑了笑。
先生?
這哪是先生,分明是土匪。
吃過飯,商隊開始正常趕路。
不知不覺一天的時間過去。
車隊已經鄰近江月城。
道路前方,商隊趙管事遙遙望見了一杆迎風招展的大旗,上面寫了兩個氣派的描金楷字——‘東方’!
趙管事先是一愣,然後回頭大聲向著車隊下達命令,快速行路。他自己則是騎著一頭白鹿向著那大旗的位置飛快跑去。
余生他們隨著商隊緩慢前行,距離大旗還有百米之時,發現那大旗下面有著十幾個人,服裝統一,皆都配刀,應是大家族的侍衛。
在侍衛擁護之中,更是有一對神仙眷侶一般的年輕人,男子配刀,女子佩劍,俱是滿身正氣。
余生望著那年輕男子一眼,沒來由的轉頭對著羅風問道:“大風,你覺得那小子長得帥不帥?”
羅風神色嚴謹,隨口說道:“看不出來。”
余生笑了笑,道:“依我看啊,本來是不帥的,但有侍衛擁護、侍女環繞之後,就帥的不可收拾了,果然是人靠衣服馬靠鞍啊。”
羅風心不在焉:“那車隊的趙管事迎上去了。”
余生看著正在給那名年輕男子彎腰行禮、一眼諂媚的趙管事,道:“這還不好猜測,趙管事只是商隊的管事而已,這東方家,應該就是主家了吧……這都不關我們的事,同路到這裡,我們也該離開了,這混江湖的,要想活得久,好奇心不能太重,熱鬧不能瞎湊,不然非得把自己陷進去不可。”
那趙管事不知道跟那名男子說了什麽,只見錦衣綢緞著身的男子大步向著商隊走來,虎步龍行,不一會來到老爸身前,恭恭敬敬的抱手道:“見過余先生,在下東方澤,感謝余先生這一路照應商隊。”
余生抬頭看著這名男子,東方澤的年紀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打扮言語,皆帶著貴氣。
老爸不在乎的揮了揮手,道:“東方公子不必客氣,說不得我還得謝謝趙老哥這一路的幫助,既然商隊已經交接,我們父子三人也需繼續趕路了。”
東方澤半真半假的說道:“余先生,前途漫漫,何不到府上一坐,稍作休息,進行一番采買也好,若是父親大人知道與先生您遇而不見,肯定會責怪小子。”
老爸雙手負後,高手氣派十足,溫語笑道:“我們父子三人行路匆忙,時間緊迫,怕是要辜負公子的好意了,若是回路時不急,肯定會到貴府上叨擾。”
東方澤兩眼發亮,將一塊銅製令牌從袖中取出,交給老爸,道:“余先生,這是我們東方家的令牌,萬請您收下,憑此令牌,以後您在江月城的采辦只需價格的八成,而且有此令牌,在江月城也會暢通無阻。”
老爸點了點頭,沒有推辭,將令牌收在袖中,對著東方澤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東方澤再次行禮,道:“小子恭候先生大駕。”
老爸回之以禮。
余生和羅風也行禮告別。
三人離開, 繞道江月城。
等不見商隊的影子之後,老爸才從袖子裡掏出那枚銅製令牌,扔給余生,道:“這令牌你收著吧,若是以後到江月城這邊玩,還能用得上。”
余生欣喜接下,後又問道:“老爸,我們與那江月城東方家不過是萍水相逢,他為什麽要給我們這麽一份大禮?”
老爸嗤笑道:“這就是世家圓潤的處世手段了,一枚令牌而已,這令牌只在江月城有用,不過是低兩成價格罷了,再怎麽說,也是增加江月城的受益。”
“更何況,拿了這枚令牌,便算是東方家的朋友了,一來二去便會熟悉,以後他們找你幫忙,你幫還是不幫?”
余生淡然道:“我們不過是路過江月城而已,以後都不知道還會不會再來,估計他這番心思要落空了。”
老爸一笑置之,道:“左右不過是賠了些笑臉,送了一塊令牌罷了,又沒有什麽損失,他們自然樂得交個朋友。”
余生無奈搖搖頭。
跟在老爸身後。
已經入秋,夏秋交替之際,野外草木之香彌漫,格外沁人心脾。
余生加快步伐,與羅風並肩而行,側身望向他,眼睛眨啊眨,道:“大風,你說這人,怎麽會有這麽多的玲瓏心思呢?我們行走江湖,還是得多看,多學著點啊。”
……
下午時分。
三人來到一片山谷,山谷地貌平坦,選擇好地方後,老爸轉頭對著余生道:“後天就是你十七歲生日了,我需要一天的時間用來布置,就選在這個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