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生,應享壽數一甲子又二。”判官翻看著生死簿,過了許久終於轉過眼神盯著殿下的黑白無常。
黑無常大聲說道:“老崔,你這是要讓我們哥兩個魂飛魄散。你一定知道這個張生的有怎樣的後台,勾此人魂魄要去你自己去,我們哥倆個怎麽著都不會再去了!”
判官鼻尖在生死簿那頁來回徘徊著,張寧,袁守城,牛元的身影在他眼前浮動著,判官的手一抖說道:“張生一生行善,便與他添上兩年壽數。”轉頭又問道:“那個人,總不會再說些什麽了吧!”
“若是兩年後他沒走呢?”諦聽邁著步子走進來。
判官的手一顫說道:“一紀總不會再有不妥了吧。他總歸是要走的!”一紀便是十二年,十二年的壽命還真沒幾個人一次加過這麽多的壽命,除了彭祖。
“那便一紀,嗯,吧!”諦聽帶著遲頓的說道,那個人的身影至今是他的噩夢,或者說是整個地府的噩夢。
黑白無常聽到這裡也算是松了口氣,黑無常將哭喪棒化作法力收回體內又說道:“還好諦聽大人體諒,不然我豁出去也得給老崔幾棒子!”十幾年的光景,那個人無論如何也是不會再為難他們了。好像記得那次擼諦聽那次,那個人拿著劍給地藏王菩薩講道理來著。
清河鎮中,牛元一邊給周圍的人們打著招呼,一邊收割著小麥。這正是農忙的時候,牛元很是懂事的告訴張老頭讓他去休息,讓自己這種年輕人來做這些農活。幾個路過的修士看到這個血氣衝天的大妖竟然在乾農活險些驚掉下巴。
“那西方教的和尚,要化緣去別處化。這點吃食都不夠老牛自己吃的,哪能在分給你!”牛元盯著走進的和尚說道,與這和尚昨夜纏鬥之時敗了幾手讓老牛心裡看見他就不舒服,雖然是因為他剛剛破封印而出,法力十不存一。
和尚雖然手上端著缽盂卻未曾想要化緣,隻是聽到一些修士說牛妖在做農活過來看看熱鬧,口中說道:“貧僧早已辟谷,又怎會討要一代妖聖的吃食呢!”
牛元的眼神一變,周身氣勢也在瞬間攀升。
“貧僧法明,對妖聖並無惡意。”和尚說道,他也不敢有惡意。
牛元看著周圍被他爆發出的血氣壓塌的小麥突然氣勢收攏,自顧自的去收拾農地中散落的糧食,一邊收拾一邊小聲說道:“老牛當年要不是因修羅之地一事同時得罪了修羅與整個妖族,又豈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
“大聖悔了嗎”法明問道,缽盂中的清水平靜無比一絲波紋都沒有。
牛元說道:“老牛從不後悔,再來一次亦是如此。”
“若是有更好的選擇呢?”法明又問道,此時缽盂中的水有了些波紋似乎是他的心境一般。
牛元看了看地裡的莊稼又看了看放在一邊罐子裡的吃食說道:“這不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貧僧不才雖僅是一尊羅漢,願引渡妖聖入西方極樂世界。”法明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牛元瞥了一眼說道:“老牛答應了一個人守護此地三年,三年後再說吧!”
“三年已經等不了了,貧僧要死了,最多還有一年。”法明的眼神極為純淨,這也是他的內心,爭便是爭,放下便是放下。
牛元將手中鐮刀放在地上說道:“妖聖,我早就不是了,從冥河出手之時我便不是了。”
“他卻殺不了大聖,也不過是鎮壓大聖三千年!”法明說著,周圍早就被他們兩個用法力屏蔽住了,
完全不知道他們兩個的談話。 牛元的眼神迷離的說道:“你走吧,現在的我不過是個三千年修為的大妖罷了!”
“修羅族總會發現大聖的,那時這個小山村恐怕也會。”法明還未說完話,老牛就打斷了他說道:“清河若是被毀,你這和尚就可以去為整個修羅一族超度了,包括冥河!”
“大聖,隻要你往西方極樂世界,佛祖定會賜下功德金蓮蓮子,法力恢復不過千年就能再度回到巔峰狀態,甚至猶有過之。”法明此刻當真是懇求了,就連佛祖的名義都搬了出來。缽盂中的水也蕩漾起來。
“老牛只會依靠自己的力量踏回巔峰,帶著婉玲的那一份一起找冥河搶回來!”老牛說完後蹲下身子將一旁的壇子取過來,自顧自的吃著青靈給他做的炒飯,小碟裡還有幾塊臭豆腐。他說他不喜歡熱鬧去地裡忙碌去了,等晚上再和張寧單獨去喝上幾杯。
老牛破封而出之時,若是底牌盡出未必不可直接脫困,而不損去一團精血。可也勢必會使三界大能都發現他,那個曾被譽為妖族天庭的第七十三位大聖!
想著事情牛元還變出一個葫蘆。這葫蘆雖然不是法寶,裡面卻裝著清河最貴的酒,他喜歡熱鬧,隻是看到別人幸福的同時總會想起自己身邊已經少了個人了而已。
“如果你在的話,我們大概也會在這樣的小山村裡做著農活吃著這樣簡單的飯食看著田野裡奔跑的孩子們吧!”
他有酒,有故事,誰又會聽呢?
清河的上空一聲龍吟之聲響徹整個天空,所在清河的修士皆是抬頭望向天空。只見天空中一條生著金色鱗片的鯉魚從天空中飛向張老頭的院子裡。
鯉魚落地的刹那間化作人形,是昨日才跟隨龍君前往水晶宮的李峰!這元神珠中的鯉魚之軀本就混著龍血,得到的時候便已經讓李峰擁有了部分龍的力量,例如龍吟與騰雲之法,也可見李峰的天賦之強以至於龍君賜下這等程度的元神珠。
“阿寧,我走的前天村長就給我說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我特意向師尊請示來喝你一杯喜酒!”李峰還是那副模樣與脾氣,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得到龍君傳承而自大。
此刻張寧也在與幾個桌上的親友敬酒,見到李峰到來倒滿了杯中酒走了過去說道:“敬你!”
“好。”李峰接過旁邊李鐵匠幫他倒滿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飲過酒李峰與他父親說起在水晶宮的見聞,把李鐵匠樂的合不攏嘴。一旁李峰的大哥李山也是一直搓手,對於這等神仙們的事情極為向往。
“小友,此杯酒入喉老道就要提前告辭了。”袁守城端起酒杯說道,不過他的表情很是凝重,似乎有所要交代的。
張寧隨他走至人少之處說道:“道長有事便講,我定當聽從。”
“牛元不簡單,我以佔卜之法多次佔卜皆無法佔卜到他的底細。且昨日陰差之事也有蹊蹺,一個尋常大妖做不到讓黑白無常望風而逃!小友留個心思便好。”袁守城說著話飲下酒水,同時解下自己的葫蘆遞給張寧。
張寧沒接葫蘆說道:“道長,我曉得了。不過這葫蘆可是你的寶貝,沒了它你可就沒酒喝了。”
“我那侄子可是在長安混的風生水起,我去尋他想必總能佔些方便。可就不缺這杯中物了!”袁守城說著話將葫蘆一拋,一張黃符自他手中燃起,腳下雲氣生出直竄入天際。
遙遙的一句傳音落入他的耳中,“你這喜酒可不如老道我的仙酒讓人沉醉,哈哈哈!”
張寧無奈的接住葫蘆,他這新郎袍子掛著葫蘆有些不倫不類的隻好拿在手中,繼續回桌上去與諸位親友吃喝。
次日一早,張寧走出屋子便見到牛元背著個鋤頭要出門。
“新郎官昨夜可是威風啊!”牛元笑著說道,絲毫沒有表現出他昨日的那種感傷。
張寧也是不客氣的說道:“老牛,我這喜酒你也不來喝。”
“老牛喝了酒顯出原型,你這喜酒可就辦不起來了!”牛元放下鋤頭似乎想起什麽跑向廚房,過了一刻又提著一個罐子走出來說道:“差點忘了帶吃食,這可是青靈一大早就幫我做的。”
“老牛,今天我也去地裡。你可得等我!”青靈說著話從廚房跑出來。
牛元不去理會張寧隻對青靈說道:“同去,同去。”
“阿寧,你今天可要去私塾教書,可別遲了!”青靈拿起一個裝有農具的筐子說道。
張寧手中拿著一本論語說道:“我曉得了,這便去了。”
還是這般平靜的生活最好。張寧心裡想著,老牛也是這麽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