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捂著耳朵不停的全力向前跑,那手中的木棍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給他丟掉了,但是那笑聲還是輕輕的,詭異的,在他耳邊響起……
跑了幾分鍾,就在白墨感到精疲力盡的時候,他絕望的發現,他非但沒能跑出這座樹林,反而回到了他做標記的地方。隻不過這次他沒有從單枝方向也沒有從雙枝方向而回,而是從側方跑回這原來的地方。
白墨感到非常的絕望,他不想放棄,但卻不知道該怎麽破這個局。
令他暫時松了口氣的是,回到這裡之後,耳邊的笑聲竟然不知道什麽原因就停住了,那腳步聲也沒有再聽到。
白墨心中一動,難道這裡有什麽保護新人的屬性?畢竟從那溫馨提示來看,自己的現狀不應該如此絕望的啊!
白墨自覺像是捅破了窗戶紙一般,冷靜下來細細回想,那腳步聲和笑聲雖然聽起來讓人害怕,但是卻沒有對他做出什麽實際性傷害。如果那真的是鬼,想要傷害自己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出現如此情況可能有三種情況。
一:這一切都隻是幻覺,自己隻不過是被自己嚇到了。
二:有人在裝神弄鬼,想要嚇唬自己。
二:那真的是鬼,但是卻因為有著什麽限制,所以無法傷害自己。
白墨首先排除了第一項,那樣的真實感絕對不可能是幻覺,而且那因為跑得太急也被樹枝刮到的臉還帶著火辣辣的痛呢!
第二項也不可能,白墨一直關注著四周,雖然大霧彌漫,但是那笑聲和腳步聲如影隨形,就像貼在自己背上一樣,如果真是人的話自己不可能看不到。
排除前二,那就隻能是第三項了。
如此一想,那溫馨提示是真的話,那自己的小命倒應該是無憂的。
想通此處,白墨大松了口氣,雖然身體還因為害怕而顫抖著,心下卻是鎮定了許多。
心定下來,身體的疲勞感卻是席卷而來,白墨不由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並大口的喘著氣。
呼~
呼~
呼~
白墨覺得自己的呼吸喘氣聲是挺重的,不對,有時候也挺輕的。
慢著!有時候也挺輕的?
一輕,一重……
一重,一輕……
兩道呼吸喘氣聲?
自己怎麽會有兩道呼吸聲的?
難道是……
突然,白墨的寒毛都豎立了起來,他憋著氣,暫停了自己的呼吸喘氣聲,但是那一道輕輕的喘氣聲還是在他的耳邊響起。
這……並不是自己的呼吸喘氣聲,而是另有其“人”,而且這喘氣的主人已經靠自己非常非常的近了,白墨幾乎可以感覺到那呼出的氣息正吹在自己的耳根上,隻不過那氣息並沒有常人所擁有的熱氣,隻有寒冷,比這十二月天的天氣還要寒冷!
白墨的腦子一片空白,他想要做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要做點什麽,他感覺自己的心髒都快要停止跳動了。
白墨想要有所行動,可是即便他使盡全身的力氣,身體也僵硬得像被塊石頭一般,無法動彈分毫。
氣息越來越真實,白墨可以想象得出來,此時氣息的主人已經無限靠近自己,那恐怖的獠牙恐怕已經對準自己的要害。
那陰寒的氣息已經不止吹在白墨的耳上,他感覺自己整個背後都被這股陰寒所覆蓋。
一股濃濃的危機感自白墨的心底生起,他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不然自己的小命很有可能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此時已經不單止是感覺,白墨的目光都能從側方看到一絲絲陰影伸出,借著月光,可以看出那是一絲絲長長的黑發,對方是女的……
被一位女性如此靠近,作為十幾年老資歷單身狗的白墨沒有絲毫感到幸福,隻有深深的恐懼,發自內心的恐懼。
不想死!不要死!不能死!這讓人留戀的世界他還沒有享受夠呢!白墨發自內心的吼叫著。
突然,不知是何原因,白墨感覺身體一松,竟然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白墨心中一喜,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個箭步就向前衝去。
“呵~呵~呵~”
“嘿~嘿~嘿~”
“咯~咯~咯~”
詭異的笑容再次在耳邊響起,白墨沒有去理會,而是不顧一切的向前衝。
白墨已經分不清方向,也不知道這是要往哪跑,他隻是不想停下來,不想再度經歷剛才無法動彈的一幕。
“你~是~跑~不~掉~的~”一直隻是怪笑的聲音終於說話了,是那麽的陰沉冰冷。
白墨那是嚇得肝膽俱裂,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就摔倒在地。他咬著牙,強忍著心中的害怕,滿臉懼容的繼續向前飛奔。
大概跑了二十多分鍾,又一次,白墨第四次回到了斷枝標記處,此刻他的臉上有的已經不是懼意,而是絕望。
白墨一個大字的躺在了地上,他已經累得連坐都坐不穩了,剛才還能跑那完全是意志力在支撐著。
詭異的笑聲還在耳邊響著,但是他已經放棄了,不想再跑了,也沒法再跑了,連續奔跑導致的過度疲勞,使得他的腦子嗡嗡直響,連思維都有些混亂了。
白墨並沒有注意到,他破罐子破摔往地上這麽一趟,對那個笑聲的畏懼反而是弱了許多,那個詭異的笑聲也正漸漸變弱,好像正在離他而去。
“來吧!要吸乾我的陽氣也好,要侵佔我的身體也好!快點動手吧!最好別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聽說被餓死困死的人都是非常痛苦的。”眼神有些渙散,好像隨時要暈倒過去的白墨,喃喃的輕聲念道。
跑了那麽久的路,滴水未進,白墨的身體已經完全撐不住了,如果不是求生的信念在支持,他早就倒下了。
想想白墨都覺得誇張,平時在學校跑步的時候,全力奔跑的話不用十分鍾就要跑不動了,現在竟然一次跑了二十分鍾有多,還是全力跑了兩次,還是這樣起著蒙蒙大霧的山林之路,之前還有兩次“熱身”?
人的潛力果然都是逼出來的!不過潛力被逼出,身體被榨乾之後……
“哈哈!年輕人,豈可如此輕易放棄自己,隻要活著,就會有希望。”一個充滿著陽光,讓人一聽就覺得溫暖的聲音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同時一個身影映入了白墨的眼中。
白墨的意識已經有些迷糊,他看不清楚眼前的人長什麽樣,隻感覺有點像五年前死去的老院長,那個總是鼓勵著孤兒院的孤兒們要熱愛生活,珍惜生命的慈祥老院長。
果然,將死之人都會看到各種讓人懷念的幻象嗎?
想著,白墨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朦朦朧朧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墨終於重新恢復了意識。
青瓦,青磚,竹床,木椅,一間非常簡陋的屋子,這就是白墨醒來後的第一眼所見。
白墨雖然是孤兒,但也是城裡的孤兒院長大的,見慣了高樓大夏鐵壁鋼柱,乍一看到這如此簡陋的房子,一時也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當白墨回神,看到屋子中間的物件之後,整個人又是一呆。
本來心存僥幸,哪想到還是難逃劫數。
那是一口棺材,一口紅木棺材,一口新做的紅木棺材。
白墨愣愣的看著那口紅木棺材,沒想到自己年紀輕輕,大好青春,大好年華,就因為一個不小心,被那可惡的老騙子騙到這個遊戲來而葬送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幫自己準備了這麽一副大好的棺材,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現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
也罷,無論是現實世界還是遊戲世界,這對於一個無親無故的孤魂野鬼來說,都已經不重要了。
倒是這位幫自己準備紅木棺材的好心人,自己既然已經變成鬼魂,那肯定得好好保佑他才行。
白墨正想著,隻聽吱的一聲,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子徑直走了進來。
男子大概五十出頭的樣子,方形臉,兩眼炯炯有神,兩道劍眉自眉心而出,正氣逼人。
看著來人,白墨心中忐忑,這人怎麽看都十足是鬼魂克星的樣子,自己一個新晉鬼魂,不會被對方一個照面就打得魂飛魄散吧?
讓白墨松了口氣的是,來人就像沒有看到他一樣,很自然的從他身邊走過,搗鼓那口棺材去了。
白墨心中就是一喜,難道對方道行不夠,看不到自己這小小的新鬼?
不過電影和小說上不都說道士是鬼魂的克星嗎?白墨決定還是先行撤離再說。
想著,白墨就放輕腳步,小心翼翼的向門外移去。
“你要去哪?剛剛醒來不好好休息,到處亂跑個什麽勁啊?”剛走到門口,中年道士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白墨先是一愣,然後看看望著自己說話的中年道士,又看了看自己的身後,發現沒人,最後傻傻的指了指自己,道:“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難道這裡除了我和你,還有其它人嗎?!”中年道士沒好氣道。
白墨又是傻傻的指了下自己,道:“人?難道我沒死?”
“你這不是廢話嗎?!死了你還能到處走嗎?”中年道士更是沒好氣。
“這麽說來,我並不是孤魂野鬼啦?”白墨還是不敢相信的試探。
“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鬼,往你的鼻子上來一拳,保證你明白。”中年道士已經有點不耐。
然後,在中年道士充滿驚訝的目光注視下,白墨一拳打在了自己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