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一句，昨夜的春晚最深的印象，大概就是王菲登台後曲目《傳奇》了。

本山大叔與紅火了一年的小沈陽登台，誰也沒想到這是他唯二的春晚亮相了。

大年初一的街道很清冷也很鬧騰。

看不見潮水般的上下班車流，也看不見熙熙攘攘的路邊行人，輪胎卷起路邊沾著磺硝味的紅色紙屑，打開門做生意大多是賣拜年禮的禮品鋪子。

今年的春節也有很多人過得沒滋沒味！

鵬城。

隔海坐忘港島，班車來去如風，大包小包的遊客，來往於兩岸之間。

王偉的老家在潮汕，但公司業務卻集中在此。

與家人吃了一頓飯之後，就立刻匆匆返回了愁雲慘淡的公司，迎著夥伴兼下屬老黃的聽著他匯報壞消息。

似乎早已麻木了，所以神色都不變。

聽見了公司骨乾離職後，他也只是輕歎了一口氣，然後讓老黃把門關上，打聽起前幾天遇見的那事:“智能手機的貨源好搞啊?”

“銷路怎麽樣?”

“運輸有沒有困難?”

“……”

兩人一一探討之後，也得出了個結論來，這生意不做公司就得死，可是做了又遊走於灰色地帶了。

上午，兩人抽了兩盒煙，辦公室裡雲山霧繞，煙灰缸塞滿了煙頭。

最後，紅著眼睛的王偉，送著老黃離開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搏一下！”

同在鵬城的pony馬也在拜年。

一家三口坐著公司配的勞斯萊斯，一同前往自己爸爸的“普通家庭”。

怎麽說他也是上市公司董事長，這點身價和排場也還是有的！

小馬的老爹已經退休了。

嗯，確實變成了個普通人，除了認識的人脈較多之外，似乎與普通的退休老頭沒有區別。

咕嚕咕嚕~

紫砂壺底在黃色火苗的舔舐下，壺罐中的水汽蒸騰冒著氣泡，一撮老朋友們送的新茶，一番行雲流水的泡茶手法。

可惜心事重重的小馬無心欣賞，坐在老爹的對面居然走神了……

直到，老爹說了一句:“請！”

他才熟練的端起茶杯，輕啜一口後吐出一口氣，然後把杯中茶水一飲而盡。

“有心事?”

“嗯。”

小馬本人屬於技術宅性格，與家人的溝通也不密切，但是知子莫若父，尤其是他老爹這種，在富豪圈子打過滾的人物，某些察言觀色技能幾乎點滿了。

“說說看?”

他又倒了一杯。

其實，他通過以前的關系，也大約了解相關經過，不過他想要小馬親口說出來。

畢竟能說出口來，也是一種釋然了。

他知道兒子面對的最大問題，並不是生意的失敗和頹勢，而是自己和自己為難，自己在心裡畫了一個圈，然後把自己圈在裡面了，而其實這個圈他隨時可以跳出來，但是他卻一直跳不出來……

抿著嘴沉吟了許久。

看著正在不遠處嬉戲打鬧的孩子，還有陪著母親雍容端莊的妻子。

他開口緩緩的說了起來:“其實，這件事要從……”

他爹不是的點了點頭，然後適時的添茶加水，很適應這種傾聽的模式。

說了十多分鍾，他心中也了然。

而pony馬說了十多分鍾，然後垂頭喪氣的低頭，似乎像是一隻鬥敗的公雞。

老爺子不以為意的伸手，拍了拍他變寬的肩膀後，問道:“知道你那些姑姑、嬸子家的孩子現在幹什麽嗎?”

“額?”他腦中一陣思索，臉上露出了迷茫:“什麽?”

“哎呀，你啊，不要太看清你自己！”他老爹搖了搖頭說道:“企鵝的門戶網站業務做得不錯吧?企業的郵箱業務也做得不錯吧?企鵝新開拓的遊戲業務也做得不錯吧?”

聽著父親的連連發問，

小馬也不由連連點頭。“所以啊！”他爹一拍他肩膀，感慨的沉聲說道:“你的成績遠超同輩……”

“可?”小馬神情猶豫，想要反駁來著:“我……”

卻被他老爹打斷，繼續說道:“你今年也還不到四十，已經是一家百億企業的董事長，別說是同輩人之中沒有能和你相比的，就是全國不算那些隱藏的巨富，你也能與那些商界大亨排在前列……”

小馬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別看那些香江家族號稱豪門，他們大多是三四代積累，還依憑香江這處寶地。”他爹一臉讚許的說道:“在我看來與普通家庭白手起家的你比起來，他們連你的一根腿毛都比不上啊！”

小馬神色震動，臉上難掩慌亂， 一番掙扎之後，他神色放緩了，歎了一口氣說道:“可惜我不甘心啊！”

“有什麽不甘的呢?”他爹端起了茶杯輕啜:“贏得起，也輸得起，自然放的下，你輸給人家了，不論是各種手段……你是否甘心?”

他爹曲指輕點虛空，一字一句的說道:“最重要的是你輸了！”

小馬微微後仰，似乎要躲開手指，也有些神色憤憤。

“挨打要立正，輸了就要認！”他爹寬慰道:“你老是拿過去的事情難為自己幹什麽呢?”

“老豆，其實……”

他爹也不聽他解釋，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有不忿，可是你知道坐上賭桌成為一個賭徒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這個賭徒覺得賭下去能回本。”

“你喪失了一顆理智的心！”

小馬默默無言只能垂頭看向茶杯。

“我聽說那個人與李家父子也有過爭鬥，甚至於香江那些不可一世的豪門有嫌隙，可是你看人家老李……不是也沒有為了些許面子，打輸了該服軟的就要服軟，看看人家的那個腰多軟和?”

“那是伺候英國主子練出來的！”

小馬不忿的嘟囔道，自從老李家的小李，把他的股份出售給MIH，他一直把這個視作他失敗的原因。

“呵！”他爹也輕笑了一聲，算是認同了他的揶揄:“你啊，算是吃虧太少了，想想對方就不服氣是吧?可是你自己縱觀全球看看，有沒有比那人更出色的年輕人?”

不知是那句話起作用了，他長長的舒出一口氣:“唉，既生藤，何生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