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彪對此,有過預想,不過,此時卻十分不希望出現這樣的情況。因為林生還在這裡。
“阿生,快跑!”
林生沒怎麽見過秦彪出手,但他知道,秦彪的身手不錯。但是,再不錯,面對著三個先天以及幾十號後天六重以上的人,也是力有未逮。
遺跡要塌了,所有人都沒有時間來思考為什麽,逃生之路隻有一處,自是十分混亂。強烈的爆炸余波,摧毀了整個遺跡,門開了一半,就不動了,看其寬度,隻容一人通過。林生是開門的人,自然得天獨厚,他過去了。
但是,秦彪卻沒能過來。他攔住了所有人,既是為了爭取時間,也是為了林生能夠保住所得。
“讓開!”林捕頭面色鐵青,豎起一掌,就拍了過來。
噗…秦彪吐血。但是,林捕頭不知道,他也擋了其他人的路。拐杖閃電般遞上,紅雲飄蕩,他也受傷了。
“頭兒!”林生拉住秦彪,想要拽他出來。
“走啊!”
秦彪全力運起功力,紋絲不動,支著嘶啞的嗓子喊道。他手上拽著那根镔鐵齊眉棍,橫於胸前,厚重的黃色光芒綻放,竟然一時之間,擋住了幾乎所有人的攻擊。
林生想救他,可他知道,自己的頭兒,沒救了!他不敢在這兒來一出生死相依的戲碼,他還是想活著。看著前面不斷坍塌的岩壁,他轉過頭,最後再看一眼如鋼鐵一般佇立不倒的身影,運起輕功,沿著記憶中的道路,往前跑去。
‘頭兒,我對不起你!’
被秦彪攔下的人群,急了。
“臥槽,混帳啊!”
林捕頭憤恨欲狂,頂著壓力,抽刀便砍。砍碎你,不信你還能攔著!
莫老鬼等人沒有這麽做,一掌又一掌蘊含千鈞之力的巴掌落在已經殘破的鐵壁上。竟然與林捕頭一同打開了通道。
“小子,去死!”
莫老鬼剛剛出來,便舉起拐杖,往林生丟去。
林生正跑在一條小道上,右邊是逐漸崩裂的岩壁,左邊是一條地下河,水流湍急。他感受到身後的勁風,舉起手中的佩刀就擋。
崩…哢…噗
先天高手帶著憤怒打出的一招,豈是才後天五重的林生所能抵擋。不過剛一接觸,就刀毀人受傷。
‘我不能死!’
林生隻有這個想法,他沒來得及多想,翻身躍下小道,就跳進了地下河,眨眼,便看不到人影了。
林捕頭、莫老鬼等人沒有繼續追殺,當務之急,乃是先跑出去。
很多人已經死了,被同伴打死的、被石頭砸死的,或者說乾脆是被踩死的。當然,也有運氣好的,沒怎麽受傷。王朔就是這樣,他可真是一個氣運逆天的人啊。
山體繼續坍塌,前方的路似乎要被堵住了。林捕頭等幾位先天強者,速度最快,可也來不及跑過去,不過他們沒得選。
砰…一塊巨石砸下,林捕頭頭都沒回,伸手抓住一人便推了過去,借力繞開,飛身而過。莫老鬼猝不及防,便已經到了巨石地下。
“姓林的,你…”噗呲…莫老鬼就不見了。
……
青雲山飛蛇谷地動山搖,已經面目全非,石頭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阿明、阿生、頭兒…”
一公裡以外的一處山洞,林捕頭與紅雲二人當先躍出,身形極快。
“秦彪!”
一道帶著滿腔憤怒的怒吼,回蕩山間。
片刻之後,又有幾人出來,
渾身狼狽。獨王朔、王二公子沒受到什麽傷害。他看看滿目瘡痍的大地,心有余悸。 “真是瘋子!”
……
第二天,宜城便掀起了滔滔巨浪。
茶館,大廳。
茶童小澤依然聰明勤快,喝茶的人,卻明顯少了一些熟面孔。
“沒想到,秦捕頭竟落得如此下場,可惜了!”有人似乎有些感歎。
“難度不應該?遺跡之內,一百多人,回來的,不過十余人。他秦彪,太狠了!”有人卻咬牙反對。
“誒,聽說石頭連帶著那清雅,已經被抓了?”
“是啊,剛好過江,便被歸來的林捕頭等人,堵住了。”
“那清雅可是個美人!”
“呸!”
……
楓林山莊遺跡一事,隨著時間過去,一然落幕。多年籌謀,幾人爭奪,因恨而起,因愛而亂。一百余人,死傷殆盡,林捕頭每當想起時,都心虛沸騰、難掩憤怒。石頭被抓,阿明失蹤,林生生死不知,秦彪屍骨無存。
這就是一筆糊塗帳啊。
“咳咳…”
宜城往東,沿清江而下,十來公裡處有一處小寨子沿江而建,阡陌相交、雞犬相聞,祥和寧靜。江邊,一棟小木房子裡,卻突然傳來陣陣咳嗽聲。
“這…是哪裡?”
林生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睜開沉重的眼皮,輕微的視線模糊過後,他便看清楚了周圍的景象:木牆斑駁,四壁除了掛著一方有些殘舊的漁網,空無一物;頭上光影闌珊,看得出外面是一個不錯的天氣。
“我這是…被救了?”
他還記得, 遺跡內,生死一線,他跳進地下河,沿水流而行,不過半刻時間,就被落下的石頭砸暈了過去,直到剛剛才醒過來。
“霍,還沒有失憶,不錯!”
他嘟囔著用手撐起身子,想要坐起來,不過剛一用力,便全身劇痛若千刀萬剮,瞬間就失去了力氣。
“哎呀,你醒了?”
一道清亮稚嫩的聲音響起。林生齜牙咧嘴的轉過頭,便看到一個穿著單衣、逢頭垢面的小…家夥站在門口。
“咳咳…小…兄弟,是你救了我嗎?”
小家夥歪了歪頭,眼往上看,盯了林生一會,才有些遲疑的說道:“你,叫我小兄弟?”
“啊。”
“可我是女的耶,女的也可以這麽叫嗎?”
咳咳…林生有些被嗆住了,還真沒看出來。“那,小姑娘,是你救了我嗎?”
“不是。”小姑娘十分乾脆,甩著雙手,邁著小短腿走了上來。看著林生無語的神情,嘻嘻一笑。
“嘻嘻,是昨天哥哥把你帶回來的。”
林生身受重傷,躺著不敢亂動。看著面前的小姑娘,覺得十分有趣。
“謝謝了。那小姑娘,你哥呢?”
“抓螃蟹去了!”小姑娘走到床前,曲腿一跳,坐上床沿。“我叫小丫,你呢?”
林生一怔,想了想,沒敢曝出真名:“穆缺。”
“木缺?”叫小丫的小姑娘含著手指頭念了念,“真是奇怪的名字。你餓嗎?”
“啊,有點了,小丫,你這有什麽吃的嗎?”
“沒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