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楊峰就不羨慕他堂哥的拉風髮型了。
牽牛車其實是一件體力活,鄉村土路坑坑窪窪,車軲轆經常陷入石縫泥坑中,這時就需要有人在後面推,一輛牛車起碼載著三四百斤的黃鱔,這一推,非得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不可。
於是,兩個多小時的路程下來,人人都是滿身大汗,楊淮被發膠啫喱水定型的頭髮,漸漸被汗水浸透溶解,原本驚豔十足的竄天炮,最終四分五裂變成面目全非的爆炸頭,這裡長出一撮,那裡長出一撮,一眼就給人百分之百鄉村非主流的感覺,照著手機屏幕裡的自己,楊淮臉都黑了,媽的,失算了!
楊龍、楊金瓊等人再也忍不住,紛紛哄笑出聲。
楊淮最終無可奈何頂著一頭張揚跋扈的爆炸頭進縣,所過之處回頭率高的不行,人人驚懼的與這非主流少年保持距離。
所以當提著一袋包子的初墨看到楊淮時,整整兩分鍾笑的直不起腰也就能理解了。
“別笑了,給我留點面子好不好?”楊淮黑著臉說。
初墨不買他的帳:“咯咯咯,笑死我了,楊淮你這是什麽品味啊?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頭髮。”
楊淮無奈說:“其實這是一場意外,一開始是很酷的,只不過後來跑偏了,不信你去問問楊龍他們。”
楊龍挺身而出:“我保證,楊淮現在的爆炸頭比一開始的竄天炮要更酷!”
初墨隨即笑的更樂了,楊淮咬咬牙對她說:“帶我去你家,我先洗個頭再說。”
初墨憋著笑搖搖頭:“不要,就這樣其實挺好的,多看一會兒就會順眼了。”
“真的?”楊淮將信將疑問,他其實在意的只是初墨的感受而已,其他人愛笑話就笑話去吧。
初墨點頭:“真的!”
初墨不能告訴楊淮,她要是把楊淮帶回家洗頭的話,水龍頭還沒開,楊淮只怕就會被她爸爸一腳踢出去了,所以只能騙騙他。
一夥人蹲在街邊吃初墨買來的包子時,另有一夥人卻徘徊在街尾觀察著他們。
楊淮對此無動於衷,在先前進縣城的時候,楊淮就察覺到有一夥人在跟著自己,至於那夥人的身份,在看到陳肥貓的時候楊淮就知道了。
……
街尾處,陳肥貓一雙綠豆似的眸子綻放出大有深意的目光,徐徐吐氣道:“看來楊淮提前預知到我們今天會跟蹤他了。”
邊上一名禿頂男人不解問:“怎麽說?”
陳肥貓說:“你們看楊淮的頭髮,橫七豎八充滿了囂張乖戾的味道,顯然他是故意把頭髮弄成這樣的,他在借助他的頭髮轉達他的態度,要與我們死磕競爭到底,誰慫誰是孫子……大抵就是這意思了,我猜的不會錯。”
邊上眾人聞言皆露出若有所思恍然大悟狀:“原來如此,只是一個頭髮就有這麽多門道在裡面,還是貓哥看的深遠啊!”
禿頭男人沉聲道:“既然他楊淮如此不識趣,我們也完全不用跟他客氣,今天死死跟著他們,看他們都是把黃鱔賣哪裡去,然後把他的銷售渠道都給搶過來!”
另一位大鼻子男人跟著說:“劉老四這些天在大壩村已經收了快一萬斤的黃鱔,只要掌握住楊淮的銷售渠道,把這一萬斤黃鱔賣出去,分分鍾就能大發一筆!”
這句話隻把眾人聽的熱血沸騰亢奮不已。
……
吃完包子,楊淮等人就張羅著給前兩天下訂單的飯店送貨上門,經過楊淮這七天的踩點經營,
縣城大小二十五家飯店的黃鱔進貨,都已經被楊淮壟斷,每天訂單的總量在兩千六百斤左右。 拉著牛車還沒走出幾步,楊龍和楊金瓊便悄悄湊上來,對正和初墨聊天的楊淮說:“阿淮,後面有批人一直在跟著我們,感覺不像好人。”
初墨聞言心裡一驚,扭頭看去,發現身後不遠處果然跟著七八個鬼鬼祟祟的人,頓時擔心起來。
楊淮淡淡笑道:“沒什麽不用擔心,是陳肥貓那些人,他們也想插手縣城的黃鱔買賣,現在跟著我們是想知道我的黃鱔都是往哪裡賣,不用管他們。”
楊龍有些憂慮,說:“如果被他們知道,你的黃鱔都是賣給飯店,那你豈不是會很麻煩?”
楊淮道:“我心裡有對策,這次就陪他們好好玩一玩。”
楊龍和楊金瓊聞言就不再多說什麽了,十幾年來一起穿著開襠褲長大,他們對楊淮很了解,既然楊淮說他有對策, 那就肯定是有主意的,用不著他們瞎擔心。
這些天幫楊淮乾活,他們也都跟著沒少賺錢的。
初墨在一旁聽的雲裡霧裡,忍不住問:“陳肥貓是誰?”
楊淮回答道:“一個二流子。”
這下擔心的人換成初墨了,兩隻粉拳下意識捏著放在胸前:“你怎麽會和二流子扯上關系?”
楊淮苦笑道:“他偏偏要來攪和我的買賣,我有什麽辦法?一塊蛋糕就那麽大,誰都想啃兩口,我只能跟他們爭一爭了。”
初墨還想開口說話,卻被楊淮搶先打斷,笑說:“你們真不用為我擔心,我心裡都有數有辦法的,要是實在不行,我再退出黃鱔買賣就是了,不會出大問題。”
初墨抿緊嘴唇,雖然沒再說話,但通過她表情可以看的出來,她心裡還是在擔心。
看著初墨為自己擔心,楊淮卻是感到心頭很暖和,甚至還自娛自樂暗想:“好媳婦兒,我就怕你不擔心我呢,你越擔心我就越能說明你在意我,你等著瞧吧,看看你未來老公的能耐!”
初墨自然不可能知道楊淮此時見不得人的心裡話,她心裡也在想:“楊淮怎麽會和二流子惹上矛盾?他只是一個學生,怎麽爭得過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就算真被他爭贏了,二流子埋伏打他怎麽辦?”
一想到楊淮會被打,初墨就更擔心了,但她知道楊淮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要讓他就這樣放棄黃鱔買賣他肯定不會答應。
“如果情況不對,我只能向我爸低頭,讓他出面幫楊淮了。”初墨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