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淮冷靜想想,發現他確實想的多了,現在離初墨上輩子出國還有四年時間,四年中可以做的事情太多,也可以改變太多的東西。
亞馬遜的蝴蝶扇動一下翅膀,可以在大西洋彼岸掀起巨型風暴,而楊淮重生者的身份,毫無疑問將他變成了當今世上最大的蝴蝶,他扇動的翅膀,就算改變歷史走向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是改變自己心愛女孩出國的命運軌跡?
楊淮笑說:“我不是想太多,我只是擔心你而已,你家裡那麽有錢,搞不好真會把你送出國去。”
初墨詫異說:“出國難道不是好事麽,你擔心什麽?”
楊淮說:“並非是好事,國外情況亂著呢,各種獨裁主義恐怖主義肆虐……跟你說也說不清楚,反正我就是覺得那些出國的人不好。”
初墨幽幽說:“我媽媽移民美利堅了。”
楊淮:“……”
這還真是一件我上輩子不知道的大新聞啊!原來你上輩子出國還有這一層原因在。
電話雙方一時間陷入古怪的沉默,最終還是初墨打破氣氛道:“那今晚就聊到這吧,你好好休息,明天收黃鱔的時候小心一點。”
楊淮點頭,柔聲道:“嗯,晚安。”
掛完電話後,初墨總感覺有哪裡怪怪的,她跟楊淮每次通話結束之前,楊淮總是會跟她說晚安,而這聲晚安跟朋友之間禮貌招呼的性質似乎又不一樣。
奇怪奇怪,想不明白初墨乾脆不去想了,也許愛說晚安是楊淮的個性呢,男孩子誰還沒點個性?
……
楊淮和楊老二難得給自己放了一天假,兄弟倆隔天一直睡到太陽照到屁股,最後還是被徐桂花叫醒吃早飯。
飯桌上,楊嬋興致勃勃說:“哥,你們今天是不是要去李村收黃鱔?帶上我帶上我,我最近在家裡呆的可無聊了。”
楊朝老氣橫秋指使道:“我和大哥是去幹正事的,沒空帶你玩,你在家裡收黃鱔,沒黃鱔收就去幫媽割豬草。”
楊嬋瞪他一眼:“我在跟大哥說話,又不是跟你說話,要你多嘴什麽?”
楊朝生氣了:“媽你看看,你閨女都沒大沒小到這種份上了,還有沒有把我這個二哥放在眼裡?”
徐桂花在院裡喂雞,沒搭理小兒子。
楊嬋輕蔑道:“二哥?呵呵,外面的人都說你是二愣子呢。”
楊朝大怒:“是誰在背後講我壞話,你叫他來我面前,看我不弄他。”
楊嬋:“整個村的人都在說,我看你打得過誰。”
楊朝:“放屁!我在村裡人緣好著呢。”
“呵呵,你就自欺欺人吧。”
“……”
兩兄妹你一言我一語,相互損個不停,楊淮在旁邊聽著有趣,倒也沒攪和他們的鬥嘴。
家裡老二和老三的脾氣打小就不對付,單單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會引發爭辯,沒一天安分過,楊淮和徐桂花對此都習慣了。
不過兩人鬥嘴歸鬥嘴,兄妹感情卻是很好,楊淮記得上輩子在小妹讀初中的時候,有個男同學纏著小妹說要跟她耍朋友,結果那男同學當天晚上就被楊朝堵在校門口一通狠揍,學校三個保安愣是攔都不敢攔一下。
吃完饅頭,楊淮放下筷子一錘定音說:“行了,你們別吵了,等會兒我們三個一起出門。”
楊嬋大喜,當即抱住楊淮手臂雀躍道:“耶!大哥最好了,我最喜歡大哥了。”
說著還挑釁似的瞪楊老二一眼,
楊朝悻悻然還以眼色。 兄妹三個跟徐桂花打了個招呼,徐桂花正跟竄門的胖嬸聊天,叮囑他們路上小心些。
“徐姐,你兩個兒子現在可是能耐了啊,尤其阿淮,連手機都配上了。”胖嬸滿臉豔羨笑嘻嘻說道。
好話誰都愛聽,徐桂花聽了淡淡一笑,心裡自豪的很。
楊淮昨晚跟她商量過,今天他去李村收完黃鱔,就去鎮上把楊多魚的賭債還了,徐桂花最大的心病終於要被徹底鏟除。
……
兄妹三人一路出村走去,迎面遇到的村民熱情跟他們打招呼,因為收黃鱔的事情,楊村各家各戶都從楊淮手裡得到大好處,甚至都敬畏起這哥倆來了。
楊嬋蹦蹦跳跳走在最前面,一會兒踢路邊的石子,一會兒采摘田裡的野花,楊淮看小妹這麽活潑他心裡高興,這些日子為了幫家裡收黃鱔,把她累著了,楊淮希望小妹永遠都能這樣開心下去。
楊朝見楊嬋為了追一隻蜻蜓跑的上躥下跳,嘴裡不滿嘀咕道:“鬧騰什麽勁,以後一輩子在鄉下, 有的是你鬧。”
話剛說完,楊老二便察覺到不對勁,偏頭一看,自家大哥正目光嘲弄盯著自己,楊朝心裡頓時就有點發怵。
楊淮冷笑問:“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要一輩子在鄉下種地?”
楊朝剛想組織語言回答,自家大哥卻繼續發話道:“再過十天半個月,我大學通知書就會下來,到時候我就要動身去燕京,燕京是什麽地方你知道嗎?”
楊朝忙答:“我知道,在雪姐家電視上看過,燕京是國家首都!”
楊淮平靜問:“除了知道是首都以外,你還了解燕京什麽?”
楊朝訥訥無言。
楊淮:“除非親自去走一趟,否則你想象不出來燕京的繁華,我們這些天收黃鱔累死累活賺了兩三萬,你覺得兩三萬很多,但我告訴你,兩三萬連在燕京的名貴餐廳吃一頓飯都不夠,幾百米高的樓房隨處可見。”
楊朝不自覺張大嘴巴,被楊淮的話震驚到了,他不覺得大哥會騙自己。
楊淮道:“我跟你說這些,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會一輩子呆在鄉下,不只是我,楊若花也不會呆在鄉下,還有小妹,小妹開學到鎮上念初中,然後到縣裡念高中,然後到城市念大學……我們靠讀書走出鄉下,你靠什麽?你沒的靠,所以一輩子呆在鄉下種田的人只會是你。”
楊朝被大哥這番“殘忍無情”的話戳到心窩裡去了,想了想哭喪著臉道:“哥,你說這麽多不就是讓我繼續讀書嗎?可我真的不是讀書的料啊,就算殺了我都沒在學校裡那麽煎熬,我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