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中,太陽的光芒從天際飄落,在眾人的身上鑲上金邊。
一夜過去,傭兵們從小憩中醒來,白天,他們更為清晰直觀的感受到了大戰的余威,戰鬥的痕跡遍布目光所及的每一處。
一個直徑千余米的深坑如同蒼茫大地上瘡疤,觸目驚心。屹立在黃沙中的巨大石像,已經傾斜。龐大的石軀上,一條數十米的裂紋,從胸腔橫跨直深腹。
眾人收拾好細軟行李,踏上歸程。
昨晚,伍德森和他的手下被留在營地,安營扎寨,他們並沒有深入混亂的中心,當黑甲蟲潮爆發,當亞托克斯蠱惑眾人,重鑄肉身時,他帶領著手下和其它一小部分人,逃離了此地,遁入沙漠深處。
隨後戰鬥爆發,恐怖的勢能威力,巨大可怖的動靜,即便二三十裡外的他們也心有余悸。
伍德森慶幸自己跑的快,他最後看到的畫面是,無數的人們瘋狂的向著沙坑中升起的巨劍湧去。伍德森想起當時心底生出的聲音,那聲音好似在靈魂中悸動,不停的誘惑著他,他很幸運離得足夠遠,恐懼刺入靈魂,他強硬的阻止手下們衝動的欲望。他們不顧一切的遠逃。如伍德森一般作為的也不在少數,但與此地聚集的人群來說依然只能算作小部分。
伍德森和夥伴們在沙漠裡等了一夜,盡管前方再沒有傳來異動,但是他們還是頓足不前,不敢前去探個究竟。
太陽已經升起,灼熱的氣浪一陣陣襲來,嗮的人頭暈目眩,簡易的遮陽棚中,伍德森和幾位得力的手下席地而坐,正商議著接下來的對策。
“那些傭兵們肯定都死透了,也好,沒有他們在頭頂指手畫腳,我們也能放開手腳,若不是大人指定要與他們合作,我早就......”。
“大人,遠方有一隊人馬,正向著這邊來”,一個手下打斷了伍德森的話。
“是從石像的方向,來的”。伍德森的不滿頓時煙消雲散。他連忙起身,“清楚是什麽勢力嗎?”。
“太遠了,還不清楚”。
“大家都起來,做好準備,保不準是沙匪”。伍德森大聲道。
是誰呢?昨晚那麽大的動靜,然道還有人活著,伍德森內心驚疑不定。
片刻之後,人更近了。忽然,伍德森猛然睜大著眼睛,“是他們,不可能,這不可能”,他昨晚清晰的看著他們被黑甲蟲潮吞噬,巨劍出土,他們也處於人群的中心。
“是他們,大人,是他們沒錯”,身旁一個衛兵幫伍德森確認道。
“看來這些傭兵,還是有幾分實力”,伍德森說,“走,去迎接我們的夥伴,看看他們從沙漠裡帶回來了什麽好東西”。
眾人騎著駱駝,迎上李昂、希維爾等人。
“抱歉,我以為你們都死在了沙漠裡...”。
“我也以為你們都已經走了,躲到斯隆領主的城堡裡去了呢”,奧布萊恩俊美的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著。
“你......”。伍德森的手下們怒目瞪著奧布萊恩。
“退下”,伍德森呵斥道,“抱歉,我看到黑甲蟲潮將你們淹沒,以為你們凶多吉少,當時實在是太過於凶險,所以就率領手下,先退了,如果知道你們還沒...,我必然會率領大家前去支援的”,伍德森的眼睛透著誠懇。
“算啦,過去了就算了”,希維爾打斷他的話。
伍德森看向希維爾,黑長的秀發隨意的垂在身後,鑲有寶石的護額束帶,
在她光潔的額頭上,熠熠生輝,黑色的緊身背心,將的婀娜曼妙的身姿襯托的一覽無余,裸露的褐色秀肩,光滑而細膩。但這些美好,並沒有讓伍德森被吸引,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被希維爾背後的那把十字刃,牢牢的佔據。 這是一把古老武器,它的刃身上充滿了斑駁的痕跡,它閃爍著金色和翡翠的珠光。
“你,你,你找到它了”,伍德森的眼睛亮的發光。他原以為這是個漫長而艱巨的任務,因為領主大人提供的信息幾近於無,他只知道要找的是一把十字刃般的武器,其它的一無所知。
但當他第一眼看到恰麗喀爾,他知道就是它了。這是一種非常奇怪的直覺,就如同在高牆聳立的威嚴堡壘中,當刺客來襲時,他預知的危險一樣。
“嘿,兄弟,我勸你最好不要打它的主意”,李昂還是有點虛弱,他的傷,觸及靈魂,一晚上的時間根本不可能養好。雖然他的身子並無大礙,但精神總是很萎靡。
“然道,你們想...,我們可是付了錢的,你們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伍德森眯著眼睛,他已經在做最壞的打算了。
“一千個金幣而已,還給你們就是了”,凡妮莎出聲道。
“這可不是一千個金幣的問題,你確定你要這樣做?”,伍德森忍著怒意,他看著希維爾。
‘你是飛升血統的擁有者,你的身體裡流淌著帝皇的血脈,這把武器注定由你指使’內瑟斯的話語,如同魔音,在希維爾的腦海中響起。她探出手,將恰麗喀爾從背後取下,看著這古老的十字兵刃。希維爾如同被攝住了魂魄,當恰麗喀爾落在她手上的那一刻,她覺得它一直都在等待自己,她感覺整個人生都在為這個瞬間做準備。希維爾意識到自己永遠都無法交出這把武器了。
“你想要,那就拿去吧”,十字刃從希維爾的手中飛出,靜浮在空中。
“別看”,李昂將艾達·加西亞攬在懷裡,將她的頭按在胸前。他知道雙方的矛盾不可抑止,顯然希維爾不可能交出恰麗喀爾,這是瑟塔卡的象征,是最為純正的飛升血統的延續。
在伍德森的示意下,一名戰士上前,準備將十字刃當空取下。當戰士的手觸及的刹那,十字刃無聲的旋轉起來,利刃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如同導火索。
“爾敢”,伍德森猛地大喝,他怒急。雙方在這一刻撕破臉皮,對方連傭兵的榮耀與原則都不顧了,顯然戰鬥已經不可避免。
他身後的士兵們抽出刀劍,慘叫聲在利刃的呼嘯中群起,隻一瞬間,恰麗喀爾如同翱翔的飛鳥,又如暢遊的小魚,它從容的在士兵們周身遊走,血液在陽光下噴薄,五十多個戰士,瞬間被洞穿。他們不可置信的捂著脖子、胸口。
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快到讓人反應不過來。伍德森迷茫的轉身,身後那些追隨著他的手下,在痛苦中,一個個倒下。伍德森瞳孔收縮,死亡的恐懼將他籠罩,他渾身冰冷僵直。
“你還要嗎?”,希維爾的聲音對於伍德森來說,如同幽冥地獄的惡語。
他艱難的抬起頭顱,“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你們違反了傭兵的原則,維考拉再無你們立身的根本,斯隆大人不會放過你們的”。伍德森嘶啞著嗓子道。
“那可不一定,這筆生意沒有中間人,只有你知我知,至於你們的死,那就更不用擔心了,昨晚的動靜這般大,死上再多的人,也不是什麽怪事,多你們幾個,也沒什麽”,希維爾淡淡的道。
十字刃急速劃過,伍德森的頭顱高高飛起,鮮紅的血液如同噴泉,竄上天空。
這血腥的場面,傭兵們毫不在意,顯然這樣的事時有發生。李昂默默的看著這一切,這樣的行事風格,他有點難以接受。與這些真正的傭兵們相比,他還差的遠,這些家夥們, 殘暴血腥,正如希維爾所說,他們隻信奉兩樣東西,金幣與隊友,前提是被他們接納的隊友。
李昂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算不算他們的隊友,不過和這樣的家夥們待在一起,安全感高了很多,他默默想著。混亂伊始,自己也算有了第一道附身符。
“李昂,你得習慣,這就是傭兵”,帕克看著臉色不太好看的李昂說。“你現在只能算個菜鳥,習慣就好”。
“哈...哈...哈”,眾人一陣大笑。
艾達埋首在李昂的懷裡,不用看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麽?看著一起生活了大半個月的傭兵們,一個個化身為殺人狂魔,她就忍不住渾身顫抖。她很難想象比花兒還嬌的凡妮莎,比太陽還靚麗的奧蘭麗,她們的心是怎麽長得,這些嬌媚的女孩兒難道都是魔頭麽?希維爾被她理所當然的排出在外,在艾達的心裡,她就是個魔頭。
“好了,你們嚇到她了,我們還是快走吧,被人發現了,就不好交代了”。李昂無奈的道。
眾人打掃好戰場,將滿地的屍首就地掩埋,隨後便騎上剩余的駱駝遠去。
凡妮莎笑的合不攏嘴,她的駱駝上,綁著好幾個麻袋,裡面全是金幣、銀幣,昨晚死去了太多的人,她和帕克搜刮了半宿,收集了成千上萬枚金幣,銀幣更是不計其數,他們發財了。
相比前段時間的窘迫生活,現在的他們可謂富得流油。
黃沙漫過,眾人向著維考拉行去,他們的心裡都十分的清楚,下一輪的風暴恐怕已經在沙漠裡醞釀了,下一次,他們還會這般幸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