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急刹這麽一段插曲,周遊領會了雲蘇姐姐犀利的眼神,再不敢隨便說話、問問題,畢竟自己的性命掌握在她手上方向盤和腳下的刹車上。
接下來一路兩人相對沉默,約莫一個小時左右,車停在一座山腳下,雲蘇就埋在山背後。
上山的路上,雲蘇姐姐告訴周遊:他們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村裡有規矩,但凡是村中人,不管留守村中,還是去了外地的,死後都要埋在祖墳中。
“祖墳?那豈不是還有宗祠之類?”
周遊想著,隨口問道:“你們這個地方是不是叫雲家灣或者雲家溝啊?”
雲蘇姐姐看周遊一眼,並未回答,算是默認。
這樣說來,雲舒出生的地方古來應該是一個大家族。
這個年代,生活節奏那麽快,就算是農村,也很少還有保留著一個姓氏大家族的延續。
翻過一座小山,雲蘇姐姐和周遊二人來到了一大片墳墓前。
這些墳墓不似城市墓地的規整與乾淨整潔,排列很亂,很多沒有墓碑,有些墳墓甚至已經坍塌。
要在這一堆的墳墓裡正確找到自己家人墓地,可真不是一件簡單事。
還好,雲舒的墓很新,石頭堆砌的很規整,墳前還有一個墓碑,碑上刻著雲蘇姓名與家族的排行。
雲蘇姐姐輕車熟路,將買來的東西放在墳前,一邊點燃,嘴裡一邊小聲嘀咕:“妹妹,姐姐來看你了……”
周遊無心聽雲蘇姐姐的言語,眼神一直放在雲蘇的墳墓上。
“雲蘇的屍體,真的在這地下嗎?”
周遊不敢確定地走到墓前,手輕輕放在墳堆上,抓起一把泥土……’
“你幹什麽?”忽然雲蘇姐姐的聲音傳來。
周遊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回頭看到雲蘇姐姐眼神尖銳地盯著自己。
周遊揚起手裡泥土,回道:“哦,我……看看墳土的泥是乾還是濕。”
雲蘇姐姐眼神更尖銳了。
周遊忙解釋:“我有一個道士朋友,我曾聽他說過,人下葬以後,若是長時間墳土都是濕潤的,則代表死者心中有遺願未完成。若果墳土是乾的,那就沒事,是正常的。”
雲蘇姐姐似信非信,問道:“真的?”
周遊忙笑笑,道:“是我那個道士朋友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是真還是假。”
雲蘇姐姐望一眼雲舒墳上的泥土,又問道:“那我妹妹墳上這些泥是乾還是濕?”
“是,乾的……”周遊說完,忙又補充一句:“好像有又一點濕潤……”
雲蘇姐姐瞬間眉頭緊湊,走到周遊跟前抓了一把泥土,在手裡捏了捏。
在她表情上,周遊似乎看到了一絲猶豫。
周遊乘勝追擊道:“雲蘇是意外死亡,說不定她真的有遺願未完成,要不然我們開棺看一……”
“不行!”
周遊話未講完,被雲蘇姐姐乾淨利索的打斷:“雲蘇已經去世這麽久,她要真有什麽遺願也該給我托夢,而不是弄著什麽濕墳土。”
雲蘇姐姐反手將手裡的泥土揚掉,嘴裡一陣小聲嘀咕:“不知道哪裡來的這些沒有根據的說法。”
周遊試圖解釋:“只是我道士朋友說的,是不是真的,或許開棺看一看就知道了。”
雲蘇姐姐忽然轉頭,瞪著周遊,冷冷道:“雲蘇已逝,我絕對不允許別人開棺打擾她。再說,就算有遺願,跟開不開棺有什麽關系?”
周遊臉上訕訕,一路上他都在思考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讓雲蘇姐姐答應開棺,看看雲蘇墳墓中,是否有屍體。
現在看雲蘇姐姐態度如此強烈,‘想要開棺’的這個想法似乎很難實現。
周遊猶豫了一陣,忽然有了另外的想法……
周遊走到雲蘇墓碑前,將自己帶來的紙錢一起焚燒,再假裝一陣惋惜的痛哭流涕,之後與雲蘇姐姐分開。
周遊並不著急回家,晃晃悠悠的下山,一邊觀察一邊熟悉路子。
下到山腳之後,周遊看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左右,時間尚早。
周遊找到附近一家茶樓,花了十塊錢點了一杯茶,站在茶樓裡看別人打麻將。
約莫過了近一個小時的時間,從茶樓的窗戶,周遊看到雲蘇姐姐的車從外邊經過。
走了?
周遊再次看時間,五點四十,天還沒黑,再等一會。
一直等到茶館裡的人紛紛離開,外頭天色漸漸變暗,周遊放下茶杯。
“可以行動了!”
周遊從茶館裡出來,向茶館老板買了把鐵鍬,扛著鐵鍬,順著下午走過的路,去到山上。
今晚周遊只有一個目的:挖墳。
挖雲蘇的墳!
想要弄清楚跟在自己身邊一個多月的雲舒究竟是什麽東西,就得從已經死亡的雲蘇的屍體開始查起。
雲蘇姐姐說她是看著雲蘇屍體下葬的,但周遊卻覺得,雲蘇的屍體很有可能早就被人挖出來,製作成了雲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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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刨出來的墳墓裡沒有雲蘇的屍體,證明周遊猜測是對的:雲舒確實借用了雲蘇的屍體,很可能她是類似於活死人的另一種存在方式。
但若是雲蘇屍體尚在墳墓中,那……
周遊搖搖頭,如果真是第二種可能,事情會比較複雜,但周遊認定這種可能是沒可能的。
雲家祖祖輩輩埋葬在半山腰的祖墳中,估摸著這裡少說也有上百座墳墓。
還好周遊先前特意記過位置,再加上有下午才燃燒過的香蠟燭灰的痕跡,所以很快便找到了雲蘇的墳墓。
墓是最原始的泥土堆砌,只在墓的最前方用石頭砌了面擋牆,防止墳墓倒塌。
周遊手中有鐵鍬,泥土墳自然無懼。
三兩下便在墳尾刨出了一個小坑。
正要再動手,忽然從背後傳來一陣聲音:“你這個小夥子,大晚上的刨別人的墳,你還有沒有道德了?”
周遊嚇一跳,猛然回頭,黑漆漆的月光中,隱約可見不遠處的一顆老柏樹下,坐著一個人,在他身邊,一個亮點忽閃忽然。
周遊不自覺的背脊一涼,渾身直起雞皮疙瘩。
周遊將手裡的手電筒往人身上一照,是個衣衫襤褸、胡子拉碴、邋裡邋遢的五十來歲的老頭。
手裡拿著一杆旱煙,抽的‘巴塔巴塔’。
原來亮光是他的旱煙。
周遊看向老人……
墓群裡的老頭,越看越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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