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蕊芮,一個多月前自殺。
畫著精致的妝容,穿著閔雲生最討厭的黑色連衣裙,吃下安眠藥,躺在自己提前準備好的棺材裡……
徐蕊芮在睡眠中死亡。
死後,她依然保持著和生前一樣的美麗的容顏,只是她的臉上,已經沒有了血色。
徐蕊芮死亡之後,魂魄被地獄羅刹分食,她的屍體在石棺中,被她生前仇恨凝聚成的怨氣,以及羅刹濃烈的陰氣包裹,經過七七四十九日的歷練,她成功變成了一具沒有思維,只有仇恨的僵屍。
恨,
恨閔雲生對自己的始亂終棄;
恨外頭那些鶯鶯燕燕整日縈繞在閔雲生身旁;
甚至,恨天下間所有朝三暮四、棄舊憐新的男人。
徐蕊芮沒有了自主的意識,但是仇恨已經大腦中生根發芽,根深蒂固,揮之不去。
即便已經變成了僵屍,她依然清楚的知道:閔雲生在外,長期包養三個情人。
徐蕊芮已經殺了兩個,還有一個,被她逃走。
市醫院第二住院部七樓,那名女孩現在的位置。
這是羅刹告訴徐蕊芮的。
地獄羅刹,不僅將徐蕊芮變成了僵屍,還為徐蕊芮保駕護航,為她隱身,為她查詢路線。
徐蕊芮要做的,只有:殺人,殺人,殺人!
外表看來,徐蕊芮是一個有著強大意念的僵屍。
這股意念促使著她做出虐殺閔雲生和其兩名情人,以及重傷另一名女孩的事情。
但是實際上,徐蕊芮只是一個傀儡一般的存在,那四名地獄羅刹,才是主謀一般,主宰了徐蕊芮所有行動的方向。
……
凌晨兩點一刻左右,市醫院第二住院部大廳裡,依然人來人往。
除了夜市、酒吧之類的夜場所,也就只有醫院這麽晚還有人進進出出。
住院門口站著三個人。
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年輕男人手裡抱著一個兩三歲大的小男孩。
小男孩滿臉通紅,額頭上貼著退燒藥。
三人剛從二樓的急診室下來,坐在門口休息一會。
忽然,一陣夜風從門外吹來。
三個人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怎麽會有這麽涼的風吹來?”年輕男人不解地往後看一眼,並沒有什麽異樣。
“太晚了,我們快回去吧!”年輕男人對女人說。
“好!”女人回答,跟在男人後頭,走到門口時回頭看醫院,不遠處樓梯的拐角,好像有一抹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看錯了吧?”女人想著,並未計較,匆忙離開。
約莫兩分鍾後,類似的涼風吹進住院部的七樓,停在43號病床的病房門前。
病房門口的凳子上,坐著一名年輕小夥,穿著警服,看起來很疲憊。
涼風吹在小警員身上,讓他有些發涼,不自覺抱了抱手臂。
“走廊裡還有涼風吹進來?”
小警員從凳子上站起來,還未站穩,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立馬坐了回去,身體像鰍一樣,倒在了凳子上,一副熟睡的模樣。
單人病房裡,有一男一女兩名老者,還有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病服坐在床上,睜著一雙大眼睛,隨時處在驚恐當中。
女孩,正是從徐蕊芮手裡逃走的閔雲生第三名情人。
隨著涼風的吹來,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女孩,忽然一聲大叫。
“啊……”
女孩母親站在旁邊,一臉焦急,“小蕾你怎麽了?”
女孩小蕾一把抱住母親,驚聲尖叫:“她又來了,我感覺到了她的氣息,她又來了……”
小蕾母親一臉不解,“你說誰來了?”
“那個黃臉婆……”驚恐中的小蕾,
言語裡也改不了的嘲諷。“你是說……那個叫徐蕊芮的女人?”小蕾母親問道。
“是她,就是她!”小蕾躲在母親身後,瞳孔放大,眼睛裡布滿血絲,讓她的表情看起來無比猙獰。
小蕾母親頓時機警,在病房裡望一眼,並沒有看到可疑的人,甚至連一個陌生人都沒有。
“她現在在哪?”
小蕾母親站到女孩身前,一副母雞保護小雞的模樣。
“我不知道!”
小蕾搖頭,躲在母親身後,身體止不住的顫抖,聲音也有些打顫。
“我……我看不見她,但我就是感覺她來了,現在肯定就在這間病房裡。她想要殺死我……她知道我和閔雲生的事……她要一口一口咬碎我……她……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小蕾嚇得語無倫次,全身縮成一團。
“門一直關著,她進不來的,你別多想了,躺下睡覺吧。”小蕾母親試著安慰小蕾。
“不……”小蕾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睛,搖了搖頭道:“她能進來,今天晚上她就是忽然闖進家裡。那個黃臉婆,她肯定會什麽妖術,她會穿牆,她會隱身,她的牙齒又尖又長……”
“你不用擔心,現在在醫院,有醫生護士,還有爸媽在,她傷害不了你。你不要再多想了。”小蕾父親安慰道。
“不,你們不明白,那個黃臉婆她……”小蕾越漸恐慌,“她不僅懂妖術,我覺得她……她不是人,她就是怪物變幻的。我……我可以肯定,她現在就在這個房間裡,我感受到了她的氣息,聞到了她身上腐爛的酸味。她來了,她來了……”
“在那!”
忽然,小蕾從母親身後伸出手,指著門後,一身尖叫。
小蕾父母頓時汗毛豎立,順著小蕾手指的方向望去……
沒有人,門後空空如也,連個影子都沒有。
“小蕾……”小蕾母親剛要說話,小蕾手指一轉,指向另一個牆角,“在那……”
停頓片刻,手指再次轉向,“在那……在那……在那……那那那……”
“啊……”
小蕾雙手捂著自己的腦袋,一陣撕心裂肺的尖叫,“她就在這個房間裡,她要殺我,她要殺我……”
“小蕾……”小蕾母親抱著小蕾,想要安慰,可是長大了嘴,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關著的病房門,忽然從門外打開。
門口並沒有人,但是門就是打開了,像是有人推著房門緩緩打開。
幾秒之後,門又緩緩關上。
“她來了,她來了……”小蕾暴躁,想從床上翻起來,卻一不小心翻到了地上。
來不及喊痛,小蕾在地上翻一圈,曲著雙腿,跪著爬到病床下,瑟瑟發抖。
小蕾父母也明顯感覺到了忽然吹進病房的涼風,加上離奇打開又關上的門,二人預感到了什麽。
母親則在病床前蹲下,安慰小蕾‘別怕’。
小蕾父親愣了一下,連忙按下病床前的呼叫器。可無論他怎麽按,呼叫器卻沒有一點反應。
小蕾父親急了,轉身跑向門口,門卻怎麽也打不開。
小蕾父親不停地拍打著房門,不停地大喊。
忽然,一陣大力衝向小蕾父親,整個人瞬間栽倒,腦袋重重磕在病床旁的小桌上。
“真是吵死了!我告訴你,你就是叫破喉嚨,也沒人能聽見。”
空氣裡,忽然傳來一陣女聲。
隨著聲音響起,一個人影漸漸顯現。
一個穿黑色連衣裙,留著一頭大波浪卷,畫著精致妝容,長得很好看的女人。
只是,這個女人的臉看起來冷冰冰的,就像一具……屍體。
她本來就是一具屍體啊,一具沒有呼吸的冷冰冰的屍體。
“啊……”
小蕾躲在床底下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
“你這個怪物,滾,滾出去……”小蕾從一旁撿起兩隻鞋子朝徐蕊芮扔過去。
一隻落到徐蕊芮身後,另一只打在徐蕊芮的小腿上,然後落下,掉在徐蕊芮腳邊。
徐蕊芮看也不看一眼,徑直朝小蕾走去。
“破壞別人婚姻的小三,都該死!”
徐蕊芮如同從地獄傳來的聲音,輕輕響起,緩緩朝小蕾走去。
“給我滾開,離小蕾遠點。”
小蕾父親一陣眩暈之後,趕忙從地上站起來,試圖阻止徐蕊芮。
他是一名老工人,平時主要負責搬運工作,滿手的繭,一身的大力。
他以為,以自己的力氣,能推開徐蕊芮。
可惜,他錯了,他衝向徐蕊芮,雙手往徐蕊芮肩膀用力一推,徐蕊芮紋絲不動,他卻因為手受到衝擊往後連連後推,差點一屁股摔倒。
小蕾父親皺眉,雙手捏成拳頭再次攻擊徐蕊芮,剛才靠近,手被徐蕊芮一把捏住。
“放開……”
小蕾父親不敢置信地睜大雙眼,嘴裡剛喊出兩個字,徐蕊芮對著他的手,一口咬下。
“啊……”
痛苦聲瞬間刺透耳膜。
徐蕊芮一把甩開小蕾父親的手,那雙滿是繭子的手上,被咬出一個血坑。
小蕾父親後退幾步,後背依靠著牆壁勉強站立。
“孩子她爸……”小蕾母親驚慌失措,衝上來想與徐蕊芮對弈,被徐蕊芮狠狠一瞪,瞬間停了下來。
猶豫片刻,轉身朝門口跑去,想要打開門,求救門外的警察和醫務人員。
可是門就像被緊緊鎖住,根本打不開。
她所看不見的是,在門上,趴著一個黑色的齜牙咧嘴的羅刹。
“救命啊……”小蕾母親急得直流淚,“來人啊,救命!”
門打不開,病房內的聲音也傳不出去。
這間病房,已然被隔離,變成了徐蕊芮的屠宰場。
“所有破壞別人家庭的女人,都該死!”
徐蕊芮停在病床前,聲音再度響起。
“怪物、變態,滾啊,啊……”
病床下的小蕾嚇得大喊大叫, 雙腿不停踢蹬,可是這些,對徐蕊芮而言絲毫不起作用。
徐蕊芮在病床前趴下,有些畏懼地打量著小蕾的脖子,冷冰冰的臉上瞬間露出一抹邪惡的笑容,隨即伸手抓著小蕾的腳輕輕一拉,將她從床下拉出,然後像老鷹捉小雞兒一樣倒立著著小蕾。
“之前讓你逃脫了,我看你現在還往哪裡跑,咯咯……”徐蕊芮發出恐怖的笑聲。
“救命,爸,媽,救救我……”小蕾大哭。
頭朝下的小蕾毫無反抗之力。
“小蕾……”
小蕾父母一起衝了過來,還未靠近,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力量,將二人猛然推開。
“我告訴你們,不準多管閑事!”
徐蕊芮的聲音冰涼又充滿威懾力。
“所有插手的人,都得死!”
徐蕊芮抓著小蕾的手用力往病床上一扔。
小蕾被摔得頭暈目眩,還未緩過神,脖子被徐蕊芮捏住,一陣窒息的感覺傳來。
“你這個黃臉婆、怪物,就算你殺我了……雲生他……他也不會喜歡你。”
徐蕊芮眼睛忽然有一絲晶瑩一閃而過,掐著小雷的手用力,小蕾瞬間說不出話,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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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就一口一口吃掉你這個賤人。你的嘴話很多,我就先咬碎、吃掉你這張臭嘴。”徐蕊芮說罷,猛然張嘴,露出尖尖的牙齒,對著小蕾的嘴咬了下去。
“啊……”
“不要……”
“你個怪物,放開我女兒……”
“住手……”
忽然,門從外邊用力推開,周遊手持太虛印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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