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就這麽大,一群有著人身的絨貂,躲在哪?”
王守義在房間裡緩緩地來回踱步,眼睛忽然一閃,看向周遊道:“你剛才說了,你第一次看到房間裡的臥室門,是晚上。現在是白天,會不會,那道門……只有晚上才會開啟?”
這樣的想法,被周遊一口否定,“雲舒失蹤後前幾天裡,我一直待在這個房間,從未見臥室門出現過。”
“那會不會是……”王守義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兩圈,再道:“只有絨貂才能開啟那道門。”
周遊眉頭緊皺,低聲重複著王守義的話,“只有絨貂才能開啟那道門……”
一個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但確又是時下最有可能的情況。
“那扇門,會不會其實並非真正的門,而是一道開在人間與地獄中間的門?”王守義大膽猜測,“也就是說,那是一扇通往黃泉的門,只有絨貂才能開啟,普通人無法開啟,甚至連看也看不見?”
周遊沉默了,想起當初自己在看到那扇門後,曾想要進入到房間裡,被雲舒極力阻止。
當時並未思考太多,現在想來正如王守義的猜測……那扇門可能真的是通往黃泉路的門。而門後的某個地方,才是雲舒以及那群絨貂真正的休息之所?
周遊和王守義對看一眼,彼此心領神會。
“如果真是這樣……想要找到雲舒屍身就有點難了。”王守義自顧自地嘀咕。
周遊重新在房間裡走一圈,不放過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
正如之前王守義說,屋裡很乾淨,一層不染,自己二十來天前砸壞的玻璃全部換了新的,看不到任何一道的裂縫,鏡子上晶瑩透亮,乾淨無比。
這個房間,確實不像是為人居住的。一個正常的人,怎麽可能在家裡裝上滿牆的鏡子?
“會不會,這段時間裡,又有新的試驗人出現?”周遊對王守義說道:“有新試驗人則代表會有新的如雲舒一樣的新的飼養員,每日照顧試驗人飲食,到了晚上,她必定會從這個房間裡出來……”
王守義一聽,頓時睜大雙眼,“你說的沒錯,它們夜晚出來,早上回去,我們只要蹲在這兒,一定能抓它們的現行,對不對?”
周遊點點頭,心中正是如此想法。
“只是現在的問題是,它們什麽時候出來?一個晚上那麽長的時間,我們蹲守起來,是件挺麻煩的事兒。還有,我們現在待在這個房間裡,那些絨貂是否知道?它們會不會正在某個角落裡看著我們?”王守義道。
周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見機行事吧。”
王守義打了個哈欠,“哎,希望不要落空了。”
周遊看著王守義疲憊的模樣,說道:“如果你覺得困,可以回家休息,有了發現之後,我再聯系你。”
“不行!”王守義挺了挺身,一口否定周遊的提議,“我答應陪你找到雲舒屍身的,怎麽能半道開溜。”
說完,王守義看一眼時間,再繼續道:“現在才上午,到天黑還有些時候,不如我們先回去一趟,買些吃的喝的過來,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你覺得怎麽樣?”
和雲舒相處的兩個月裡,她從未在白天出現過,蒼山也說,絨貂是一種喜歡在黑暗裡活動的動物,白天在這兒待著的意義,確實不大。
和王守義一番商量之後,二人開始返程,一路上王守義表現的十分興奮,他對絨貂的期待讓他喋喋不休。
相對而言,周遊冷靜許多。
害怕、
擔心、
恐慌……
害怕自己與王守義的猜測有誤,自己曾經看到的那扇門後根本就不是什麽黃泉路,恐慌於門後是一個恐怖世界,擔心自己進入到那個世界,即便豁出了性命,也找不到雲舒的屍身。
王守義並未看懂周遊心中擔心,甚至一臉洋洋得意地衝周遊討賞:“遊子,我這次幫了你這麽大的一個忙,你準備怎麽感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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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回過神來衝王守義笑笑,這次能找上蒼山,確實是王守義的功勞。
“你想要什麽感謝都可以。”周遊簡單回答,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對了,你和蒼山看起來關系不錯,你們是如何認識的?”
周遊好奇像王守義這樣的一個小道士,是如何攀上蒼山那尊大鬼佛的。
“這件事……”王守義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當然是我以前幫過他了。”
“哦?你還幫過他?”周遊不敢相信。
“十多年前,蒼山跟我師父認識。那個時候,我還跟在我師父身邊學習道法,蒼山那個糟老頭子,不知道打哪弄來個六七歲的小娃,非叫我師父幫忙照顧,一開始我和師父都不知道小娃跟蒼老頭什麽關系,直到後來一日小娃口誤,說蒼老頭是他父親……”
提及舊事,王守義臉上有掩飾不住的笑。
“一個早死了的老鬼,沒想到如此風流。”周遊搖了搖頭,說道。
“哈哈……”王守義看著周遊大笑,笑得周遊一陣莫名。
“笑什麽?”周遊忍不住問。
“其實,剛知道小兒是蒼老頭兒子時,我跟你一樣的想法,覺得蒼老頭老來風流,這就是下流啊,但是……”王守義強忍住笑,說道:“那個小兒實際並非蒼老頭的兒子,而是小兒母親找不著小兒真正的父親,便找了蒼老頭這個備胎。”
說罷,王守義再次大笑,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味道。
蒼老頭看起來八九十歲模樣,周遊自問還從未見過如此大年齡的備胎,還是一個鬼備胎。
“所以這就是昨晚你在鬼市威脅蒼老頭‘不幫忙就要鬧得鬼市人盡皆知’的事情?”周遊問道。
“可不是。後來知道真相的蒼老頭氣得吹胡子瞪眼,就差把小兒和他母親一起殺掉。不過說來說去,這也怪他自己太過風流,一大把年紀還招惹小姑娘。”
王守義回憶道:“我師父說了,蒼老頭年輕的時候就喜歡留戀‘花叢’中,老來也不見改,這件事也算是給了他個教訓,至此後,他便再不近女色了。
這件事,一度成為蒼老頭的糗事,過後他再不允許別人對外提及。所以用這件事威脅他,他當時反應才會那麽激烈。畢竟他年事已高,江湖地位也高,這種醜事傳出去,豈不貽笑大方?”
女色……一個從古自今,從幼到老,亙古不變的話題啊!
“呵……”周遊忍不住發出一聲地笑,聲音還未落下,王守義忽然繃直了臉,沉聲問道:“等一下周遊,剛才你是不是說了‘早死了的老鬼’這句話?”
周遊皺眉,“怎麽了?”
“你說誰死了!”王守義瞪大眼望著周遊。
“蒼老啊,還能有誰?”周遊眉頭皺得更緊了。
“蒼老死了?”王守義睜大雙眼,一臉的不敢置信。
“他確實已死,而且看他的狀態應該早就死了。”周遊反問王守義,“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
王守義努力睜大的雙眼看起來除了對‘蒼山死’的不信,還有些恐懼。
周遊一開始有些莫名,轉念一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蒼山是鬼’這件事,周遊剛見到他時,也並未感覺出來,還是在他離開後,隱約感覺到一股陰氣,加之他出現的時間和目的太過詭異,周遊心中有所懷疑,從而猜測而出。
王守義本就是半吊子的道士,連一般的鬼物都看不見,蒼山這種混跡在人群中的大‘人’物,自然更加難以分辨。
“蒼山那個老頭是鬼?還死了很多久了?你搞錯了吧?”王守義沉浸在驚愕之中,很久緩不過神來。
這件事周遊並不想強迫王守義相信,他們認識十多年,在他十多年的認知裡,蒼山是活著的、且是高人的存在,突然打破了這樣的設定,他一時半會無法接受實屬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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