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漁村小院。
四間土胚房,房子的牆壁底部堆石為基,房頂覆蓋的青瓦已經殘破,昭示著這個四面圍牆的小院已經有些年頭了。
寂靜的小院中空地不小,有石桌,石墩,柴堆……還有兩個人,一大一小兩個相距很近的死人。
一個是四十左右的中年人,一個是十一二歲的少年。中年人趴在地上,背上破了四個洞的粗布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少年人仰躺在地上,面色一片蒼白,手中握著短刀,胸腹間嵌入了一把木柄柴刀,這兩人的所在的地面被鮮血鋪滿,血液的顏色已經不再鮮紅。
寂靜,屍體,血色――小院被沉沉的死亡氣息籠罩著。
時間在無聲中流逝,亦如生命一去不再回頭,夕陽殘照下,屋頂在圍牆上投下的黑色影子,悄悄地移動著……
太陽緩緩沉入了西邊群山起伏的黑邊裡,在消失的最後一刻,卻漏下了一抹紅色的余暉。
一溜奪目的紅光從殘陽消失的地方飛來,不帶一絲聲響,一閃間就已然來到了漁村小院中。
沒有一絲停頓,赤紅色的光芒如傾沙流動,又如縷縷絲線落到了院中少年的屍體上,呼吸間就已沒入不見蹤跡。
少年的胸膛開始隨著呼吸起伏,胸腹間深深切入的柴刀從身上滑落,受傷的位置一絲傷痕也沒有,只剩下衣服上的豁口,慘白的嘴唇也逐漸恢復了血色……
更加詭異的情景出現在了還閉著眼睛的少年身上。
“劈啪,劈啪,劈啪,劈啪……”
一陣連綿的骨節脆響聲中,少年的身體肉眼可見的長高了許多,原來在十一二歲男童中,隻能是中等的個頭,現在的身高身形卻像是十六七歲的少年一般,隻是稚氣未脫的面容使得他看起來如同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
裸露在外的雙臂也比原來粗壯許多,肌肉強健有力量感,強壯的身軀把原來寬松的無袖粗布衣衫撐得貼在身上,原本微微泛黃,被發帶束在腦後成短馬尾狀的稀疏頭髮,此時已經變的黑亮濃密。
孟翔“呼”地一下子做了起來,立刻覺得眼睛,嘴巴裡難受的很。用手揉揉眼睛,有乾涸的血痂沫子簌簌而下,又吐了一口血糊糊的唾沫才覺的舒服了,卻被這樣的現像嚇著了,趕忙按摸全身仔細查看了一遍,連褲襠也沒放過,發現沒有傷口,哪裡也不疼,才定下神來打量四周,又被旁邊倒著的人嚇一跳,起身去看,發覺是一具屍體,趕忙跳出兩米遠,又跑到院子寬敞處,心中狂跳,胃裡一陣的翻騰。
孟翔腦中一團亂:“這到底是到那裡了,該死的,應該是被送到古代來了,果然是借屍還魂。不過……怎麽還多了一個死人,說好的皇宮侍衛哪?麻蛋!誰家的皇宮是這樣,YY果然是不能信!手裡這把……這什麽!竟然是個木頭柄。你妹的,布衣木劍,這是給我的新手套裝嗎?”
孟翔氣惱的伸出中指向著……向著……算了,反正也不知道從哪個方向來的,就直對頭頂天空點了兩點,心中暗罵:“YY小精靈,你這個就知道要票的坑爹貨,別讓老子再看到你――不過,還能見到它嗎?它好像……也碎了!”
再低頭看看,手中的是全長三十厘米的短刀,木頭柄,刀身的樣子還算順眼,成年人的巴掌大小,像一個彎彎的月牙,可那刃口怎麽都不像鋒利的樣子,也不知道什麽做的,像是白色骨質材料,隨便揮兩下,簡直輕飄飄的如塑料玩具一樣。
呃?不該輕成這樣啊?
孟翔這才覺察到身體充滿著澎湃的力量,
左手揮出兩拳,感覺體內這股力量流到了手臂,拳頭竟帶出呼呼風聲,上下打量自己的身體,撩起短衣看看腹肌,謔!這身勻稱健美的肌肉,看著就養眼,心中煩悶一掃而空,欣喜的蹦了起來,雙腳離地有一米多,落下時差點跌一跤,心中卻更是歡喜。 把彎月形短刀插回了腰帶上的獸皮刀鞘裡,孟翔興奮的在院中跳起身子旋轉著出腿,做出了跆拳道的特技動作“天刀蝴蝶腿”,又接著一個900回旋踢,感到跳躍旋轉揮灑自如,又高又快,之前挺難的動作現在輕而易舉的就做到,出腿帶出呼嘯,分量十足,不再隻是表演式的花哨輕飄。
孟翔還覺不過癮,豎起大拇指摩擦鼻尖,口中發出“嗷~”的一聲高昂叫聲,這正是李小龍的招牌動作。
叫聲剛落,孟翔疾跑兩步縱身而起,對著一面院牆出腿。
“空中三連踢”!
出腿如風,三踢迅捷凌厲,最後一腿砸在了土牆上,土牆上出現了一個淺淺的凹陷。
孟翔迷戀武術,愛看武俠小說,當別人上課外補習班的時候,他卻去上各種武術和自由搏擊訓練班,自從認識了黑子爸爸後,沒事就去和黑子一起練自由搏擊。
孟翔最喜歡的還是截拳道,它是李小龍所創,融和了以詠春拳為主的國術和各國拳法中的實用動作,還加入了擊劍理論,核心理論是以迅如閃電的出手打擊敵人弱點,截斷敵人的進攻招式,截拳道沒有套路打法,講究先發製人,以攻代守,或者後發打斷,一擊致命,很重視實戰中的自由發揮。
孟翔最欣賞的李小龍的一句話就是:“以無法為有法,以無限為有限”,比“無招勝有招”聽起來更高大上,實際上說的意思差不多,可惜李小龍死的太早,截拳道體系發展停滯,又不重視傳播,學得人較少。
孟翔才學自由搏擊就迷上了截拳道,有時候還YY自己超越了李小龍,完成了他沒有做完的事情。其實最重要的是,截拳道適合街頭格鬥,拳王泰森曾說過,如果是在街頭和李小龍打架,可能會被殺死。
李小龍的無限流理論,孟翔太愛了,並把它擴大化,用到了實戰當中,折疊椅,板凳,板磚……都快樂的加入格鬥,頂襠部,搗鼻梁,用得得心順手。
一對一單挑,孟翔已經打遍街頭無敵手,於是就去挑戰黑子的老爸,然後……被揍成豬頭!
至今孟翔都記得黑子爸說的話,格鬥光是有技巧和想法是不夠的,要打倒厲害的對手,身體速度和攻擊力道更重要,現在這不是……都有了嗎?
小院中有個水缸,就在屋簷下,想必是下雨的時候,可以接雨水用。孟翔走到跟前,低頭瞧了瞧自己的樣子,對著水面擠眉弄眼,心中比對以前的模樣,嘀咕著:“比自己原來小了兩三歲,好像沒有以前帥,不過還行,長長再看吧,男大十九變嘛。再說我現在的身手行走江湖,應該能算個武林高……哦,好手吧,會不會有那位俠女看上我――我喜歡什麽樣的俠女呢?嬌媚型,冷傲型,呵呵,還是火辣性感型,真的很難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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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昏暗了下來,夜色籠罩了漁村。
孟翔從走神狀態恢復過來,猛的抓抓頭,埋怨道:“我這幹什麽哪?人生地不熟的,還有個屍體在地上,我怎麽站在這裡亂YY,哎……說不定是穿過來的後遺症,別傻站著了,還是趕快熟悉環境吧。”
孟翔進到正屋裡,發現簡陋的皮革火鐮包,這玩意他在古玩街見過,裡面有火石火絨。木桌上有一盞油燈,孟翔拿出火石在火鐮上啪啪的打了好多下,才把火絨點著了,心想還是打火機好用啊。順手點著了油燈,孟翔在屋裡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東西裡,發現幾本紙質書籍,上面的字是楷書的繁體字,大概還能看懂,可是豎著成行,從右到左的書寫方式讓孟翔看著極為別扭,他隨手揣了一本在懷裡,打算留著在空閑時熟悉一下這些文字。
“啪嗒”一聲,書又從懷裡掉地上了,衣服的破洞實在太大了。孟翔在裡間找到了少年穿的全套麻布衣服褲子,出了滿頭的汗,也沒有穿上,後來發現是太小了,納悶中又找了套成年人的衣服,才照著身上衣服的穿著方式重新換好。
在屋裡沒有發現金銀銅錢讓孟翔很失望,錢幣判斷歷史是最方便的。又拿著油燈到了廚房,看到有面餅,還有像是豆子做的醬,沒說的,找到了塊洗掉色了的藍色包裹布,一會全打包帶走。灶旁有一罐鹽,來上一點打包帶走,頭頂吊著一串鹹魚,這個……還是算了!
東西找夠了,想打個包袱背上,可是把那塊藍布折來疊去了五六分鍾,包袱卻裹不到一塊,我勒個去!古裝影視劇裡的包袱是怎麽打的啊?
孟翔花了一段時間,嘗試了多次,終於攻克了打包袱的難關,成功地將打好的長條樣包袱斜跨到了背上,兩頭系在了胸前。
在莫名興奮的心情裡,魚飛來到院中站定,憑著自己淺薄的歷史知識開始判斷:“油燈商朝就有了, 蠟燭民間使用是在唐朝,不過不用蠟燭不代表沒有,也可能是嫌貴,或者是這裡用動物油脂當燈油很方便,不能作為判斷依據。紙質書籍,哦,東漢蔡倫造紙,書上的字是楷書,而且是印刷的,楷書是東漢出現,印刷是唐朝初期才有,對了,剛才在屋裡的木桌旁有椅子,唐朝民間才出現的桌椅,還有一點,那把椅子沒有高靠背和扶手,多半還沒到宋朝。嘿嘿嘿……唐朝啊,最可能的就是唐朝了,我太喜歡了!”想到這裡孟翔走神了,腦中出現宮廷劇裡唐朝宮女們穿著低胸裝,行走在亭台樓閣間,波濤洶湧,長江後浪推前浪的壯觀景像……
晴朗星空,一輪滿月當空,灑下的銀輝讓漁村景物清晰可辨,也落在了呆站在小院中的孟翔身上。
“我擦,怎麽又走神了,這一定是穿越後遺症!不能再呆在這裡,看樣子像是搶劫殺人的現場,說不定會有官府的人來,趁著月色好,還是快走吧。”
孟翔看了看天上,緊了緊腰間的系帶,又拍拍插著的短刀,大步向敞開的院門走去,路過牆邊屍體時心裡卻是一動,感覺忘了什麽東西一樣,仔細想想,這少年本來應該也死了的,看樣子是被強盜殺害,和地上這個人一定是親戚,很可能是父子。於是轉身表情肅穆的向屍體深深鞠躬。
“大叔,我也算得到了你們的幫助,如果知道了行凶的強盜是誰,我會給你們報仇的……不過要在我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現在的情況實在是不適合來埋葬你,我就用我的禮節向你告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