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山洞裡,火堆上火焰升騰。兩根長樹枝架起了一個甜餅樹的果實,離開火焰較遠的距離烘烤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蹲在旁邊,眼巴巴的乾咽著口水。
十幾分鍾後,濃鬱的香氣開始彌漫,“黃金甜餅”終於好了。魚飛用長樹枝架著,小心的放在了一塊擦乾淨的平整石面上,小腳丫馬上湊了上來。
看起來和魚飛再青莽寨吃過的一樣,橢圓形扁平的果實,烤熟了後變得金黃的果肉成扇形分布,又大又肥厚,上面還粘染著許多奶黃色的汁液,光是原本的色彩就夠讓人流口水了,再加上魚飛又抹上了蜂蜜,讓這色彩又閃現出蜜蠟樣的光澤。
真是個夢幻一樣的食物!魚飛暗歎,美中不足的是前天遇到的這顆樹,果實沒有自己在青莽寨吃的那個大。這甜餅樹看來在山海山脈裡也是珍惜品種,自己兩人走了快四個月才看到了這一株,自己也隻采摘了一個果實,原因是不方便帶。
那甜餅樹上的果實是有殼的,又大又硬又重,剝開了後就是一塊硬果肉,烤熟之後才會變成這樣。
小腳丫伸出手指,用手指頭尖沾了一點。
“絲~”她被燙的吸了口氣,卻又不舍的把手指放進嘴裡。
“魚飛哥哥,真甜,這就是生日蛋糕嗎?”
“沒錯,這就是你的生日蛋糕,不過先別急,還有兩件事情要先做才能吃。”
拿出早就削好的小木棒,小叉子,洗乾淨的棕樹葉子。魚飛把小木棒點燃了七根插在“黃金甜餅”上,飛笑咪咪地看著小腳丫道“第一件事,在心中默念自己的心願,不要說出來。第二件事,念完心願之後一口氣吹滅小木棒。”
小腳丫還沒有見過這樣香甜美麗的生日蛋糕,也從沒有聽到過有這樣慶祝生辰的方式,她只知道自己太高興了。喜滋滋的聽著魚飛講完,她雙手合十,很認真的許了一個願望。
“呼”一口氣吹過,隻滅了一根——小木棒火太旺。魚飛也湊了上去幫著吹,兩人呼呼地吹了五六下,才把“蠟燭”吹完。
魚飛微笑道“小腳丫許了什麽願望,能告訴魚飛哥哥嗎?”
搖搖頭,小腳丫只是笑,不說話。
魚飛意味深長地道“那魚飛哥哥也有一個願望,而且可以告訴你。這個願望就是希望小腳丫從此之後不再哭泣,能夠堅強勇敢一些,好嗎?”
“嗯。”小腳丫看著魚飛點了點頭,認真的神色讓這個七歲的小女孩仿佛一下子成熟了不少。也讓魚飛恍惚間在她身上看到了慶夫人蘊剛強於柔美之內的身影和神韻,一時出神了。
魚飛很快轉回了飄飛的思緒,想起來自己忘了一句應該要說的話。
“生日快樂,小腳丫。”
一個月後,山海山脈內的一處林間山坡地上,綠草幽幽,鮮花遍地,彩蝶飛舞。
從南邊山谷間吹來的風帶著春天的暖意,脫去了狼皮背心的魚飛叉開腿坐在草地上,被天上的太陽曬得懶洋洋的。
難得遇到這麽一個漂亮的地方,他不想走,隻想多坐會,而且那邊小腳丫看起來比他更不想走。
小腳丫在抓蝴蝶,已經在山坡上跑來跑去幾趟了。
這時小腳丫又看見了一隻蝴蝶,她欣喜的奔過去。蝴蝶上下飛舞,她目不轉睛盯著蝴蝶……蝴蝶停在了一朵花上。
小腳丫弓著身子,張開雙手,躡手躡腳的到了花朵根前,猛地一彎腰,雙手把花朵上的蝴蝶飛快攏在手心裡。不過立刻又擔心蝴蝶死了,於是把眼前湊到指縫間查看,可裡面太暗根本看不清。
小腳丫隻好把合攏的雙手一點一點打開。忽然,蝴蝶從雙手間忽閃著翅膀逃了出來,迅速飛到了高空。她生氣地撅起小嘴,雙手往腰上一插。但是馬上又發現了另一隻蝴蝶,於是歡叫著追趕目標去了……
魚飛看著不由無奈,他真是無法理解,抓蝴蝶這樣的遊戲,小腳丫怎麽能玩這麽久還是興趣昂然,好像永遠玩不累的樣子。
手臂支撐著草地,魚飛眺望遠方,極遠處天邊橫亙著的無盡無窮山巒線看不到了,終於快要出山海山脈了,在山中已經過了四個多月的時間。小腳丫長了一歲,已經七歲了。魚飛自己雖然不知道前身的生辰,但是畢竟已經是冬去春來,新的一年了,按理說,自己也大了一歲,成了十五歲的少年。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接下來一鼓作氣,盡快出山海山脈吧,對於山外面的世界已經隔絕太久,魚飛按捺不住想要早點看看。
魚飛下了決定後,乾脆平躺了下去,享受這撫身而過的暖風,仰面觀看藍天上白雲幻化,隨風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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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川山是山海山脈向著離洲伸出的最遠一道余脈,因為遠離指北江和驛道,往來之人稀少。
“衝天堡”位於漢川山之巔。
城堡為石塊所砌,壯觀之極。
隻這城牆就高達十五米,直聳雲霄,又陡又挺。
城堡東邊是千仞峭壁絕崖,峭壁下雲霧繚繞,城堡後面則看到天邊延綿千裡的山海山脈起伏的山線。
城堡通往山下有一條不止有數萬級台階的白石路。
城堡,雲霧,藍天,青山,峭壁,萬階白石小道,既神秘,又莊嚴。蕭殺之氣蘊藏於雄奇之內,遠遠望著有衝天氣概。
正午剛過,就在下山的白石小路上, 匆匆走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魚飛哥哥,這裡有吃有喝,我們為什麽要急著走呢?”小腳丫問道。
魚飛不好意思地道“因為我怕主人用大棒子趕我。”
“那天你一亮出那個小木牌,又送了一壇酒,他們好像一下子……哦,都變了,反正是對我可好了,吃的好,住的好,為什麽會罵你呢?”小腳丫偏著腦袋看魚飛,表示不解。
“因為那壇子酒,我說它叫做夢黃粱,能清心明目,鎮靜心神,是用聖河之水釀造。可是……反正我們不能再呆了。”
“我知道了,魚飛哥哥在騙吃騙喝,對了,臨走還拿了人家贈送的謝禮,有三錠銀子呢。”
小腳丫揭穿了魚飛的真面目,還板著手指幫魚飛算清了贓款。不過看她臉上的興奮樣子,一點也沒有作為騙子幫凶的覺悟。
魚飛聳聳肩道“是呀,你也看到了,那壇子裡灌得就是山下村邊的河水。我們那裡有錢買酒,就連衣服都是拿獸皮和村民換的,要不是神僧本來就以苦行出名,這衝天堡又是辦喜事,那什麽‘山海之鷹’韋堡主一定會把我們趕出去。”
“哦,那我們的錢要是花完了,是不是可以再找一家去騙吃騙喝?”
“這個……”
魚飛無語,心中有一種毒害了兒童的負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