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跨虎狼狂暴的凶獸之氣逼得臉皮一抽,何舒懷心念電轉間,特意高聲叫道“憑你們就敢闖我何家商隊,上百護衛就叫你們來的去不得。”
跨虎狼顧盼左右,笑道“何老二,不用叫人了,這次人多勢眾的可是老子,這幾位都是北洲的綠林寨主,我特意邀來給你這個大財主送行的。”
“兄弟們辛苦的斷路留客,就是為了給何東主的送行宴多聚些人來,除了兩位狼老大,還來了四個寨子的兄弟,多給你長臉啊!”
跨虎狼身後四位神情彪悍,一看都是強橫凶狠之輩,他們紛紛笑著起哄。
何舒懷恍然道“原來是你們……”
“等了三天了,我的‘跨虎籃’忍不住要吃肉了,既然人齊活了,大夥就熱鬧起來,該下鍋的下鍋,該吃肉的吃肉。”跨虎狼猙獰地笑著,將握在雙手中臉盆大的黃澄澄武器在胸前一碰。
“哐~”
巨響聲震耳欲聾。
黃銅鑄造的跨虎籃中間是一個張開的四方大嘴,有三條邊內外都開著刃,沒開刃的一條邊是手握的地方,在這個四方大口的四個角上都向外探出一彎鋒利的月牙尖,整個跨虎籃就像是探出四根獠牙的猛虎巨口。
帳內眾人都聚在了一起面對著進來的五人,這時有兩條身影向前邁出一步,將何舒懷和劉棟檣一家擋在了身後。
何露雙手在胸前一攏為禮,戰意十足地道“久聞離洲雙狼威名,今日就讓我們姐妹領教一下。”
左手三指豎,兩指曲,疊在了右手套著的追魂爪背上,何露的姿勢很特別。
跨虎狼眼中凶芒一閃道“何家真是抱牢了懸壺寺的大腿,你們兩個娘們不用借懸壺寺的名頭唬我,當年要不是賊和尚們幫忙,我們不會逃出離洲,柴狼也不會瞎了一隻眼。”他揚聲向身後四人道“幾位兄弟不用相幫,且看我先切碎了她們討點利息。”
“狂妄惡賊!”
一聲呼喝,兩姐妹齊衝向跨虎狼,一左一右速度奇快就到了高大的身形前,兩人右手上的追魂爪一前一後,白芒閃動就刺到了跨虎狼咽喉和胸口。
直刺而至,速度快到看不清的兩隻追魂爪卻在跨虎狼雙手一合中停了下來。爪尖離著他的咽喉和胸口只有兩寸,卻無法再進一絲。
“嘎吱吱”的金屬摩擦聲響起,追魂雙爪被夾在了交錯的跨虎籃兩個虎口之間。
兩姐妹另一隻左手動了,何露握拳如杵,呼的一聲擊出,在一個女人的出拳間竟顯出了剛猛之勢。何霜手指急點而出,顯出不同與何露的輕靈迅捷之感。
兩人的招式一擊腋下,一點頸間,雖然因為跨虎狼身形太高,不能攻擊面門和雙眼,但是在兩人的“降魔手”與“渡心指”的相互配合下,也迫使跨虎狼放開了夾住的兩隻追魂爪。
跨虎狼粗壯雙臂上揚,含著狂猛的力道的雙臂將跨虎籃同時向外一張,兩姐妹持著追魂爪的右臂也被帶的揚起,左手的攻擊都落空了。
兩聲嬌喝,兩女順著力道躍起,她們兩個孿生姐妹善於聯手對敵,分開後劃了個半弧後又撲了回來,像是兩隻散了又聚的蝴蝶一樣分攻跨虎狼兩側,這次出手即是絕招。
兩女躍起時幾乎與跨虎狼同等高度,兩隻追魂爪各自劃出數條爪影,縱橫交錯在兩女身前,一左一右如兩張網似的罩向跨虎狼的頭臉。
“碎!”內力驚人的一聲巨吼,跨虎狼雙目凶芒暴漲,身體向前一傾,一步跨出,一腳踏下。
這一傾一步,如山斜峰移。這一踏,大帳內的地面“轟”的一震。
一踏之後,跨虎狼“呼”的掄起了一對面盆大的跨虎籃,向著撲擊的兩女砸去。跨虎狼迎上兩女的跨虎籃是用的砸而不是切,這一掄之下,刮起了一陣狂風,帳內的燭火被吹得齊齊向後傾倒。
兩團黃澄澄的光影撞上了利爪劃出的兩張網——這是實力的碰撞,
利爪交織的網瞬間破碎,紛飛的斷爪碎片撕裂了帳頂,鮮血四濺中兩女慘呼著衝破帳篷飛出,而跨虎籃帶起的氣勁更將大帳頂上的獸皮震為碎屑,露出了大片的夜空。
“砰砰”兩聲,何露何霜墜落在帳篷背後,魚飛只看了一眼,就心頭髮涼的拔腿向慶夫人母女的帳篷方向跑去。
她們根本活不成了,看那扭曲手臂和身體,加上口中湧出鮮血,就知道內髒破裂,骨頭更不知道斷成了多少節。
逃離帳篷轉身狂奔的瞬間,魚飛也瞥見有聽到動靜趕來的幾名護衛衝進了破爛的帳篷內,接著身後就響起跨虎狼瘋狂的笑聲,之後是混亂急促的劍刃碰撞聲……接連又傳來了慘叫聲。
隨著魚飛急奔的腳步,這些聲音逐漸混入了商隊營地中更多的混亂聲響中,魚飛不再關心那裡的事。剛才他根本就沒想過衝進去幫忙,那幾個人就算都死了,他也不會難過,魚飛對那幾人可沒半分好感。
魚飛也有自知之明,他心裡更清楚,就算他衝進去,也不過是多一個送死的人。實力的差距太明顯了,雖然他還不清楚這個世界的武學境界和等級之間的差距,可也能看出何露何霜與跨虎狼相比,雙方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兩個打一個,交手不過兩招就死了一雙,這比被秒殺也差不了多少了。
趁著帳內的山賊無暇他顧,魚飛果斷逃離那個危險之地。並非不敢拚命,而是若要拚命,魚飛也隻為自己在乎的人去拚,現在要緊的是趕快和慶夫人母女匯合,再離開這營地。
營地內馬嘶人喊亂了套,四處都有騎馬的山賊在揮舞著武器殺人,碰上護衛就廝殺在一起。
魚飛邊跑邊觀察營地的形勢,何家商隊的人大都剛從帳篷裡鑽出來,睡眼惺忪的夥計,車夫,丫鬟……各色人等見到營地遇到山賊闖入,都慌了手腳。護衛們持著武器去阻擊敵人,而其他的很多人,有茫然四顧的,也有不知道為何要亂跑的,遇到了山賊就被一刀砍倒,機靈一些的則縮回到帳篷內躲著。
就在這時,從營地的周圍黑暗中忽然亮起了數以百計的火把,轟然呐喊聲中,數百山賊從營地外分三面衝來,推倒木樁,衝破圍欄,湧進了營地。
看來先前那些騎馬的數十人,是先殺進來擾亂的好手,後面來的這數百人才是山賊主力。
何家商隊完了!夜晚被突襲,憑商隊的百余護衛根本沒法抵擋這麽多的山賊,更何況還有跨虎狼那樣的高手在。魚飛知道今夜注定是個逃亡之夜,自己要帶著慶夫人母女一起盡快逃離。他腳下一緊,不管身邊驚恐紛亂的商隊之人,專撿著不惹人注意的黑暗影子裡前進。
轉過了一處帳篷,前面已經可以看到慶夫人的帳篷。
帳篷前有人!魚飛一驚,更小心的接近。
帳篷內亮著燭火,三個舉著火把的山賊立在帳篷前,旁邊四匹馬空著鞍,其中有一匹黑馬特別健壯高大。
魚飛輕巧地向前急行,閃騰移動時迅若狸貓,很快躥到了最近的兩個帳篷夾縫間,這裡側對著慶夫人的帳篷處在一片黑暗中,是火把照不到的地方。
稍微喘了口氣,撥出了腰間的短刀,已經距離不足十米,魚飛打算摸上去結果了這三個山賊。就在這時,慶夫人的帳篷內響起一聲女子的慘叫聲。
魚飛的心驟然收緊,身體從黑暗中一衝而出,狂飆到了三個山賊身前。
“風掃落葉”,刃光在魚飛揮臂間劃破不急反應的三個人咽喉。在三人手按咽喉倒向地面時,魚飛滿腔急火的一頭衝進了半掩的帳篷。
一股血腥氣飄入鼻端, 帳內地上躺倒著青蘿,綠枝兩個丫鬟,頭上冒出的血在地上流成了兩團猩紅。
一個枯瘦的男人轉身看來,手中正用撕下來的衣角擦拭著一根一米長明晃晃的鋼棍。
此人臉頰消瘦的下陷,鼻梁被一道橫過左眼的傷痕截斷為兩節,僅存的一隻獨眼中光芒凶狂而炙熱,盯著魚飛看的時候,讓魚飛覺得恍若正對著一頭狼,一頭消瘦饑餓的,充滿原始血腥獸性的狼。
“柴狼!”魚飛腦中閃過這兩字,只能是他了,太貼切了!
對面的柴狼瞥了眼魚飛短刀上的血和倒在帳門處的手下,森然一笑,聲音嘶啞道“你死定了!”話音未落瘦長的身形一閃,鋼棍破風呼嘯,已到了魚飛頭頂。
魚飛憑著之前和許多人交手的經驗,見識也長進了很多,見鋼棍沒到就疾風撲面,知道這人內功深厚,用短刀硬接太吃虧,腳下一個推步,向旁邊迅捷的一閃身。
鋼棍眼看就要落空,卻在柴狼一晃身形貼近魚飛時,呼地又斜抽向他的耳門處。
躲閃不過了,魚飛一咬牙,手中短刀反腕上揚。
“鐺”
手臂巨震,腕子一酸,鋼棍是被短刀擋住了。可是在對方加上一手,平掌一壓的力道下,魚飛的手臂被壓向了肩頭,連著魚飛持刀的手一同被壓在了左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