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你們先出去處理病人。”凌主任開口了,“蔣國強,你去李院長打個電話。”
“還有,這裡不能抽煙!”最後一句,凌主任是對著男子說的。
男子胸膛一挺,滿臉痞氣,“我就要抽。”
“那就沒得談了,你要鬧就鬧吧,我馬上叫警察過來。”凌主任厲聲道:“醫鬧現在是違法的。”
男子臉上閃過一絲的慌亂,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瘦小的老人會這般決裂,不過也不能丟了自己的面子,“你們醫院不就是想逃避責任嗎?抽煙也能拿來做文章?好,我不抽就是了。”
男子將煙頭熄滅,這時候,溝通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幾個家屬,將死者的屍體放在了平車上,推了進來,然後幾個退出了溝通辦公室,順便把門給帶上了。
一時間,整個溝通室內外,氣氛陷入了極度的凝重。
死者為大,就這麽把死者的屍體搬到這裡來,真的算是大不敬了,雖然急救科用的是中央空調,溫度不高,但現在是九月份,秋老虎還沒走遠,擺放了至少5個小時的屍體,已經開始漸漸的有了一絲的腐敗氣味。
沉重的氣氛,一絲絲的特殊氣味,在蔣國強帶著李院長一起來的時候,才終於消散了一點。
但這種氣氛並未走遠,依舊縈繞在這片不大的辦公室裡。
眾人坐下,表情平靜,不知內心所想。
唯有凌主任,直直的盯著死者的女兒和兒子,那質問的目光,壓抑在眼神最深處的怒火,就是瞎子也看的出來。
最大的心死,莫過於你拚了命的去救人,但別人反過來告你,鬧你!
這個時候凌主任的心情,就是如此。
凌主任此刻的心裡,五味雜陳,他甚至不知道用什麽語言來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憤怒?或許有吧。
悲涼?或許也有。
後悔?肯定有。
但若是再讓他選擇一次的話?
凌主任想起了當年立下的誓言,又想起病人那不舍的眼神的。
他知道了,如果讓他再來一次,他依然會選擇做手術來搶救病人的生命。
雖然最終的結果,或許依舊是這樣。
李院長的臉色低沉的幾乎要滴出水了,他瞪了凌主任一眼,眼中明明寫著:這種手術是我們這裡能做的嗎?
凌主任淡淡的搖了搖頭,李院長這才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對面的眾人,低聲說了一句:“對於孕婦的死亡,我們也深表遺憾,但!我們地壇醫院,沒有任何責任!”
“砰!”
男子直接一拍桌子,把坐在他旁邊的馬曉嚇了一跳,一臉緊張的喊了一句:“虎哥...”
虎哥瞪了馬曉一眼,馬曉悻悻的收回了想要說的話。
“和你們地壇醫院沒有責任?”虎哥嘲諷的問道。
“對,沒有任何責任!”李院長很肯定的說道。
“呵。”虎哥冷笑一聲,“來的時候好好的,現在死了!你給我說和你們沒有任何責任?”
“病人來的時候已經處於危重狀態,肝硬化,重度營養不良,胃穿孔,生命體征已經很不平穩,這已經是瀕死狀態了。”蔣國強解釋道。
虎哥擺了擺手手,輕蔑的看了一眼蔣國強,“你算什麽東西?”
“我是病人的接診醫生,也是手術的醫生之一,蔣國強!”蔣國強並未被激怒,或者說是怒在心中。
“喲,原來就是你把活生生的人給搞死的。
”虎哥竟然笑了出來。 蔣國強臉色更黑了,“病人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瀕死狀態了,這和我、和地壇醫院,沒有半點關系。”
“你別給我扯那些醫學術語,我不懂。”虎哥眼睛一瞪,“我也不想懂,我現在就想知道,你們地壇醫院到底怎麽處理這件事。”
李院長開口了,“這事和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不需要處理!”
“還嘴硬?”虎哥冷笑,“你們地壇醫院死了人,你覺得不付出一點代價行嗎?”
“如果你真的要我們地壇醫院付出代價,那你可以去找第三方機構來鑒定!”李院長說。
“第三方鑒定機構?那還不是你們醫療系統裡的人,他們出具的證明,你覺得有說服力嗎?”虎哥繼續冷笑。
“那你說怎麽辦吧?”李院長也見慣了這樣的人,明擺了就是要錢。
虎哥笑了,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第一,你們地壇醫院出了這麽大事,必須讓當事人,也就是這次手術的所有參與人親自道歉,並且是官方道歉,就發在京都日報上吧。”
“第二,你們地壇醫院出事,領導層也有疏忽監督的責任,領導層也必須派出代表來道歉。”
“第三,為了避免你們地壇醫院再出現類似的情況,我要求你們地壇醫院的負責人出來寫一個保證書,保證今後不會再出現此類情況。”
“第四,死者的安葬費,家屬的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等,合計補償180萬。”
隨著虎哥的話, 李院長的臉色越來越冷,但聽到180萬的時候,李院長差點拍案而起!
敲詐!
赤裸裸的敲詐!
“你覺得怎麽樣?”虎哥又摸出一支煙,不過這次沒點上,向李院長挑了挑眉,問道。
李院長看了看一臉笑意的虎哥,半響憋出了三個字!
“不可能!”
“艸!你特麽的消遣老子是不是!”虎哥當場就怒了,直接站了起來,把坐著的椅子一下子砸在了桌子上。
頓時,木屑四飛。
保安隊適時的衝了進來,跟隨而來的還有警察。
見到警察,虎哥的氣勢頓時一瀉,大聲道:“警察同志,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這地壇醫院殺了人。”
死者的妻子站了起來,是個略帶殘疾的老年人,弓著腰,幾步跑到警察身邊,抓住警察的衣服,哭泣道:“警察同志,你們可要為人民做主啊。”
看的出來,死者的妻子真的是傷心至極,哭的旁人心都碎了。
陪伴了自己幾十年的老伴就這麽走了,即使他活著的時候再混蛋,再不堪,但那說到底也是自己終生的依靠。
而現在,老伴離去,讓這個早已被生活的重負壓得不堪的老婦,崩潰了。
一時間,死者的親屬,都哭了起來。
警察被老婦拉著衣服哭泣搞的有點束手無策,不過看了眾人都在哭泣,也就沒有掙脫,等到老人哭的差不多了,這才握住老人的手,雙眼直直的盯著老人,說:“老人家,你放心。我們警察,肯定會為人民做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