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老師,快來看病人!”
還沒等蔣國強從懷疑人生中反應過來,一個護士站在急診科大門口,大聲喊道。
兩人直接衝了出來。
不少還在診斷室的醫生,也衝了出來!
病患是被平車推著進來的,挺著個大肚子。
兩名護工推著病人從救護車上下來,快速而又平穩的快跑過來,一名青年男子,跟著護工後面,一臉焦急。
“什麽情況?”蔣國強立即迎了上去,看了病人一眼,當即變色。
胸腹矛盾呼吸,氣流如絲,面色晦暗。
危重病人,這是蔣國強的第一反應。
將病人抬到急救室的急救床上,男子手忙腳亂的從提著的包裡拿出了一張紙,遞給了蔣國強。
蔣國強一看,當即臉色低沉了下來。
京都協同醫院的住院病歷。
出院診斷上寫著:1、腦乾出血;2、G1P0,?25+(5)周宮內孕;
蔣國強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出院日期,2018年9月1日。
而今天,是2018年9月8日。
又拿電筒看了一下瞳孔,瞳孔對光反應極差,已經縮小。
“先輸甘露醇,125ml,立即,快速靜滴!”蔣國強馬上下了口頭醫囑。
“這病人好嚴重,要不....”接手的護士也看出了事態的嚴重,小聲問道。
話沒說完,就被蔣國強瞪了一眼。
護士的意思很明白,這個病人目前已經是瀕死狀態了,要不送走得了。
但顯然,作為醫生的蔣國強,並沒有這種心思。
治病救人,才是行醫之道。
蔣國強將出院病歷看完,順手遞給了王錚,對著男子問道:“你說一下情況。”
王錚看了一眼,眼皮跳了一下,一瞬間,一股冷汗從王錚的頭上,留了下來。
腦乾出血!
腦乾,是大腦極為重要的一個器官,可以這麽說,大腦支配身體的幾乎所有神經,都要在這裡交匯。對於維持生命,包括心跳、呼吸、消化等重要功能,都和腦乾有極為密切的關系。
腦乾出血是腦出血中最危重的病例,病死率最高,預後最差,出血量達到20ml,幾乎隻有死路一條。
據統計,腦乾出血的病死率高達80%以上。
王錚心頭沉了下來,腦乾出血,又懷孕,這個病人,幾乎沒有存活的可能了。
陳進學也來了,一把從王錚手中抓過住院病歷,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大變,然後直接又塞回了王錚手上。
“這病人你跟著吧,我就不跟了。”陳進學說完,直接跑了。
王錚無語,你特麽的什麽沒學會,就學會挑病人了。
當然,這也不怪陳進學,對於這種幾乎沒有治療價值的病人,大部分醫生的選擇都是能推就推,實在推不掉,也得把自己的風險降到最低。
.....
男子神色慌張,開始快速的說了起來。
患者的情況是半個月前開始出現的,最初是下肢肢體活動障礙,在社區診所看了一下,吃了點藥,但症狀沒有半點好轉,於是去京都協和醫院就診,京都協和醫院診治了之後,給了家屬一個兩難的抉擇。
保大人還是保小孩?
男子當初蒙了,看著依舊和自己談笑風生的妻子,在聽完了手術費之後,想了一晚上,辦了自動出院手續。
本以為隻是醫院嚇人的,
回去的前幾天病情也沒進展,這讓男子小心翼翼的松了口氣,但好景不長,今天早上,妻子直接在家中昏迷了。於是直接打120,救護車過去,把病人從家裡接到了地壇醫院。 蔣國強臉色低沉,看的出來心情非常搞糟,他又用力的掐了一下病人的耳垂,大聲呼喊了一下病人的姓名。
但不論他怎麽努力,但病人就是沒有半點反應。
“深昏迷,棘手,叫一下主任吧。”蔣國強低沉的說道。
王錚把凌主任叫了過來,聽了蔣國強的病史匯報之後,又查了一下體,病人仍舊沒有半點反應。
“你先在這看著,順便通知神經外科急會診!你跟我們出來一下。”凌主任正聲說道,前兩句是對護士說的,後一句是對病人家屬說的。
護士不滿的恩了一聲,顯然這種危重病人,不是這些護士妹妹喜歡的。
看出了護士的心思,臨走之前,王錚給了護士妹妹一個甜美的笑容。
護士頓時如被灌了蜂蜜一般,本是低沉的臉上,換成了甜美的笑容。
看著護士如此迅猛的變臉,王錚歎了口氣:帥,是原罪啊。
凌主任走前,病人家屬走中,蔣國強和王錚走在最後。
沒有多說話,直接來到了醫患溝通室。
“你是病人的什麽人?”凌主任問。
“我是他丈夫。”病人家屬道。
凌主任點頭,“你現在是怎麽決定的?”
男子臉色的表情一下子就急了起來,“你們是醫生,怎麽來問我這些東西呢?我又不懂,反正你們醫生好好醫。”
凌主任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這是典型的醫鬧節奏啊!
我不懂,我有理;反正我不管,你們就要醫好;
這是醫鬧的常規對話。
“我們不是這個意思,就是想問問你的意見,目前病人的情況非常危急,隨時有死亡的風險。”蔣國強見氣氛一下子緊張了,站起來語氣緩和的說道。
不誇張的說,這個病人此時此刻還活著,就已經是醫學上的奇跡了。
男子眼神閃爍了一下,不確定的問道:“那能能治好?”
蔣國強搖頭,“很難!”
“幾乎不可能!”凌主任瞪了蔣國強一眼,嚴厲開口。
在這種情況下,醫生最忌諱的就是這種給病人希望的談話方式。
男子想了想,歎了口氣,低聲說道:“我妻子才從京都協同醫院出院,情況我也清楚,我也沒那麽多錢再去折騰了,就在你們這裡醫!”
說完,男子走了,凌主任和蔣國強都不說話了。
這就是醫院,首診負責製,病人隻要踏入醫院,醫院就得負責,不論這個病,是不是超出了這家醫院的診治能力。
“怎麽辦?”王錚小聲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