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鄧主任將事情的全部經過了解清楚之後,鄧主任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特別是當看了劉俊給他遞過來的十多張簽字之後,鄧主任緊繃的心這才放了下去。
如果事情真的如劉俊描述的一樣,那出現現在的情況,也的確和劉俊沒有直接的關系。
家屬那邊在警察的安撫下也漸漸平息了一些,紛紛將自己手裡的榔頭交給了警察,畢竟他們實在是還沒有底氣和警察對抗。
王錚,也再一次的,以醫方的身份,坐在了馬曉的對面。
只是這次,依然是虎哥坐在家屬最中間的位置,而馬曉,依舊是那副瘋狂的表情。
醫患溝通辦公室裡,錄製筆供開始了。
首先是馬曉的筆錄。
“我的哥哥平時酒量不差,自從上次我的父親被那個醫生他們弄死之後。”馬曉咬牙切齒的指了指王錚,“當時在地壇醫院,這小子和幾個醫生把我父親害死了之後,我的哥哥就沉迷於飲酒了。”
“但是,昨天晚上,我哥他就喝了一點酒,就出現酒力不勝的情況。我和這群朋友看情況不對,把我哥送到了醫院。”
旋即,馬曉怒視幾個醫生,“我本以為協同醫院作為我們京都最好的醫院,處理一點醉酒肯定是沒問題的。結果這些醫生,根本就沒有處理我哥的病情,反而讓我哥回去!今天早上,我起來的時候,就發現我哥早就死了。”
“警察同志,你說,是不是他們害死了我哥哥!!”馬曉質問著警察隊長。
隊長皺著眉沉思了片刻,旋即對著醫生這邊問道:“她說的情況屬實嗎?”
劉俊有些憤怒的站了起來,“警察同志,她說了其中的一段,但我也有補充的。”
警察隊長點頭示意劉俊繼續說之後,劉俊繼續說了起來。
“首先,病人當時來我們醫院的時候,不論是值班的醫生,還是我,都對病人進行了檢查,並且,當時病人的情況,我們也懷疑過並非簡單的醉酒,要求進行檢查,但這位家屬。”
劉俊指了指馬曉,“這位家屬嚴詞厲色的拒絕了我們進行所有檢查,並且在病人摔壞我們一台心電監護之後,這位家屬連同她的朋友,強行將病人帶離醫院。”
“其次,病人離開的時候,是活的。而早上推來的時候,卻是死了。所以病人的死亡時間和地點都並非在醫院裡發生。如果這種情況也要求醫院負責的話,那.....”
劉俊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
你特麽自己說不讓病人檢查的,你特麽自己把病人帶回去了,現在病人死了,你來找醫院,那要按照你這個邏輯,你特麽怎麽不去搶銀行?
隊長把劉俊的話記錄了下來,眾人都沒有說話了。
醫生這邊自認自己已經做的無懈可擊了。
見眾人不說話,虎哥站了起來,藐視的看了看幾個醫生,嘴角掛著笑容,“警察同志,我想問兩個問題。”
“說!”隊長嚴肅的點頭。
“第一,當時醫院要求病人家屬簽字,是馬曉簽的。但當時馬曉喝了酒,處於醉酒狀態,已經沒有了自主行為能力,這種簽字是否有法律效應?”
“第二,醫院的醫生當時是否判斷出了病人會出現如此嚴重的後果;若判斷出了,那是否可以進行一些特殊處理。比如再匯報上級之後對病人進行處理,畢竟對於醫學來說,除了醫生的所有人,都是外行,
都是弱勢群體,我們什麽都不懂,如果我們明知道會出現這個情況,我們也肯定不會將病人帶回去。” 頓了頓,“當然,若醫院的醫生當時沒判斷出來,那絕對是醫方的失責,這是毫無疑問的。”
虎哥說完就坐下了,溝通室裡,氣氛凝固了起來。
虎哥的兩個問題,幾乎將全部的責任,都推到了醫方頭上。
王錚氣的直咬牙,上次也是這樣,就是這個虎哥,將事態一步步的推向嚴重,最終導致凌主任的跳樓,到現在還住在地壇醫院的ICU裡。
而這一次,虎哥的問題,依舊尖銳。
隊長也陷入了沉思,琢磨片刻之後,看向鄧主任。
鄧主任深吸了一口氣,站了起來,“首先,當時簽字之人是否處於醉酒到沒有自主行為能力,這個還有待考究;其次,當時我們醫生是判斷出了病人情況不一般,但,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各位!”
鄧主任的聲音陡然提高了數倍, “我們醫院,所有的醫院,不能,也不可能對一個病人進行強製處理,特別是在病人家屬在場的情況下。”
“那你們醫生當時判斷出病人的情況到底是什麽?能否說一下?”虎哥冷笑,語言之中,帶著強烈的引導意味。
劉俊慢慢的站了起來,鄧主任亦有些緊張的看著劉俊。
他有預感,若是這個問題沒回答好,那接下來的對話,甚至以後在法庭上的對峙,醫方都有可能因為這個問題而受到極大約束。
劉俊也不是傻子,抿了抿嘴,“當時病人煩躁不安,來到醫院後根本不配合任何措施,包括測體溫、血壓,並且將一台心電監護摔壞。我們目前沒有病人當時情況的所有客觀記錄。但,結合病人的病史,我認為不能排除如顱內病變、心臟病變、雙硫侖反應和簡單的醉酒狀態。”
這個回答,鄧主任還算滿意。
劉俊的回答裡,將重可致死的顱內、心臟病變包含了進來,也把可以睡一覺就緩解的簡單的醉酒狀態也包含在了其中。
這麽做,基本上也算無懈可擊了。
疾病千千萬,若是簡單的看一眼就把疾病診斷清楚了,那這個人肯定是騙子。
虎哥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消失,他也知道這事想從醫院身上套錢出來有難度,沉思片刻,“那我們存封病歷吧。”
急診病歷並不複雜,田源自問寫的沒有問題,在警察隊長的陪同下,將急診病歷複印了一份,並且加蓋了醫院的公章。
之後,眾人推著馬強的屍體,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