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白色的電光閃耀在黑暗的洞穴中。
有種奇特的氣味,在空氣中蔓延。
哥布林們被跳躍的閃電擊中,倒在地上不斷的抽搐著。
“克倫可你tm的想幹什……哎不對。這好像不是克倫可的手下……等會。我這是在哪?”
看著眼前散射的光源。聽著後面的聲音,女神官慢慢向後看去。
她看到的是一位正在慢慢爬起的青年,棕發藍瞳。手中拿著一盞做工精美的提燈。短發的前劉海被什麽液體沾濕,搭在一起。還在不斷的往下滴著水。
但這些並不是他最引人注目的地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後。一個巨大的像是背包一樣的不明裝置。黃銅的顏色從上身蔓延到雙臂,再到腳下。看起來像是盔甲卻隻有小部分將他包裹在內。因此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但女神官很清楚是他救了她。因為明亮的電火花此刻依舊在他的手臂上跳動著,時不時劃出一道軌跡。從禮數來講,她現在應該道謝,從邏輯來講,她應該請求這位存在保護她們離開。畢竟如果他同樣是來殺哥布林的,那麽他接下來必定會更加深入,但離開洞穴的道路依舊有些遙遠,也無法確定會不會依舊有哥布林潛伏。如果還有,哪怕隻有兩隻,女神官也絕不會有幸免的可能。而從內心來講,女神官是困惑的。為什麽能夠掌控如此強大雷電的存在,之前會在他們之後昏倒在洞穴中呢?他身上看起來沒有外傷啊。
但她沒有那個時間去想了。有一件事比一切都重要。
女法師。她快死了,再不救她她就真的要死了。
“慈悲為懷的地母神啊,請以您的禦手撫平此人的傷痛。”伴隨著詠唱與聖潔的光華亮起,女神官使用了她一天隻能使用三次的奇跡之一。“小愈”作為神官這個職業的核心能力,初出茅廬不過一個白瓷的女神官雖然做不到斷肢再生那種程度,但單一個可以治愈嚴重外傷的程度也足以讓她收到歡迎。
“如果你這麽用了,她可就死定了呢。”
“哎?”
女神官的手突然一抖,心神不穩的她又一次沒能維持住神術的施展,光華消失而女法師的腹部仍然在不斷的流出鮮血。
她轉頭看去,見到的卻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蹲下來用提燈映照女法師容顏的青年。
“出血量挺大啊,但是你們似乎受傷之後沒有包扎就這麽狼狽的跑。而且從這個傷口來看,似乎還被攪了一下?真是的,不應該把刀子拔出來的。暫時留著堵堵血不好麽?”
“慈悲為懷的地母神啊……請以您……”
“別試了,我不是說了麽?如果你現在就要用法術治療她就真的沒救了。“
”為,為什麽啊?”聽到青年的話,女神官有些難以接受的開口發問。
“再不救她的話,她會失血而死。這點我很清楚啊。”
“但你有一點沒搞清楚。你們瑟雷尼亞的治愈術不管是你用的白色聖光系還是綠色自然系,本質都是加快生體的新陳代謝,然後用可以被接受的能量補充受創區域的能量損耗。“
”但是她現在可是中毒了啊。中毒了不能隨便在受創區域用治愈術否則會加快毒素作用這種斯普莉婭明明報到卓塔妮三姐妹那裡在全瑟雷尼亞要普及的重要知識,你是翹課了還是根本想不起來了?“
瑟雷尼亞是什麽?是教派還是神官的意思?
卓塔妮三姐妹和斯普莉婭又是誰?她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哪位主教叫這個名字啊。
他說的話為什麽這麽難懂呢?
不過雖然對青年口中許多名詞完全無法理解,但有一點女神官很明白的理解了。
現在不能用小愈。因為那會讓女法師體內的毒素提前發作同樣會置她於死地。
可是如果不用小愈,她同樣會失血致死啊。
她又沒有解毒的奇跡,現在更是連解毒藥都沒有啊!
作為醫療職業者的女神官此時已經徹底沒了主意。
但無論如何,她都不希望女法師就此死去。
所以現在唯一的辦法就在那個神秘的青年身上了。
既然他能夠一眼看出女法師的問題,那麽他也應該能有治療她的辦法吧?
“那,那我現在該怎麽辦?”
“解毒,直接用生機讚歌,將第五小結替換一下,就能改變原來的分配比例,之後跳過第六小節第八小節,直接進入第九小節並重複兩次第十小節。我知道這個詠唱很麻煩,但法力消耗少。更何況我還在這裡給你警戒。放心讀條。“
又來了!生機讚歌又是什麽啊!而且十個小節?你那完全是主教級別的奇跡了吧?
再一次聽到完全聽不懂的名詞,女神官真的快急哭了。而且肩膀上的傷口也在不斷傳來嚴重的信號反饋,疼痛加急躁折磨著她的心。
”我不知道什麽生機讚歌啊!我更不知道什麽瑟蕾尼亞!你就不能說點簡單直接就能用在這裡方法麽?她快死了啊!“
“但她還沒死呢。”這麽說著,青年仔細打量了一下女神官,嘴裡嘖了一聲。
“我的鍋,剛才真沒看出來你隻是個野路子。算了,也別節省了。直接給她灌解毒藥吧,灌最便宜的萬用那種。雖然治不好但至少能吊住她的命。毒源什麽的,等出去找析米克化驗了再說。“
這回女神官算是聽懂了。青年的意思是讓她直接給女法師喂解毒藥,什麽品級都好,隻要能讓情況不再惡化出去再慢慢治療。
於是這回她真的哭了起來。眼淚一滴一滴打濕了她因為灰塵而顯得有些灰暗的神官白袍。啜泣聲開始在幽暗的洞穴裡回蕩。
一半是再也無法忍受的疼痛,另一半是對自己無力的痛恨與絕望。
明明之前就想到了,為什麽就不能強硬一點呢?
為什麽就不能堅持自己的想法呢?
如果當時執意要他們做好準備的話,也許現在一切都會不同了吧?
“喂,你哭什麽?你們的藥用完了?“
”不是用完了。“
“那趕緊用啊。”
“是根本沒有啊……”
“你說啥?“看著梨花帶雨的女神官,青年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啥都不準備你們來地下城是打算給靈傭送飯吃呢還是給葛加裡送肥料呢?你們幾個人啊?“
“四個……”
“另外兩個呢?”
”我,我不知道。他們還在裡面……“
看著哭泣起來的女神官,再看看躺在地上呼吸急促的女法師,看著她眼裡對生命的渴望,青年沉默了一下,然後咬咬牙拉著胸前十條之一的一條白綠纏繞而成的線拉出了一個小掛墜。青翠的掛墜上是一個簡單樹形的圖案。有著強壯的樹根樹乾與繁茂的枝葉。
“希望一會斯普莉婭能看在我是為了救人的份上給我報銷吧。就你們兩個丟人的樣子我看也給不了什麽報答了。“
“好好活著,下次別作死了知道麽。”一邊這麽說著,青年一邊把掛墜放在了女法師嬌嫩的紅唇上,微微深陷。
“盟會之音,自然之靈。生機的聚合啊,解放蘊含的威能。”
“援救之觸。”
下一刻,掛墜亮起微光,但隻是一瞬,便重歸於平靜,但整個洞窟中似乎都開始彌漫著一種生機。就連女神官都感覺自己肩膀的傷口有了些許異樣的感覺。隻是掛墜的青翠明顯黯淡了許多。而青年則是一臉肉痛模樣的將它收回胸口,然後拍了拍還在小聲哭泣的女神官。順手把她肩膀上的箭矢直接拔了下來。
“行了行了,別哭了。再哭引過來什麽東西就不好了。雖然你的聲音很小,但總有些東西能夠聽到你的聲音啊。趕緊扶上她走吧,順便告訴我這是在第幾區,離哪個公會更近一點。下次記住多準備點東西。這一次算你們運氣好。下次要沒這麽好運氣你們可就要去陪你們口中的那兩個同伴了。其實實在不行你也可以去瑟雷尼亞的說實話,你這天賦真的很不錯。“
這個人……語速好快,話也好多啊。
聽著青年的絮叨,停止了哭泣的女神官突然閃過這樣一個念頭。
但她驚訝的發現,女法師的臉色不知何時恢復了紅潤,而小腹處的傷口也已經愈合了。她此時身體微微發力,已經能夠靠自己的力量維持住自己的身形不需要繼續躺著了。而且不光是她。
就連自己肩膀上的傷,也在箭矢被移除之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了。
這個人,語速好快,話也好多……但他好厲害啊。
而且說起來……
”請問你叫什麽名字?“看著青年的臉,女神官這麽小聲的開口詢問。
她想好好感謝他的幫助,可如果連名字都不知道,又怎麽感謝他呢?
“我?你不認識我?嘛,想想也是。畢竟我的名字……交叉……耶?”
前半部分是沒說完的自我介紹。中間是聽到哥布林腳步聲緊急吟唱的魔法,而後半段……
看著出現在女神官身後輕松果斷擊殺掉三隻哥布林的身影,青年挑了挑眉毛將說了一半的自我介紹噎了回去。
”第九隻,第十隻,第十一隻。“伴隨著計數,到來的身影還順帶砍掉了在此之前被電倒在地不再動彈的哥布林的頭。動作流暢的讓人心疼。
“接受委托來剿滅哥布林巢穴的白瓷小隊?”走到三人面前,那個身影這麽開口說道。
“是的,請問你是……?”
“我是哥布林殺手。”
“啊啊,事情似乎再一次走上了正軌呢。”在某個地方,看著洞窟內事情的發展,名為幻想的神明如是感歎著。
“但那位青年究竟是何方神聖?”
”誰知道呢。一個亂入者而已。隻是骰子投出了從來沒有投出的數字不是麽?“聽著幻想的感歎,名為真實的神明如是說道。
“他的存在是一個意外,但又何嘗不是女法師的骰子投出了象征生還的6呢?”
”可你就不擔心一個亂入的棋子毀掉你的劇本?”
“他已入場,便已是既定存在事實的真實。我又為什麽要采取行動?”
“隻有你才會做出像小孩子一樣干涉的舉動不是麽?撒,來投骰子吧。“
“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