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65
那些身居高位的人,比如五老星、比如天龍人、比如伊姆大人!
他們在秘而不宣的世界地圖上指點江山,對於島嶼的增添和減少,真的就如畫地圖一般輕松寫意。
他們……何曾真正落地看過真實的世界!
住在高聳入雲的瑪麗喬亞,便真以為自己是山上的仙人神明了?
克爾拉破涕為笑,她的視線變得有些朦朧,薑天覺得她像是看著自己,又像是透過自己看到了更遠的過去或未來。
克爾拉輕聲道,“我看到過很多奴隸的結局。從餓死,到累死,到疼死,到碎屍,到……在費舍爾泰格先生出現前,天龍人的奴隸,做到最後,只有死路!也許有一些天龍人劫來的平民夫人們,或者別的他們玩膩的奴隸可以在經由拍賣場賣出去。但是,她們在錄入拍賣場的清單前,會比其它奴隸處理時多一條步驟。”
克爾拉的話讓薑天有些驚悚,他不再有看白雲蒼狗變換的輕松心情,轉而專心將注意力留在她的身上。
“注……射一種……毒藥。”克爾拉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笑容早已消失不見,渾身都開始打顫,以至於她短短的幾個字竟磕磕絆絆的說了好久。
薑天猛然坐直身體。他回想起了當初在香波地群島的奴隸們。
“很多的奴隸在經受了各種折磨之後,反應會比別人慢半拍,而且眼中的求生也會越來越淺,直至變成一種類似於行屍走肉一樣的東西。天龍人的奴隸尤甚,而那些夫人們……夫人們,有的更是比奴隸還不如。
為了將他們再次賣出高價,又為了不讓他們泄露瑪麗喬亞的情報。拍賣場裡就形成了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注射毒藥。這種毒藥具體是什麽,我不知道,因為告訴我這件事的奴隸同伴也不知道。
但是,他們那些天龍人的奴隸,為了不讓買家看出破綻。第一天買回去都沒有事,只是不能說話。到了第二天,或者第三天,就會出現其他的病症。或許是心臟驟停,或許是身體生滿綠色的斑塊。總之,都是一些現代醫學根本無法醫治的病症。
所以……每個人都擠破頭想要被天龍人當做奴隸賣了,每個人都等著這個機會買回自己的親人朋友們。卻不知道,在擺上台的那一刻,那些奴隸們根本就活不了多久了。”
克爾拉顫抖不止,她拚命睜著的眼睛紅彤彤的。那個久違的公式化的笑容,又一次緩緩掛上她的嘴角。她的話斷斷續續的,而且沒有絲毫個人的感情在裡面。仿佛她是在訴說一件與自己完全不相乾的事情。
但是……
此時此刻……
她不敢閉上眼,生怕一閉上眼再睜開就回到了那個地獄。
她不敢不笑,生怕嘴角一抿,就會有不知從何處飛來的鞭子落在她身上。
人歸根結底也是動物,這種馴獸般的條件反射,會在心中留下多年。甚至是,永遠!
薑天輕輕撫摸著克爾拉的頭髮,心中刺痛。他沒有說多余的安慰的話,畢竟這個時候,說什麽也都是多余的。
感受著手心裡女孩的顫抖,他一直沒什麽波瀾的心湖,漸漸泛起漣漪,漣漪回返,再次掀動,化作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那個找了弟弟很多年,整個人瘦的像一根竹竿似的鍍膜匠幫工;想起了表面威風凜凜心裡卻滿是傷痕的費舍爾泰格;想起了死都不想讓人看到後背的波雅漢庫克姐妹……
這個世界,如此的不講理!
那些人,總是這樣!總是毫不講理的嘲笑著那些平凡的拚盡全力生活的人們!總是,如此輕易的就剝奪了人們笑著自由活下去的權利!
薑天閉上眼睛,輕聲道,“心裡,有些不爽啊!”
沉默了好一會兒,克爾拉才徐徐抬頭,她的眼睛都被哭腫了,她低聲問,“薑天,現在的一切都是真的吧?”
薑天摸摸她的小腦袋,重重的點頭,“當然了,你已經,自由了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語氣格外沉重。甚至可以說是,殺氣凌然。
微風拂過薑天的面頰,將他額前的劉海吹的左右飄搖。
但是,克爾拉還是顫抖不止,似乎薑天這句話的重量還不夠。
薑天微微皺眉,忽而又舒展開來,他輕聲笑道,“克爾拉,你想不想見到活著的神龍啊?”
“神龍!”克爾拉的哭聲一頓,她剛剛只是沒有緩過來,哭聲就像是慣性一樣,沒有及時的停住。
聽到薑天為了哄她,又說起了“神龍”的故事,哭聲頓時戛然而止。
一上午來,她最喜歡薑天說的“神龍”的故事。在她心裡,騰空入海,翻山越嶺,無所不能的神龍,就是此間最為自由的生物。
自由、神秘而強大!
克爾拉以前最向往的是虛無縹緲不可觸摸的自由,現在,她最向往的是“神龍”!
“嗯。”見克爾拉終於不哭了,薑天欣慰的點頭,他接著道,“雖然可能沒有我講的故事裡那麽強大,那麽威風凜凜。但是,他也算是世界上最強的一隻生物了。”
“比白胡子還強嗎?”小小的克爾拉被甚平灌輸的世上最強的消息,只有一個。那就是,世界上最強的人是白胡子。
“emmmmmm”薑天被小女孩純真的問題問住,他發出一連串的懶人音,最後不負責任的搖搖頭,用最沒誠意的答案回應道,“我沒有見他們兩個打過,所以,我也不知道。”
“我覺得肯定是神龍強,神龍無所不能的!”克爾拉說起神龍,滿臉都是向往,就連那位聲名威震世界的白胡子,都被她丟到角落裡去了。
“嗯。我也這麽覺得。”薑天笑著附和。不過心裡卻加了一句,除非那是真的神龍。
“所以呢,你要去看嗎?如果要去看的話,我帶你辦完我要辦的事情後,就去那兒看看它。”
克爾拉眼中大放光彩,她豪邁的抹乾自己眼角的淚水,光著腳站在薑天旁邊,蹦蹦跳跳的,像一隻剛出籠的金絲雀。她嘰嘰喳喳道,“真的嗎?你真的知道神龍在哪嗎?我真的可以一起去嗎?”
薑天被她一連串的問題問的頭都大了,他輕笑著點頭,最後道,“只要你不急著回家的話,我們就去。”
說到回家,女孩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眸光都暗淡了幾分,她咬咬牙,提了一個自以為得寸進尺的問題,她問,“我可以看了龍,再回家嗎?”
薑天十分大方,他大手一揮,如一位沙場上的大將指點江山,他道,“當然可以。”
克爾拉再次笑了起來,眉眼彎成兩枚小小的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