鏘!
又是一聲脆鳴,躲開芙洛兒的順劈、白楓扭身自左邊放出的橫掃被對方擋住。
不斷地往劍身上施加勁力,使得兩柄武器的鋒刃相互咬合著。
兩人的臉龐間也因此靠得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彼此吐出的氣息。
“哈哈,先前還真是小看你了呐...”
“你也是不逞多讓啊...!”
短暫的對話很快結束,一躍而起的白楓往對方的劍身上踢了一腳,借助反作用力拉開了距離。
但這也隻是暫時的。
“試試這招吧...!”
避開接踵而至的芙洛兒打出的雷霆般的一閃,調整好勢態的白楓奮力蹬地向著對方衝去。
這一次,白楓使出了自己的拿手劍技之一。作為她的對手的芙洛兒,對此的感受最為明顯。
白楓凌厲的攻勢中,開始夾雜著動作緩慢得似乎連小孩子都能輕松避開、但實際上卻根本沒有退路的攻擊。隻能進行防禦的同時,芙洛兒大感棘手。
而實際上,這是白楓自創的、緩急自如的同時又能攻敵不備的劍技。至今為止,白楓不知道用它擊敗了多少對手。
“竟然都被你接下來了啊...”
終於停下動作,白楓對著退到不遠處的芙洛兒說道。
這劍技還說不上是最強,因而至今為止完全接下來的人也不是沒有。
但在白楓的印象中,這一波攻勢結束之後還有能力反擊的人,芙洛兒是第一個。
然而她現在看上去,好像陷入了某種奇怪的亢奮狀態...
“不錯不錯,這種感覺!這種美妙的感覺!我都要燃起來了啊!”
“喂喂...傳說中的越打越猛說的不會就是你吧...”
根據白楓長期泡在虛擬實境遊戲之中得來的戰鬥經驗,有幾種人,打起來是最麻煩的。
像芙洛兒這種,越打反而越興奮攻擊力越強的狂戰士,就是其中一種。
在接下來的交鋒裡,彼此的劍每發生一次衝突,白楓就覺得自己的握劍的右手越來越麻痹。
這是芙洛兒加重了力道的證明。哪怕有在因為自己與夜璃之間無形的聯系緩慢恢復著,可白楓還是覺得手麻得不行。
“怎麽了?總覺得你的動作要比剛才遜色很多啊喂!要是怕被我把劍打飛,你就再努力點啊!”
用戲謔的口吻如此說道,芙洛兒再次向白楓衝來。她的雙眼就像盯住獵物的野獸一樣閃著凶光。
不能再拖了,繼續這樣下去只會對自己不利――心念電轉之下,對局勢的認識使得白楓決定鋌而走險。
白楓突然變化的氣勢讓芙洛兒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雖然表面上她看上去打得十分忘我,但實際上頭腦卻是清醒得很。
話雖如此,戰鬥到了這個地步,勝利的天平到底傾向哪邊,在她看來連猜都不用猜了。不論白楓使出怎樣的斬擊,她都有將其盡數接下來的自信。
但事實卻出乎芙洛兒的意料。
直劈、斜斬、橫掃、突刺,白楓沒有選擇其中的任何一種,而是采取了芙洛兒根本就沒想到的攻擊。
左腳猛地往前踏出一步,白楓將右手像鞭子一樣用柔軟的動作將夜璃所化的長劍丟了出來。
攜著獵獵風聲破空而來的長劍,速度之快,使得芙洛兒隻能連忙側身。好在她最終還是於毫厘之間躲過了這一劍。
但她才剛松一口氣――
“有破綻喔。
” 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白楓,憑借著二次變身後增加的身高,用修長的左腿直接踢飛了芙洛兒的刀刃。
“什――”
隻來得及吐出這麽一個字――盡管在關鍵時候將雙臂收到胸前並交叉成十字,但白楓以流利的動作揮出的右拳的拳勁沒有半分衰減――胸口仿佛被敲了一悶棍的芙洛兒往後退了幾步。
猛烈的衝擊波及芙洛兒的全身,一時沒能頂住的她打了個趔趄――就在這時,白楓的拳頭又一次命中了她的下顎。
這是一記上勾拳,沒能穩住陣腳的芙洛兒直接被打倒在地。盡管如此,白楓出其不意的攻擊的效果,也就到此為止了。
倒在地上的瞬間,芙洛兒就已經恢復清醒,並作出了正確的判斷。
強忍著劇痛,她用左手撐住地面,發力的同時改姿勢為單膝跪地。
接下來,隻要兩腿發力往後跳去,就能重整旗鼓了――但她沒有這麽做。
因為,不知何時重新回到了白楓手上的長劍,此時正抵在芙洛兒的脖頸上。仿佛隻要她稍敢亂動,鋒利的劍刃就會劃開她的肌膚。
“你輸了,芙洛兒。”
沒有往劍上使勁,白楓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的冷冷說道。
露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芙洛兒不屑地說道:“啊,對,是我輸了。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說罷,她便閉上了雙眼,像是想要以那種方式來迎接死亡的到來。
然而。
十幾秒過去了,芙洛兒預想中脖子一涼的感覺始終沒有到來,反倒是長劍貼著脖子的部分被體溫給捂熱了。
她往白楓那裡瞥了一眼。
“為什麽不動手...?”
白楓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但防禦架勢啥的還是沒有絲毫的松懈。
“我和你不一樣。更何況...還有一些想問你的問題...”
盡管是借口沒錯,但白楓的確有一些問題芙洛兒。
“所以你就打算放我一馬?以此來展現你的仁慈嗎?”
“...”
白楓隻是沉默著沒有開口。
“哈哈...仁慈嗎?我明白了,你就等著看吧。讓我來告訴你,所謂的仁慈會是什麽樣的下場。希望你不要後悔。”
但白楓依舊隻是靜靜地注視著半跪在地上的芙洛兒。
“呵呵...你現在自我感覺很好對吧,通過饒恕自己的敵人來獲得自我滿足感。”
見對方仍對威脅般的話語無動於衷,芙洛兒話鋒一轉,用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眼神開口說道。
“但要是――當你遇到了窮凶惡極的儈子手――你會怎麽做?或者說,你能怎麽辦呢?”
“讓我來猜一猜吧?首先你會死,然後你會死。即使來到了最後,你還是一樣會死――直到你疲於嘗試。”
“接著你要怎麽樣?是心灰意冷地找個地方躲起來渾渾噩噩地度過一生?還是打著‘被逼無奈’的借口殺人?
“亦或是,你會放棄這世上的一切...然後讓我來承接你的力量?”
漸漸小聲的尾音,仿佛昭示了這場單方面對話的結束。緊接著,芙洛兒說出了總結式的話語,
“嘛...這些都不重要,隻要你想,你能重塑整個世界不是嗎?趁你還可以,好好享受這份力量吧。我會一直看著你的。”
說罷,芙洛兒所在的地面上突然卷起一道暗紅色的漩渦,使得白楓連忙把長劍給抽了回來。
定睛再看時,視野裡已經沒有了芙洛兒的蹤影。
“讓她逃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