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竹虎軀一震,緊緊咬著牙關,淚眼模糊,定定望著李清露。
李清露眼波流轉,面露微笑,靜靜凝視著虛竹。
場中數千人都屏住了呼吸,鴉雀無聲,靜靜望著虛竹。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虛竹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閃,喉頭咯咯作響,說不出話。
仿佛過了許久許久,虛竹嘶聲吐出一個字:“不!”
空氣再一次凝固。
李清露嬌軀一顫,臉上笑容凝固,眼睛黯淡下去,顫聲道:“夢郎,你……”
虛竹咬著牙,一字一頓道:“他害死了蘭兒菊兒,必須死!我一定要殺了他!”
李清露臉色大變,大聲道:“難道在你心裡,那兩個賤丫頭竟然比我重要,你為了她們就一點也不顧念我?”
虛竹大聲道:“不,不是的!我愛你,為了你,我願意做任何事,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可是她們一心一意對我,我知道,她們的世界裡只有我,她們沒有別的指望和依靠,只有我!在她們眼裡,我就是她們的天,她們的地,她們的太陽,她們的希望,她們所有的一切!如果我不為她們做主,這世上還有能為她們討還公道?”
李清露臉色煞白,嘶聲叫道:“好,好,好!我就知道,你跟梅蘭竹菊這幾個臭丫頭早有私情,她們就是狐狸精,你們早就勾搭成奸,背地裡不知做了多少對不起我的齷齪事,不要臉,小賤貨!”
虛竹厲聲喝道:“住口!你可以罵我,侮辱我,可是我不許你侮辱她們!她們都是天真無邪的好姑娘,她們始終都是冰清玉潔的處子之身!我虛竹對天發誓,若是我和她們有一星半點男女私情,就讓我天誅地滅,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死後墮入阿鼻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虛竹這番話說出來,誠誠懇懇,坦坦蕩蕩,自有一番誠信君子氣度。
李清露顫聲道:“既然這樣,夢郎,我信你!你和她們既然沒有私情,她們對你來說,就是普通奴婢,你是她們的主人,我是你的妻子,也就是她們的主母,她們的一切都是屬於咱們的,她們的小命也是咱們的,更別說她們的身子,我父皇看上她們,要了她們的身子,並沒有殺她們,只要她們乖乖聽話,好好服侍我父皇,我父皇不會虧待她們的,說不定還會封她們做個妃嬪,讓她們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可是她們自己不識抬舉,鑽牛角尖,非要自尋短見,又怨得誰來?”
虛竹怒喝道:“你住口!露兒,我沒想到你會說出這種話!不錯,你是公主,皇帝的女兒,出身高貴,在你眼裡,旁人都是奴才賤命,如同螻蟻一般,一點也不值錢,是不是?可在我眼裡,心裡,每個人都是一樣的,眾生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之分!我靈鷲宮屬下所有人,都是我的親姐妹,她們一心一意對我好,我也一心一意對她們好,她們不負我,我也不會負了她們!誰敢傷害她們,不管是誰,我絕不會放過他!就算他是玉皇大帝,如來佛祖,我也不會放過他!”
這番話自虛竹口中說出來,自有一番斬釘截鐵、莽莽蒼蒼的英雄氣概,讓人不自禁地心中震蕩。
靈鷲諸女心中激蕩,一起望著虛竹,人人淚流滿面,說不出話。
李清露臉色蒼白,身子顫抖,幾乎站立不穩,曉曼搶上前去扶住她,流淚叫道:“公主!”
李清露一咬牙,一把推開曉曼,手中長劍一緊,逼近自己脖頸,厲聲哭叫道:“好,你對她們有情有義,
對我無情無義!我再也不來求你了,你聽著,你膽敢傷害我父皇,我馬上殺了我自己,咱們從此陰陽兩隔,再無相見!” 虛竹虎軀劇震,雙目盡赤,定定望著李清露。
李清露面露決絕之色,長劍緊緊貼在自己粉白的脖子上,眼睛一眨不眨望著虛竹。
虛竹仰天狂吼一聲,宛若血龍狂吟,聲傳數十裡,場中所有人都是心頭劇震,耳鼓嗡嗡作響,幾乎站立不穩。
虛竹望著李清露,一字一頓道:“好,我答應你,放了他!”
李清露臉上露出狂喜之色,顫聲道:“真的麽,夢郎,你真的願意為了我放了父皇?”
虛竹一字一頓道:“我若就這麽放過他,如何對得起死去的蘭兒菊兒?又如何面對生生死死追隨我的這班姐妹?日後我又如何面對我自己?”
李清露臉色再次大變, 顫聲道:“夢郎,你什麽意思,你……”
虛竹望著李清露,一字字道:“我這次可以放過他,不過從此之後,他便是我的仇人,再見之日,我必取他命!”
李清露嬌軀顫抖,顫聲道:“夢郎,你……”
虛竹沉聲道:“你若願意跟我走,我們還在一起,那你就答應我,從此以後,他不再是你的父親,咱們從今往後再不踏入西夏一步,再不見他,若是再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李清露臉色煞白,嬌軀顫抖,啪地一聲,手中長劍掉落地上,定定望著虛竹,說不出話。
虛竹虎目含淚,沉聲道:“看你選,你是認父,還是認夫,不管你怎麽選,今日我都答應你,放過他!”
李清露顫聲道:“夢郎,你別逼我……”
虛竹一咬牙,厲聲喝道:“滾!別再裝死狗了!”看也不看,隨手一擲,將手中夏帝扔了出去,夏帝身子貼地滑出,忽地發出一聲慘叫,原來他早就醒來了,只是害怕虛竹對他下手,故意假裝昏迷不醒。
夏帝身子貼地滑行,背部炙痛,忍不住慘叫。
在場的皇后嬪妃、侍衛禁軍、太監宮女看到皇帝無恙,無不大喜,急忙一起湧上,扶起夏帝,紛紛叫道:“皇上!陛下!”亂作一團。
夏帝被人攙扶著站起身,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瞪著虛竹。
皇后看到夏帝脫困,登時膽氣一壯,瞪著虛竹等人,高聲怒喝道:“來人,拿下這幫逆賊賤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