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深處,礦洞。
鋤頭和礦石的撞擊,不時發出鏗鏘聲,火星四濺。
他爬了起來。
這是他第三次嘗試爬起來。
在礦燈微弱的光芒之下,他的身體顯的異常的單薄,削瘦,飄忽,他的頭髮很長很髒。
身體在晃動,他的臉顯露了出來,異常的慘白,沒有血色。
“你醒了!”
一個異常蒼老的聲音,是個老人。
他看到那位老人走了過來,提著昏黃的煤油燈。
老人把煤油燈提高,他看到了老人的臉。
很可怕的一張臉,額頭和臉頰上的皺紋密密麻麻,像是被刷子刷過一樣,他已經老的不成樣子了。
“來,喝水!”
老人笑著說道。
他知道老人是在向他表達善意,不過這笑容真的很恐怖。
老人從腰間解開水壺,水壺很髒,有油漬,還有黑色的礦渣,水也很髒,很渾濁。
不過他真的很渴,喉嚨裡撩了一把火,結果破碗拚命的往葫蘆裡灌水。
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慢點喝,沒人和你搶,頭還疼不疼?”老人笑道。
隨即這笑容變的尷尬了。
“這個瓜娃子,是個癡呆兒,他怎麽能聽得懂我的話,在這地下呆的太久了……寂寞咯…”老人感慨。
不過下一秒鍾,老人的神色變的格外的精彩。
“謝謝你!”他把髒兮兮的破碗遞給老人。
老人拿著破碗的手都在顫抖,十四年了,這小子就是一塊沒有靈智的肉,除了鞭子抽在他身上會發出痛苦的哀嚎基本上都是一聲不吭的,今天這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會說話了?”老頭問道。
“是啊,我怎麽會說話了…”他重複了一句。
“我應該是…死了”
癌細胞從胰腺擴散到肺部,在蔓延到全身,癌痛是一種生不如死感覺,嗎啡都控制不住這種痛感。
病床上,意識逐漸模糊,他還想起了母親的臉,她的臉上已經被淚水彌漫。
之後就是無盡的黑暗,靈魂像是沉入了深淵,壓抑的喘不過氣來。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聽到鏗鏘的砸擊聲,看到昏黃的煤油燈,還有這黑黢黢的洞。
“小風,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不過我猜測啊,應該和你頭疼的原因有關吧,神明顯靈咯!”
老頭害怕他第四次痛不欲生的哭嚎,攙扶著他,坐在一塊岩石上。
“你先歇著吧,我還要去幹活,你的那份還差一點!”老人說道,就要離開。
不過沒有挪步,因為被他拽住了衣角。
“這裡是哪裡?”他問道。
老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和他交流,他現在不是那臉上留著口水,經常傻笑的癡呆兒,還是同樣的臉,不過那慘白的臉上完全是一幅陌生的面容,熟悉的陌生人?老人的腦風裡突然冒出來這頗為文雅的話。
“你還認識我嗎?”老人蹲下身來,指著自己那張可怕的臉。
他搖了搖頭。
老人歎了一口氣:“你還記得自己叫什麽嗎?”
“我叫楚風!”
老頭笑了,還能記得自己的名字,到誰讓老頭很是意外,礦上,他們都叫他傻子,弱智,楚風這個名字,是他從工頭那裡領回來的時候第一次聽到的。
“能記得多大了嗎?”
“18!”
老人松了一口氣,心裡的不安也逐漸的消退,
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不安的來源在哪裡。 不過至少面前的這個熟悉的陌生人,就是自己養育了四年的孩子!
“這裡是什麽地方?”楚風又問了一遍。
他現在可以肯定,自己是穿越了,從他回答老人問題,老人的神色來看,他現在的身體也叫楚風,年齡也是十八歲,這是巧合嗎?
臥榻在床,被病魔折磨的時候,他曾經看過不少網絡小說來打發時間,主角穿越地也各式各樣,玄幻直接,仙俠世界,動漫世界,所以這裡到底是哪裡?
“這裡是礦洞啊!”老人如是說,一本正經。
“礦洞?”楚風知道的,礦,有銅礦,銀礦,鐵礦,煤礦。
他看的書多,對黑煤礦有所了解,記憶中中國設備最低端的黑煤礦都是用炸藥, 裝載機。
結合剛才鏗鏘鏗鏘的聲音,依舊礦壁邊靠著的鋤頭,鋤頭是很低劣的挖礦手段,這不是新時代,所以這裡是哪個時代?工業革命之前?不!或許這不是地球,是異界!或許我從根上就想錯了!
在不停追問,老人耐心訴說下,楚風了解了大概。
沒有異世界,這裡依舊是地球。
不過,不是他所認知的地球。
這裡沒有中國,沒有美國,老者所在的國度在黃龍國。
這還是老者在村長那裡得到的消息,他自個從來沒出村過……
低賤的礦工的身份,唯一和老者的區別就是比他年輕一些,哦,脖子上還有一個黃色的小葫蘆,爛的都掉色了,一文不值!
熟悉的地球,陌生的黃龍國,老者的訴說楚風有些口乾舌燥,自己到底穿越來了什麽地方?
心中強烈的疑惑,讓他想要衝出礦洞,去看看外面的天地。
猛的站起身來,想要沿著煤油燈照出來的肮髒礦梯外上跑!
“你個瓜娃子,瘋了啊,你給我回來!”老頭的反應很快,加上楚風此時身體虛弱,兩三步老頭就追上,拽著楚風的胳膊。
楚風實在太虛弱了,身體受力不平衡,一下就跌倒了,撞在一塊青石上。
雖然他在危機中用手撐著,避免腦袋撞上去,不過他還是看到了!
白骨,人體腐爛後生成的白骨,上面還粘著血絲和腐肉!
楚風哪裡見過這場面,立馬爬了起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這是什麽……這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