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臨港區金鼎路附近。
趙子軒把車停在了奉源建材有限公司對面的停車位上。
他把車熄了火,然後戴上耳麥,嬉皮笑臉地說:“頭兒,老規矩,小的先去裡邊兒探探風聲。”
“磨蹭個屁!一起上!”
“好嘞!”
兩人一同下了車,朝對面的公司大門走去。
公司規模確實不大,總共就兩層,前台小姐倒是長的不錯,清純又不失美豔。
趙子軒的眼睛都看直了,喃喃道:“頭兒,就這顏值,在這兒做前台是不是有點虧啊?”
“跟你有關系嗎?”宋浩宇白了他一眼,上前笑容滿面地詢問,“這位小姐姐,請問你們老板在嗎?”
小姑娘搖搖頭:“不在,我們老板出國旅遊了,你們……有什麽事嗎?”
這話問的,好像他看上去一點都不像個來談合作的老板,虧的他以前還在餐飲行業混過。
宋浩宇故意把臉上的驚愕放大了好幾倍:“不會吧?呂總昨晚還在俊豪大酒店給那個誰誰……哦,顧三少慶生來著!怎麽轉眼就出國旅遊了呢?小姐姐你是不是搞錯了?”
還好來之前讓喜羊羊私底下查了一下這個呂梁偉的行蹤,否則這會兒肯定要被這小姑娘給誆回去。
“呃……您是?”
“甭管我是誰!趕緊叫你們老板下來!我有重要事情跟他說!”
小姑娘尷尬地笑了笑,這才拿起座機,裝模作樣地開始打電話。
誰知,電話還沒通,樓下就下來了一個人。
這人西裝筆挺,看上去人模狗樣,很有成功人士的范兒,就是那雙賊溜溜的小眼睛讓人看了有些出戲。
怪不得外號叫土雞。
“呵呵,二位看上去很面生啊!找我什麽事?”
呂梁偉下了樓梯,並沒有走到近前來,而是一手插著褲兜,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漠。
他不過來,宋浩宇隻好走過去,沒想到他剛向前幾步,呂梁偉立刻把身上的外套脫了,揉成一團遞給了前台小妹。
雖然他的動作自然而流暢,但是宋浩宇還是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那件銀灰色西裝的一角,似乎是被什麽顏料蹭上了,暗紅色,有點像血,但他不確定。
“呂總,聽我朋友說,您這兒可以買到好東西。不知道,方不方便坐下來聊?”宋浩宇盡量不去看那件西裝,意味深長地對呂梁偉笑了笑。
對方也笑了笑,卻表現的有些鬱悶:“這位兄弟,我有點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啊!好東西?我們公司售賣的可全都是質量上乘的好東西啊!不知道您看上了哪一款?”
宋浩宇剛要說話,呂梁偉又說:“不過今天實在不湊巧,我馬上就要去趕飛機了。要不,二位留個聯系方式,咱們下回再聊?”
就在這時,門外有人推門走了進來。
連帽衛衣、棒球帽、大號口罩、雙肩包,渾身上下清一色的黑……
宋浩宇回頭時,目光剛好和那人撞在了一起。瞬間,他的心臟狂跳,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那黑衣男子並沒有作過多的停留,徑直朝著二樓走去。好像他剛剛什麽也沒有看到,如同走進一處無人之境,淡定而從容。
他……
呂梁偉……
難道……
趙子軒把他拉到一邊,小聲地問了一句:“頭兒,咱是硬闖還是……”
宋浩宇努力穩住情緒,猶豫了大約半分鍾,
對呂梁偉說道:“既然是這樣,那我們下次再來拜訪。” 說完,他拉著趙子軒就走了出去。
直到坐回車內,宋浩宇才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剛才應該沒看錯吧?
即使全副武裝,即使口罩背後的臉整過容,他也不會忘記那雙眼神。
的確是他!
“頭兒,頭兒你沒事兒吧?”趙子軒在一旁乾著急,“咱到底要不要繼續查啊?那個呂梁偉看上去真的有點問題啊!還有那個穿黑衣服的……頭兒,頭兒你倒是說句話呀!”
宋浩宇這才回過神來,歎了口氣,說:“我們手上沒有搜查令,只能先回局裡再從長計議了。”
“這樣啊……好吧。”趙子軒失望地靠在了座椅上。
……
奉源建材有限公司二樓。
有一道黑色的身影默默地站在二樓的百葉窗前,一直目送著對面的黑色吉普車緩緩駛離停車場。
嘴角,勾勒起一抹邪魅的笑。
二樓內部一間臥室裡,一個平頭中青年躺靠在床上,右腿被厚厚的紗布包裹著,但還是滲透出了大量的血跡。
呂梁偉小心翼翼地幫他拆開紗布,消毒,上藥、再拿乾淨的紗布重新包扎起來。整個過程他都是冷汗直冒,雙手發抖。
等忙完了一切,呂梁偉雙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對面前閉目養神的中青年說:“四爺,您放心!到了我這兒,您絕對安全!”
他說這話時,滿臉的虔誠。
被稱做“四爺”的男人似乎笑了笑,他睜開眼,若有所思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這張猴精般的嘴臉。
“土雞,你這兩年混得不錯嘛!”
“嘿嘿……”
正當呂梁偉要順勢站起來的時候,“四爺”一句話又把他嚇跪了回去。
“剛剛樓下來的是警察嗎?”
“警……警察?”呂梁偉額頭直冒冷汗,連連解釋,“怎麽可能呢?四爺您不要胡思亂想!那兩個人就是過來談合作的!我已經打發他們走了!倒是……”
呂梁偉說著,轉頭朝房門外瞟了一眼,故意壓低了聲音說:“倒是那個叫厲川的……可靠不?”
“你這是在質疑他,還是在質疑我?”
龍天澤,道上人稱“龍四爺”,為人心狠手辣,佛鬼都難擋其道。
此刻,龍天澤的眼神中正迸發出濃濃的殺意,他冷冷地盯著呂梁偉,一字一句地說:“以後要叫厲哥,記住了?”
呂梁偉猛咽了幾口唾沫,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