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差不多半分鍾,宋浩宇才徹底地清醒過來。
做夢了?
看了看牆上的掛鍾,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時,韓凱已經接過了楚天凌手中的塑料袋,一邊瞅著錫紙包裹的炸串,一邊還在埋怨著:“我說阿策,你就買這麽點兒?都不夠我一個人塞牙縫啊!”
楚天凌沒好氣地懟了他一句:“那你一人塞牙縫得了,沒人跟你搶。”
“我去!”韓凱又好氣又好笑,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宋浩宇,連忙給他分了一半,“這小氣鬼,顯然就是在打發咱倆。不理他,先來根羊肉串壓壓驚!”
宋浩宇只是看了那肉串一眼,不知道為什麽,本是香氣撲鼻的美食,到了他的眼前竟然幻化成了一串滴血的內髒。
頓時,他感到胃部一陣翻滾,捂著嘴一口氣衝進了洗手間。
客廳裡的二人大眼瞪小眼,完全懵了。
過了一會兒,楚天凌冷不丁地問了一句:“你對他做了什麽?”
“What?”韓凱哭笑不得地攤開手,仿佛在說:難道你覺得我還能把一個男的弄懷孕是怎麽的?
顯然,這玩笑開的有點大。
衝進洗手間的宋浩宇一陣乾嘔,雙手也跟著一陣痙攣,險些撐不住洗手台。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微微緩和過來,轉頭時,又被突然出現的小鬼頭給嚇了一跳。
小男孩穿著睡衣,木訥地站在他的面前,也不說話,直接給他遞來了一張紙巾。
宋浩宇記得這男孩的樣子,只是不知道他是哥哥還是弟弟。
“謝謝。”
宋浩宇接過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蹲下來和他平視,笑著問了一句:“你兄弟呢?”
小男孩伸手指著洗手間對面的一扇門,那扇門虛掩著,從門內探出個小腦袋,對宋浩宇咧嘴一笑。
就是這一笑,讓宋浩宇內心的陰霾瞬間煙消雲散。
“宋浩宇,你怎麽回事啊?”
韓凱的聲音宛如班主任的一聲訓斥,頓時把門口探出來的小腦袋給嚇退了回去。
宋浩宇對面的小男孩卻沒什麽反應,甚至對著他張開小手臂,公開求抱抱。
呃,他是抱呢還是不抱?
當大腦還在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宋浩宇已經伸手把小男孩一把抱了起來。
韓凱走過來看到這一幕,稍稍愣了一下。
“這小東西什麽時候醒了?”
“你才東西呢!”宋浩宇白了他一眼,抱著小男孩進了對面的臥室。
床上,另一個小萌娃已經捂著被子假裝睡著了,宋浩宇很配合地輕手輕腳走進去,然後把懷裡的小男孩放在床上。
比較令人發愁的是,這小不點居然死死摟著他的脖子,怎麽拽都拽不下去。
“咯咯咯……”
埋在被窩裡的小家夥不知什麽時候探出了腦袋,捂著小嘴咯咯直笑。
宋浩宇腦門兒掛著三根黑線,感覺今晚要被這倆熊孩子整瘋的節奏。
韓凱靠在門口,一副看好戲的姿態,說:“看來這位小老弟挺喜歡你的,要不你把他抱回家吧!也好給我減輕一些負擔。”
你他媽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宋浩宇沒忍住,又白了他一眼。
可能這場戲確實挺吸引人,連楚天凌也好奇地走了過來,看到這一幕,彎了彎唇角,似乎在笑。
……
第二天一早,宋浩宇頂著兩隻黑眼圈走進了刑偵辦公室。
“頭兒,昨晚沒睡好啊?”趙子軒迎上來,本是出於關心,不料卻遭到了對方一記冷眼,他悻悻一笑,“看……看出來了。”
不遠處的李夢瑤和楊素偷偷交流著各自的鹹濕想法。
李夢瑤:“賭一百塊!宋隊昨晚肯定是和某位大長腿大戰了三百回合!”
楊素:“說的好像你親眼見到一樣!我倒是覺得……以咱們宋隊的身體素質,一個大長腿肯定不夠!”
李夢瑤:“喲?你還挺了解人家啊!嗯……讓我猜猜啊……三個!頂了天了!”
楊素:“三個哪夠啊?至少得這個數!”
楊素說完,還煞有介事地伸出了一隻手,仿佛個數越多她倆的分贓也越多似的。
誰知,下一秒就傳來了某人的咆哮:“你倆今天是不是沒吃藥啊?要不要我請韓醫生來給你們開兩副?”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了一個肅穆的聲音。
“省廳來電話了,玫瑰莊園那起凶殺案可以結了。”
說話的正是李副局長,他幽幽地傳完消息之後,又刻意地瞪了一眼李夢瑤,然後負手離去。
刑偵隊成員一個個目瞪口呆。
省廳來電話?這案子已經驚動到省廳了嗎?怎麽越想越覺得裡面透著說不出來的古怪呢?
趙子軒首先開了口:“頭兒,怎辦?”
宋浩宇扶著額頭,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
省廳要求結案?這意味著什麽呢?
難道呂梁偉的死牽扯到了宋浩然的臥底任務?為了不打草驚蛇,所以不能再繼續查下去?
想來想去,似乎只有這種可能性。
然而,令他完全沒有想到的是,那位分分鍾能將人扎到吐血的“小刀同志”已經風風火火地來到了副局長辦公室。
“老李,這什麽情況啊?怎麽就要結案啊?那個呂梁偉販毒的證據還沒找到呢!而且他死的太蹊蹺了!這已經不是一起簡簡單單的凶殺案了!必須嚴查!”
李國強坐在辦公桌前,沉重地歎了口氣,他指了指敞開的大門,說:“你先把門關上。 ”
李夢瑤努力地按壓住心頭的衝動,回頭默默地把門給帶上了。
李國強這才和顏悅色地說道:“你一個實習警員做好自己份內工作就行了,這事兒你爸我都管不著,你算哪根蔥啊?”
“我……”李夢瑤被懟的一時語塞,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摸著鼻子,哼道,“對!沒錯!小的現在連根蔥都不是!不過老李啊!作為一名內心充滿正義感的人民警察,你的良心就不會痛嗎?”
李國強捂著胸口,歎息道:“閨女啊!咱不鬧了行不行啊?你說你乾個文職多好?非得往一線衝!弄的現在你媽三天兩頭打電話罵我。再這麽下去,你爹我可能要提前退休了。”
一聽這話,李夢瑤非但不同情,反而落進下石:“我說李副局長!您這個‘妻管嚴’是病!得治啊!”
這會兒,李國強的官威早就不知丟到哪個犄角旮旯了,他再次沉重地歎了口氣,說:“不管怎麽樣!我這個家庭地位值只有零了。不過閨女啊,作為一名老警察,我要奉勸你一句,凡事不要強出頭,要量力而行,啊。”
李夢瑤翹著二郎腿,突然一語驚醒夢中人。
“我明白了,省廳不會無緣無故管到咱們崇安分局來。這事兒十有八九和那件事有關。”
“哪件事?”李國強問。
李夢瑤卻像瞬間失憶一樣,皺著眉頭反問他:“李局,你說我要是去當臥底,我媽會不會把你給殺了?”
這說的到底哪兒跟哪兒啊?
李國強表示,這坑爹的玩意兒,他真的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