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5點12分,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駛進了翠福花苑,這輛昂貴的轎車最後靠邊停在了17號樓附近。
韓凱下車,從後備箱裡拎出了兩盒類似燕窩的補品,然後走進了四單元樓洞。
他走入電梯,按下了數字5。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上的時候,有人突然伸進來一隻手,隨後,電梯門打開,出現在韓凱面前的,居然是宋浩宇和李夢瑤,以及崇安支隊的另外兩名便衣刑警。
“這麽巧,韓醫生?”宋浩宇率先步入電梯,也顧不得一瘸一拐的狼狽,衝韓凱挑眉一笑,笑容透著意味深長。
韓凱成功掩飾住了驚愕,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一臉若無其事的李夢瑤,淡然地望著緩緩合上的電梯門,什麽也沒說。
五人差不多沉默了五秒,電梯也隨後停在了五樓。
507室外,宋浩宇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長發,瓜子臉,長的清秀可人。
她看著門口突然出現的陌生人,愣了好一會兒,才發現了這群人中的一個熟人。
“韓……韓醫生,他們是……”
不等韓凱上前開口,宋浩宇已經亮出了警官證:“你好,我們是崇安分局的刑警,請問於雪琴在家嗎?”
“你們……找我媽幹什麽?”女孩開始警惕起來,不時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韓凱。
李夢瑤直截了當地說:“米娜小姐,我們現在懷疑你的母親和一起凶殺案有關,請你配合調查。”
米娜不禁後退了一步,抿唇低下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刑警們魚貫而入,最後走進來的是韓凱,他剛把手裡的補品放在玄關,就猝不及防被人撲了個滿懷。
韓凱無奈,隻好輕撫著懷中女孩的頭髮,安慰道:“別擔心,警察只是例行詢問。”
米娜卻緊緊地抱著他,泣不成聲。
臥房裡,於雪琴正坐在床上慢條斯理地用餐。她穿著一套家居服,身材瘦削,面容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拿著筷子的手要抖好幾下才能夾起一點菜,像是患上了某種疾病,整個人看上去毫無生氣。
“請問是於雪琴女士嗎?我們……”
宋浩宇還沒說完,就聽於雪琴用沙啞的聲音回復道:“是我做的,你們把我抓走吧。”
她放下筷子,頭也沒抬,口吻異常平靜,這倒把在場的刑警整懵了。
什麽情況?犯罪嫌疑人承認罪行了?案子破了?
當然,事情遠沒有大家想象的那麽簡單。
據於雪琴交代,二十幾年前,她和楚日華(原名鄒平)本是戀人,卻沒想到後來被一個拖家帶口的狐狸精給插足了。
楚日華寧願給別人的孩子當繼父,也不願意認於雪琴肚子裡的孩子,甚至後來還帶著第三者柳梅遠走高飛。
“那時候他還叫鄒平,和我住在同一個村,就在我們雲南那旮旯,比這兒還要窮,他甚至連戶口都上不了。
但我們一直都很恩愛。直到有一天,他收留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不但懷著身孕,還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沒人知道她們是從哪裡來的。但我敢肯定,這女人絕非良家婦女,否則也不會用美色來迷惑鄒平。
可惜那個時候我還太年輕,稀裡糊塗就懷了鄒平的孩子,以至於後來落了個墮胎的下場。
我不甘心,一路追到了南海市,為了能夠站穩腳跟,我只能找個人結婚……”
說到這兒,
於雪琴再也抑製不住滿心的悲傷,掩面而泣。 這個時候,米娜已經來到了臥房外。
當宋浩宇追問於雪琴為何要殺害柳菲時,站在門口的米娜卻突然說道:“我媽沒有傷害任何人!這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
“娜娜!這跟你沒關系!”於雪琴聲嘶力竭,哭喊道,“這都是我自己造的孽!是我放不下仇恨,把對柳梅的恨轉移到柳菲的身上!我才是罪魁禍首!”
“不!”
米娜想衝進臥室,韓凱眼疾手快攔住了她。
這突如其來的反轉把在場的刑警都驚呆了。
“既然這樣,那你們倆……”宋浩宇猶豫了片刻,沉吟道,“你們仨收拾收拾,跟我們一起回局裡聊吧!”
說完,他還故意看了一眼韓凱,那眼神分明是把韓凱也一並列入了嫌疑人隊伍之中。
都說無巧不成書,可這事也太巧了吧?
米娜是韓凱的助理,前段時間還因肇事逃逸差點被判了刑,卻因為韓凱的介入,這姑娘不但沒有承擔任何責任,如今還揚言稱自己是殺害柳菲的凶手!
擱誰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回公安分局的路上,宋浩宇和韓凱同乘一輛車。
兩人沉默了片刻後,宋浩宇問:“你和米娜不只是心理醫生和助理那麽簡單吧?”
韓凱注視著窗外的風景,淡定回復:“我把她當妹妹,不行嗎?”
“妹妹?”宋浩宇輕笑一聲,“你倒是提醒我了,她真有可能是某人的妹妹。”
“你什麽意思?”韓凱回頭看著他,臉色十分難看。
宋浩宇卻突然閉口不言了,開始埋頭玩起了手機。
韓凱氣急敗壞,也沒再理他。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宋浩宇是在拿手機和劉慧敏聯系。
【17:57】
宋浩宇:幫我查一下和韓凱交往密切的女性朋友,或者你直接查一下他有沒有女朋友。
【17:58】
劉慧敏:女朋友?呃,好吧。
【18:06】
劉慧敏:查到了, 跟韓醫生交往密切的女性只有兩個,一個叫葉紫,今年27歲,另一個叫米娜,今年24歲。至於哪個是他女朋友,暫時就不得而知了。
【18:08】
宋浩宇:重點查一下這個葉紫。
【18:08】
劉慧敏:好的。
……
傍晚6點30分,兩輛警車開進了崇安區公安分局。
米娜和她的母親於雪琴被分別安排在一號和二號兩間審訊室,兩人的問訊同時進行。
韓凱則被宋浩宇直接帶進了辦公室。
他有些鬱悶,問道:“怎麽?你不打算對我進行正規的審訊嗎?”
宋浩宇先拿鑰匙解開了他的手銬,然後靠坐在辦公桌上,抱著雙臂,一副長談的架勢。
接下來的對話,充滿了濃烈的火藥氣息。
“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不想把你我的關系弄的太難看。”
“你是怕我在監控面前拆穿你的真實身份吧?”
“你覺得我有必要擔心這個?”
“你要擔心的當然不是我,而是整個分局,誰也不能保證這裡是否藏匿著黑警。一旦你的身份泄露,就意味著有人詐死,並且這個人正在做一些有意思的事。”
“是嗎?那樣只能說明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拆穿我最多證明死的那個人是我哥,我不過是為了查明車禍真相才故意冒充他的。”
“哦?這麽說,你很想試試了?”
宋浩宇陷入了沉默。
他歎了口氣,過了好久,才問:“關於柳菲的死,你知道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