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雪琴瀕臨崩潰,她拽著宋浩宇的胳膊,屈膝跪了下去,哭著哀求道:“我求求你們了,這事兒跟她沒關系!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呀!”
宋浩宇在她膝蓋碰地之前趕緊把她拎了起來,沉聲道:“阿姨,我們是警察,不是救世主。如果事實證明我們抓錯了人,我可以代表全體警員向你們道歉。但是,現在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他說著,招呼警員端來了兩張椅子,安排於雪琴和她的女兒坐在了葉紫的身邊。隨後又朝李夢瑤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可以撤了。
李夢瑤好不容易逮了個立功的機會,怎麽可能半途而廢呢?可眾目睽睽之下,她又不能不給隊長面子,於是隻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來,默默退到了一邊。
宋浩宇倒是沒有強求她離開,畢竟他現在面對的是三個女人,首先在氣場上就不能輸。
而李夢瑤的氣場一向夠強大,有時候還類似門神鍾馗,有鎮宅驅魔之奇效。
緊接著,他開始切入正題。
“在DNA結果出來之前,我想請問一下米娜女士,你認識身邊這位短發女士嗎?”
她轉頭看了一眼葉紫,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認識,她是韓醫生的女朋友,也是我們診所的心理醫生。”
“你是什麽時候認識她的?”
“半年前,我應聘為韓醫生的助理。”
“你知道她跟你母親的關系嗎?”
米娜突然沉默了。
宋浩宇在心裡默數,一秒,兩秒,三秒……
三秒之後,米娜才說:“我……我不知道。”
人在過度緊張時,植物神經會控制大腦,引起交感神經興奮,會讓人經歷1到2秒鍾的大腦空白,之後大腦恢復運轉,迅速做出判斷。
三秒鍾的反應時間,說明米娜不但知道葉紫和她母親的關系,甚至還了解更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相比米娜的不配合,於雪琴倒是十分淡然,她直接坦白:“阿紫確實是我和鄒平的女兒。當初我要墮胎,但最終還是舍不得,所以就把她寄養在了我表姐家。
但是警察同志,這件事情真的跟她無關,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做的。是我給賴兵轉了那二十萬,是我雇他去殺柳菲的!真的是我。”
“我知道是您。”宋浩宇歎息,無奈地說,“但有一件事您可能不清楚,賴兵拿了錢之後並沒有去殺柳菲,而是拿四分之一的錢又雇了一名護士。
據那名護士交代,賴兵並沒有要求她殺人,只是要求她虐待柳菲。我們後來結合知情人口供,事實確實如此。
但是柳菲還是死了,死於砒霜之毒。我們一直查不到毒源的信息,直到……直到有證人透露柳菲生前曾遭受過虐待,我們警方這才找到了案件的突破點。”
宋浩宇直接忽略掉提供線索的劉一山,畢竟他是個精神病人,說出來肯定沒人會信。
於雪琴低下了頭,沒有再說什麽。
宋浩宇又問葉紫:“兩個月前,你為什麽要辭職離開易心社,去安寧精神病院應聘?”
面容毫無波瀾的女人給了個聽上去有些別扭的回答:“沒有為什麽,就是想換個工作環境不行嗎?或者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受不了男朋友的約束,想另辟一片天地。”
說著,她打量了一下宋浩宇,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輕笑:“我記得你,那天我們醫院的病人劉一山在花園裡犯病,是你後來把他帶走的。我想請問一下,
那孩子現在在哪兒?” 宋浩宇聽了這話,心跳莫名加速,甚至有些細思極恐。
原來這個女人一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盯著他,回想那天他帶著劉一山去找韓凱,有可能那個時候韓凱已經知道了柳菲被殺的消息,在幫楚天凌洗脫嫌疑和維護女朋友之間,他毅然選擇了後者。
之後,宋浩宇就莫名其妙被人綁架了,綁架他的還是著名企業家蔡文達。而劉一山的去向,至今都是個謎。
他現在有些擔心那小子可能已經出了意外,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將難辭其咎。
果然,想突破心理醫生的防線比普通人要難得多,這女子才對他說了幾句話,就快要牽著他的鼻子走了。
就在宋浩宇開始糾結劉一山的安危時,李夢瑤開口了。
“不要轉移話題!我現在問你!4月15號下午一點你在幹什麽?”
葉紫毫不猶豫回答:“在辦公室寫病歷。”
“有誰可以證明?”
“沒有。 ”
“沒有?”
面對質疑,葉紫輕笑一聲:“我發現你們懷疑一個人的方式實在是特別,就因為我是犯罪嫌疑人的女兒,你們就認定我也是同夥?
這會不會有點牽強?我有什麽理由殺柳菲?我和她有什麽不共戴天之仇嗎?寧願放棄現有的生活,去成為殺人凶手?”
“你當然有!”宋浩宇恢復了之前的從容,冷靜道,“因為柳菲殺死了你的親生父親。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分析的不錯。”葉紫說的輕描淡寫,甚至還悠閑地鼓起掌來,看她的樣子完全不像被審訊,反而像是在開一場研討會。
“所以,你們是不是還要把那個人的骨灰挖出來,和我做進一步的DNA對比?否則如何證明那個被柳菲殺死的人就是我的親生父親?光憑這個老女人的一面之詞?”
此話一出,把在場的審訊員和陪審員都驚愣了。
這女人實在太可怕了!自始至終她一直保持著恬淡的微笑,像一個人畜無害的天使,讓人覺不出她有絲毫壞心眼兒。
她越是這樣越讓人產生懷疑,可懷疑歸懷疑,始終還是沒有實質性的證據。總不能單憑警方的想象和猜測給她定罪。
而現有的證據最多只能判定於雪琴指使賴兵殺人未遂,卻沒有一點可以證明葉紫也參與其中。
案子進行到這兒,宋浩宇才感覺真正遇到了難題。
所幸物證科的馮濤已經帶人去葉紫的家中進行搜查了,但願他們能夠找到相關線索。
不然的話,這個案子可能就要無限期地懸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