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的幾近透亮的木板桌上擺滿了各種美食,笑聲與歡吼聲陣陣不斷,響徹在這寬敞的酒館中。
夜幕下,酒館的大廳裡燃著爐火且燈火通明,空氣中則升騰著食物的熱氣與酒香,一個個巨木大桌前擠滿了人,交頭接耳的攀談著。
“小夥計,快,快!再拿幾桶樹脂酒來,咱團長,還沒盡興呢,趕緊的!”
聲音粗獷,修爾耳邊剛聞見聲,那一張猶如熊掌般的手掌,便帶著一道勁風拍了過來。
隻聽撲通一聲,修爾手上的木盤滾了一地,整個人更是被這道巨力扇趴在了地上。
見此情形,酒館裡的眾人反被逗樂了,而那給了修爾一巴掌的大塊頭更是笑出了聲。
“小子,我可不是故意的,不過你這身板可真得練練了,不然以後估計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笑聲是一浪高過一浪,揉著後肩刺痛的肌肉,修爾面帶苦色的爬了起來,撇了眼腦後這光頭巨漢,他心裡有些寒顫。
他們是傭兵,這座小鎮裡最最有名的傭兵團,名為-赤影團,而這眼前的光頭巨漢也有著個巨熊的外號,看他這體型倒是顯的這名字極為貼切。
傳聞他光是用手上的力道,便能生撕猛虎,可見其蠻力遠超常人。
就連這酒館中,用邊境巨樹為原料,硬度比的上鐵器的巨木大桌在他的酒興之下,伴隨著他的每一次拍桌,發著哢嚓,哢嚓,猶如即將瀕臨崩潰般的聲響。
“亨利,你這大光頭,一喝高興了就給老娘惹事,你那熊爪子亂呼,哪是他一個普通人受得了。”
還未等修爾站直了身子,一道火紅色的身影便瞬時出現在了他的身旁,修爾並未看見她的動作,隻是估摸著看到了一條模糊的軌跡從他身邊一閃而過。
抬腳斜身一個側踹,那巨熊亨利的笑聲還卡在喉中,便被硬生生地踹下了凳子,頭朝地栽入了一旁的桌檔下,顯得極為狼狽。
酒館裡很快便迎來了短暫的安靜,可下一秒卻爆發出了更強烈的叫喧聲。
“伊憐娜團長,厲害!”
“伊憐娜團長,好樣的!”
“亨利活該!”
“不知道咱團長最喜歡護著小雛仔嘛,啊哈哈。“
斜落的長發以一個完美的弧度被她甩在了腦後,只見她抬頭一仰,將手中酒杯裡的樹脂酒一飲而盡,這女子便是這赤影傭兵團的團長,伊憐娜。
亨利一臉慘笑的從桌檔下露出了他的大光頭,這一邊還不忘揉了揉他自己的屁股。
見伊憐娜朝他又是瞪了一眼,他瞬間服了個軟,立馬轉頭向修爾道了個歉,弄得處在原地的修爾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眨巴著眼睛看了看這位傭兵們口中的團長,這名為伊憐娜的團長大人,修爾倒是並不陌生,她是這裡的常客,與酒館的老板也似是熟人。
可修爾卻從沒有想過把她與這赤影團的團長掛上聯系,不免想著又多看了她幾眼。
她紅發披肩,一身棕紅色的皮甲看著像是某種野獸的皮膚製成,全身環掛著大大小小的扣袋,其中更是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短刃,刃身都經過處理並不反光且表面黝黑,但修爾絲毫不懷疑這些刀刃能輕易的割斷猛獸的肌腱。
伊憐娜身材中等,曲線乾脆,露在皮甲外的皮膚微微有些小麥色,再加上她那淡紅的睫毛與微厚的嘴唇,行為舉止間透漏著幾分凶悍的野性美。
只可惜在她順直的紅發下,卻隱藏著一隻黑色的眼罩,
傳聞這是任務中被森林裡的大鷹抓瞎的,但這一點倒也並不影響她,巨木之森邊境第一美人的名頭。 “小子,對不住了,他不是故意的,呐~賞你的,另外再給我們上五桶樹脂酒!”
清脆的聲音悠然而止,一枚金幣在空中劃著弧線落到了修爾的手心上。
伴著傭兵們的起哄聲,這位名叫伊憐娜的女團長,再次踩上了桌,高舉著酒杯大口大口的和一眾俑兵鬥起酒來,望著那一副不醉不歸的架勢,完全一副男人的模樣。
“愣在這幹嘛!修爾!趕緊到後面幫忙去,你巴基大爺都快忙不過來了。”
低沉的女聲轟鳴入耳,一個身材體格看似完全不輸那巨熊亨利的中年女婦人,抱著高過修爾好幾個頭的大酒桶,穩穩的走進了大廳,將桶立在了地上。
這便是這小邊境巨樹酒館的女老板,蘇珊大媽,聽說在她年輕的時候,也曾是一名傭兵,而算起來也是修爾的半個親媽,因為自小她是看著修爾長大的,與修爾的母親也是關系極近,當然了,這其中也有別的緣故。
將大腦裡的雜念清理乾淨,修爾應了一聲後,趕忙撿起了地上的木盤,跌跌撞撞的在一個個身材魁梧的傭兵背後,穿插著鑽回了後廚。
廚房裡正站著一名養著大胡子的老人與幾個打雜的年輕人,大胡子名叫巴基, 是這小鎮裡手藝最好的廚子,雖然身子有些佝僂可做起菜來那可一點不比年輕人手腳麻利,味道也稱的上是一絕。
修爾揉揉了仍舊有些生疼的肩膀,卷起袖子,這就又忙活了起來,洗盤,切菜,上菜,搬酒,這一忙便忙到了深夜,伴隨著酒館內的喧雜聲逐漸消停了下來,修爾剛一入廳,便看到了那些橫七豎八趴在桌上的傭兵們。
他們有的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呼嚕聲,有的則嘴裡嚼著低語。
遠處的吧台上蘇珊大媽與那紅發的伊憐娜以及幾個傭兵們聚在一起似是在閑聊著什麽,有說有笑的,見修爾進來,大媽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可以回家了,而修爾則點了點頭後,輕輕帶上了後廚的門。
蘇珊大媽脾氣向來火爆,修爾在這裡乾活也有不少年頭了,沒少見過大媽發脾氣。
可唯獨對他們赤影團卻是另一個態度,這要是換作別人敢在她的店裡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耍酒瘋,這估計還未等到他們的口水滴到桌上,便被大媽一把丟出了酒館。
擦了擦汗,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修爾臨走前準備到酒館後院的水井旁,打一桶水擦一擦被汗浸濕的身子,可這前腳剛踏進後院,小院的側門便被砰的一腳給踢開了。
隨即在修爾的注視下,那人影跌跌撞撞的一路朝著井口的方向走去,那行進姿態像極了一些傳教士口中的亡靈行屍。
當月光灑在了地面上,看著那擁有著一頭靚麗紅色長發的女性身形,修爾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著,這不是伊憐娜團長嘛?她到底在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