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三輛馬車組成的車隊慢慢悠悠的在巨木酒館旁的石道上停了下來,前面的兩輛馬車上分別下來了兩位年長者和幾個年輕人,最後一輛馬車上則跳下了七八個看上去歲數不過十二的孩童。
在身旁幾個披著灰白學徒袍的年輕人攙扶下,身披一白一紅法師袍的兩位老者步態緩慢的朝著山坡上的酒館走去。
此時巨木酒館廢墟旁還駐守著三隊邊境軍,見到一行人的到來,領頭的軍官在短暫的與幾個學徒交流過後帶著士兵都靠在了一邊。
兩位大法師費了不少時間才走到了廢墟附近,再互相對視了一眼後,都同時閉上了眼睛,似乎全神貫注的在用意念感知什麽。
領頭的幾個年輕學徒見狀,立馬帶著周圍身穿棕袍的孩童們往後退了幾步,並對著他們比了一個靜聲的手勢。
時間大概過去了十幾分鍾,兩位大法師突然不約而同的睜開了雙眼。
“甘迪師兄,這麽廣域的禁咒術沒有借助法器媒介光靠自身魂念施法,即使在天氣環境配合的情況下,你覺得咱們帝國法師塔中有幾位大人能夠做的到?”
說話的是紅火大法師克烈,話語間還不停的打量著四周的環境,眼神中滿是驚訝與感歎。
甘迪聞言搖了搖頭,表情也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通過魂念分化咒式控住這麽大范圍的水屬法素元氣,接著利用冰屬規則式進行廣域覆蓋,從周圍環境裡的法素元氣痕跡來看,施術者並沒有用到任何法器媒介,換而言之這已經不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了,是遠超我等理解的強大手段!”
說著甘迪又撿起了一塊崩裂的獸甲碎片道,“施法速度極快,而且對凝冰的強度也做到了極致,至少在硬度方面已經不亞於玄鐵精鋼,否則一般的冰錐強度根本做不到擊穿這獸甲!”
“實在是不可思議啊!”甘迪的感歎聲拖的很長。
而將兩位師長的話聽在耳中的周圍所有學徒們則很快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克烈拂了拂自己的胡須問道,“甘迪師兄,你覺著這法術得是什麽個強度?”
思慮間皺了皺眉頭,甘迪答道,“至少也是個三等禁咒術的程度!不用刻畫了陣式的法器作為施法媒介,她的靈魂強度估計到了法宗地步!”
“甘迪爺爺!我只知道,術,禁術,這禁咒術是什麽!”
學徒隊伍中也不知何時竄出來一個小女孩抓著甘迪的手便搖了起來,一旁年長點的學徒剛想將她拉回來,甘迪則微笑著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退下。
滿眼寵溺的看向了這個小女孩,甘迪摸了摸她的頭髮,帶著這一眾學徒繞著巨人的屍身慢慢的走了起來。
“這次之所以把你們都帶來,也是想借著這個機會,給你們上上課補充一下學識。”
甘迪邊走邊說著,“我們法道修行者的施法式除去刻畫法器用到的陣式,總共有三類,術式,禁式,咒式!”
“術,是構成所有法術的基本式,通過自身靈魂魂念與世上處處可尋的法素元氣產生共鳴,達到施術的目的。”
說到這裡甘迪手掌慢慢攤開,心中默念了一會,掌心中突然出現了一股狂躁的氣團。
“融合召喚的法素元氣越多,那麽術的威力就越強!”
沒過一會兒那氣團在所有學徒的眼中逐漸變大,勢頭也越來越強勁了起來,幾個靠的較近的學徒瞬間便被勁風迷了眼睛。
“但隨著術式的增強,
術也就越來越難控制,這就好比在森林中生了一把火,如果這把火超過了人的掌控就可能點燃森林,最終燒死點火者,這個時候就需要禁式的幫助!” 話音剛落,原本那看似就要脫離甘迪掌心的狂躁氣團瞬間被一種莫名的力量所製約,一下成為了一個小型的龍卷風屹立在了甘迪的手掌心上。
雖然那龍卷風的威勢絲毫不亞於剛才的狂躁氣團,可從形態上看卻明顯穩定了許多。
“禁式是一個法道修行者從學徒成為法師的必要掌握條件,通過控制術的形狀,特性,強度,大小,長短等等,給予法術一個禁錮,使得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看著周圍似乎還有些懵懂的小家夥們,站在一旁的克烈也出聲補充道。
“隻憑術式施法,自身魂念與環境都會影響術的強度,魂念越強,能聚集的火法素元氣越多。可如果身處於對火屬法素元氣有極大限制的雪山上,單憑術式的運用可能連個火苗的聚集不了。”
克烈說到這也學著甘迪在自己掌心中生出了一簇小火苗,舉起手在所有學徒面前擺了擺。
“現在這火苗的強度,便是周圍環境中火屬法素元氣的強度,隻通過術式不管你如何聚集也隻能將火苗激發成更大型的火焰,可這其中的關鍵屬性,例如溫度卻無法借助術式改變。”
只見克烈話語頓挫間眉頭猛的一皺,手中的火苗也立馬產生了變化,此刻的火苗大小雖未改變,可顏色卻已經從原來的暗紅色轉變為了金橘色,那突如其來的溫度變化讓周圍的學徒們皆是感到面前湧來了一股熱浪。
“這便是禁式與術式的融合,也就是禁術!通過消耗施法者的魂念,加上禁式便可以改變法術的某些關鍵特性,讓火可以提升到猶如太陽的溫度,讓冰可以堅硬到勝似鋼鐵!”
話到此處,兩位大法師齊齊收掉了手中的法術,將目光投向了巨人全身密布的細孔上,甘迪接著道。
“然而人的靈魂體量畢竟是有限的,技藝再精湛的神箭手也無法同時做到成百上千數量的精準射擊,同樣的在大規模施法時也很難做到分辨敵我,除非可以讓法素元氣自己控制自己。”
隨即甘迪將手中法杖往地上一敲,沒過一會兒,一陣覆蓋了整個山頭的大風突然朝著眾人刮了過來,這道風雖強可好似故意避開了學徒的隊伍,呼嘯著朝著巨木之森的方向刮了過去。
“我們法者通過在施法媒介裡刻畫法陣,利用陣式的特點將最為複雜的咒式附著在法器之中,只在施法時對其中的咒式進行激活,施展法術!”
“即使最低一階的咒式也能對施法者產生極大的幫助,譬如減少施法時的魂念大量消耗,又或是對自身法術威力的大幅度提升。”
“可以這麽說大部分的法道修行者在不借用刻有咒式的法器幫助下獨立施法,那麽威力可不止會減半那麽簡單。那些被歌頌為法師神器的法器無一不是刻印了極為高等且近乎無法複刻的咒式才得以揚名至今。”
“相傳高等的咒式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賦予法素元氣靈智,讓它們成為近乎生命體一般的存在。讓火組成炎獄,讓水匯聚成洪流,讓土結成山體,那些你們在《傳奇法師聖典》上看到的法術大多都是禁咒術!”
“而想要施展禁咒術,大部分的法道修行者都隻能依仗刻印了高等咒式的法器來實現,而這種法器也並不是那麽容易尋得的,甚至有個君王曾願意拿好幾座城市去交換,可見這類法器的貴重與稀有程度。”
“然而雖說如此,若不靠強大的法器去施展禁咒術也並非不可能,曾經站在這裡的那位施法者無疑已經達到了這個實力!”
周圍的學徒們聽到這裡皆是一臉敬仰,四下討論起這位施術者的強大,而牽著甘迪左手的小女孩則突然陷入了深思安靜了下來。
在領頭的年長學徒一聲輕咳之下,學徒們齊齊的向兩位大法師鞠了一躬,同聲道。
“學生們受教了!”
點了點頭,甘迪與克烈又雙雙將目光放在了巨人額頭上乾扁的第三隻魔眼上。
巨人的破法魔眼擁有隻要看破法術式規律就能將法術整合破壞的神奇威能!使用沒有刻畫高等咒式的法器施展禁咒術也無法對巨人本體造成有效殺傷,這也是為何這破法魔眼成為法道修行者噩夢一般存在的原因。
可這個女法師卻做到了,還是在沒有借助法器的情況下!實在是好手段,只可惜對方已經化為了灰燼,想到這甘迪與克烈都不由為這素未謀面的女法師感到幾分惋惜。
巡視完巨人那猶如乾屍一般的身體,甘迪如今越發的肯定這三眼巨人的死絕不單單是這冰屬禁咒術造成的,而且也絕不可能是同一個施術者,如今的事態原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甘迪曾在典籍中看過一種能造成這種死狀的禁咒術,那是死靈規則術式,大禁咒術-生命汲取!
“師兄?”克烈看著這巨人的死狀心中憂鬱的很。
“嗯,師弟,看來需要立即傳信神旨聖教廷的神官們來看看了!這已經不單單是巨人入侵事故了,若是真有如此強大的邪魔法師進入帝國那麽後果不堪設想。”甘迪也是滿臉愁容。
當沉浸在黑暗中的意識裡出現光亮,躺在木床上的修爾忽然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然而一道微不可查的紫黑異芒卻在他的右眼中轉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