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鑄的台階一直向上延伸,每到一定高度就會有一個略寬的轉角層級,當修爾默數到了一千級時,他除了感覺到了來自魂體上的疲乏外,自己精神上的困倦之意也仿佛不停的在勸說他停下來。
一邊用魂念撥開法素元氣,一邊用魂力控制著魂體向上跳躍,雖然這一連貫的動作隨著不斷的重複令修爾慢慢熟練習慣了起來,可他仍不敢掉意輕心,生怕因為自己一個失誤就骨碌碌的滾下去。
這到底還有多高啊!兩千,三千,當修爾登上了五千級時,原本沉穩泰然的心態也不免生出了些煩躁的情緒,以至於他現在每每通過一個轉角層級時都會自主的閉上靈念之眼,接著在意念中不停祈禱著出口的顯現。
“一萬!”修爾嘀咕著的同時猛的仰目看向了上方的台階,隨即又失望的在心中默默哀歎了一下,正在他準備繼續登躍的時候,幾個微弱的響聲從背後下方的台階處傳了上來。
起初修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在短暫的停頓過後又連著往上登了幾級,但隨著這個聲音變的越來越清晰,他最終還是停在了原地並且慢慢轉過了自己球狀的魂體。
由於魂體狀態下的靈念之眼無礙於黑暗的阻擋,所以修爾對於台階甬道裡的場景看的還是足夠清楚的。
將視線停留在了下方台階轉角處的那一層,修爾現在能夠判斷的就是自己並沒有聽錯,這聲音正在逐漸的接近,聽起來就像是有人光著腳踏在冰體台階上的感覺。
是芯蒂跟上來了嗎?修爾轉念便否定了這個猜想,先不說以剛才芯蒂瀕臨極限的狀況能否到達這裡,身為魂體的她也絕不可能發出這種實質的聲音。
靈魂不是肉體,按理說是無法和擁有實體的物件產生觸碰的,所以說通過相互接觸發出聲音就變的更加不可能了。
自從進入冰岩洞窟開始,雖然這裡表露出了很多違背常態的異狀,甚至差點就讓修爾和芯蒂錯以為自己是帶著肉體進來的。
這都是因為洞窟周圍的冰壁和冰面,加上這台階甬道都似乎擁有著阻隔靈魂體穿透的神秘力量,就連本該對實質肉體才會產生作用的向下垂直引力在此地也同樣適用於魂體的他們。
仿佛只要在這洞窟裡即便是魂體也要受到與肉體類似的製約一般,而對於這謎團芯蒂也無法作出合理的解釋。
不過在修爾和芯蒂還在外面的平台上時,他們倒還是發現了一點,那便是雖然魂體被吸貼在了冰面表層,可實際上卻並沒有完全接觸,如今登躍了上萬級台階的修爾也印證了這一點,因為至始至終他落在台階上時都沒有發出一點實質的聲響。
再次悉心凝聽了一下這個聲音,修爾現在已經可以拿下定論,這絕對是什麽具備實體的東西或物體接觸冰台階表面時才可能發出來的聲響。
聽著這有一下沒一下且極為規律的出聲節奏,修爾現在的思緒中已然閃過了無數種猜測,同時也聚精會神的盯住了下方,靜靜等待著那個聲音源頭的出現。
可能也就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當一支慘白的,骨肉呈腐爛狀的人族手臂從轉角處伸出並拍擊在了台階表面上,修爾頓時隻感魂體一顫,意識都跟著斷開了片刻。
這是什麽東西?亡靈活屍嗎?就在修爾愣神的功夫,那隻膚表結著霜冰的腐爛手臂五指扣住了上一級台階,接著似是用力一拉,一個看起來絕對是死的不能再死的半身活屍露出了它的真容。
這種在神旨聖教廷傳教士口中由邪魔創造出的不死生物曾一度是修爾兒時噩夢中的主角,
如今卻切切實實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它斑禿的頭頂上留存著幾縷冰藍色的發絲,臉部的肌肉皮膚都萎縮的很厲害,眼眶中的一隻眼球已經腐爛乾扁了下去,而另一邊則是個空洞。
活屍的下顎骨已經脫離了其該在的位置,僅靠著一塊發黑的皮肉掛在臉頰的下方來回的擺動著,似乎稍一用力就會斷裂開來,它的身體隻到腰部,從其身上殘破的衣甲來看,它生前可能是個軍人。
努力穩定著慌亂的情緒,修爾同時不斷的給自己找著放寬心的理由,比如自己現在是魂體的存在, 這活屍應該根本看不到他也摸不到他,又比如看這家夥的樣子應該也不會爬的太快等等。
可無論修爾怎麽試圖通過這些想法讓自己冷靜下來,他的動作卻最先作出了反應,那便是轉身玩了命的往上登躍起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的加速,下方的活屍忽的抬起了頭衝著台階上嘶吼了一聲,這聲音在甬道中產生了陣陣回響,同時也讓背對著活屍的修爾有些慌神了。
他現在有點懷疑這活屍說不定能看的到自己,而且最壞的情況便是這家夥就是衝著自己來的,修爾在生出了這個猜測後,一邊不停的罵著粗話,一邊急忙又加快了速度。
他自己現在的魂體就是個圓球,連四肢都沒有,別說是戰鬥了,攀個台階都只能靠跳,雖然有千念魂假面的護魂念甲保護,但修爾心裡也完全沒底,所以他現在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能離下面這個惡心的活屍越遠越好。
而與此同時在台階甬道通向的高層盡頭,活屍剛才的嘶吼聲瞬間打破了周圍的寂靜,這裡是一個極大的空間,位處於洞窟平台的正上方,空間的正中央有一條足夠百人並排同行的主道,兩側則排列矗立著上百根撐向天頂冰壁的巨大冰柱。
道路一直通往這座宏偉大廳的深處,而隨著黑暗中一對泛著血紅色光芒的眼睛忽然睜了開來,大廳中的一根冰柱也同時發出了陣陣幽光。
“會是那個人族小子嗎?”
“就算是他,他也不會放了你,你就等著在這裡化為虛無吧!”
“戴安娜!我若是死了,你也得陪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