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山大倉庫外的天色隱約有了轉亮的跡象,一夜的長談令修爾和芯蒂如今腦中都匯聚出了各自的疑問和心事。
可能由於施展了祈月喚魂舞的關系,芯蒂最終還是架不住倦意,身子緊貼著戴安娜睡了過去,而修爾卻躺在了地鋪上雙眼呆呆的仰望著屋梁。
得益於自身具備的巨人體質天賦的加持,修爾如今只要吃飽喝足了便完全可以進入一個不需要睡眠休息的狀態。
因而借著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他準備在腦中先將從芯蒂那兒得到的各種繁雜信息條理一遍,同時需要他思考規劃的還有接下來在酒鎮中不到兩周的停留時間。
首先被修爾重視的便是血靈賦-噬血融念的問題,已知的危險並不那麽可怕,而最令人生畏的都來源於未知,由於只要一天沒有成為真正的修行者,他便一天無法得知其準確的爆發時間,因而這血靈賦問題一直以來都是把懸在他脖頸上的斬首刀。
於是乎修爾現在已經狠下決心,準備在武道修行上多加把勁了,理想情況下最好能在接令前往傭兵與冒險者公會前邁入修行者的行列,畢竟到時候路途之中再想要抽出時間鍛煉可就難了。
其次便是纏繞在母親身上的謎題了,她的這本日記現在不僅關乎到修爾對自己還有對父母的認知,甚至於還和本該毫無關聯的王子唐霍塞產生了些道不明的聯系。
修爾原先根本不關心什麽政治,又或者那些關乎到王族之間權力鬥爭的隱事,但由於自己認的這位大公主姐姐伊憐娜已然牽扯其中,並且很明顯在她身周充斥著刻意的隱瞞和欺騙,因此修爾很清楚自己已經無法作為一個冷眼的旁觀者了。
伊憐娜是在自己最痛苦最無助的時候伸出援手的那個人,即便她當時多半也只是將自己看成了她弟弟唐霍塞的替代品,但修爾絕不會因此就淡了這段情份。
赤影團現在還應該在巨木之森中,不管到時候他們此去的目的是否達成,修爾都準備在伊憐娜回來時,將自己從芯蒂那兒得知的王族隱事,還有關於卡門和唐霍塞的信息都找個機會好好和她說說。
而反觀眼下馬上就得處理的事,便是找到開啟自己左眼禁魂神瞳內空間的法門,接著救治戴安娜,因為現在她是解讀母親日記的關鍵。
倉庫冰窖裡的那個魂體冰奇靈是修爾第一次神瞳顯現特異之力時發現的存在,但通過當時短暫接觸後給他的感覺,修爾其實並不抱有能從冰奇靈那裡得到多少有用信息的想法。
現下蘇珊大媽已經安好,修爾覺得從她的口中應該能獲取不少東西,畢竟母親最早來到樹蜜酒鎮定居下來時,便是借她的幫助。
並且此時此刻靜心回想起方才蘇珊大媽在醒來後第一眼看到自己的反應,她當時的表情在修爾看來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完全就是看見了一個她所熟悉的親近之人所該展現出的反應。
可問題關鍵在於,自己的發色和雙目都在這段時間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連蓋諾大叔在與自己相見時都沒有立刻認出來,但蘇珊大媽她竟然僅靠從昏迷中醒來的第一眼便能馬上叫喚出自己的名字。
排除她剛醒來時神志不清的可能,修爾猜測會不會蘇珊大媽早就知道自己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帶著這個想法直到天明,修爾輕手輕腳的爬起了身,看了眼床上貼身而臥的這對月精靈姐妹,他甩了甩腦中的雜念慢慢退身離開了屋子,為了以防萬一在他離開時有人誤入,
修爾還找來了把鐵鎖扣上了屋門。 快步朝著廚房走去,修爾剛來到門口,鼻子裡就聞到了麵包散發的香味,接著在與已經上崗的倉庫大廚和員工們打了聲招呼後,修爾馬上就指派他們給準備了幾樣適合蘇珊大媽現在身體近況的吃食。
當修爾端著放置食物的托盤推開了屋門,蘇珊大媽已然上半身靠坐了起來,臉色更是精神了不少,轉頭就衝著修爾道。
“你總算來了,快過來給我好好看看。”
笑著將托盤放在了床頭,修爾坐在了床邊,接受著蘇珊大媽細細打量的目光他一直沒有出聲。
過了沒多一會兒,蘇珊大媽忽然深歎了口氣,然後未出一言便立馬抓起托盤上的食物狼吞虎咽了一番,看的修爾心中生出一股暖意, 他印象中的巨木酒館老板娘果然一點沒變。
“看來我應該是昏迷了有一段日子了,錯過了不少事,想不到這一睜眼,曾今你這個剛勉強夠力氣幫我打雜的小家夥已經開始修行了。”
伸手在修爾的手臂和肩膀上拍了拍,蘇珊大媽接著道,”你雖然離武道修行者還欠點火候,但卻已經非常接近了,而且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學的是伊憐娜那丫頭的赤焰鍛體功吧!”
修爾點了點頭,對於蘇珊大媽能一口說出這些他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因為自三眼巨人事件過後,他就從伊憐娜那兒得知,蘇珊大媽是一名肉身達到了準武級的大武師。
“那丫頭去哪兒了?我得好好謝謝她,你快和我說說這段日子都發生了什麽,還有那個月精靈是怎麽回事?”
借著這些疑問將所有的事都詳細敘述了一遍,修爾在其中沒有做絲毫的隱瞞。
然而這麽將所有的秘密和盤托出,有了一個信任的親人分擔這些,修爾現在心中倒是痛快了,可對於在一旁傾聽的蘇珊大媽來說,光是臉色便青一陣紫一陣的不停變幻了好幾輪,直至修爾說完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從深思中回過神來。
“真是苦了你了。”蘇珊大媽緊皺著眉頭道,“你母親聶薇她最不希望看見的事還是在你身上發生了,虧了你運氣還算不錯,不然估計咱們根本就不可能在這裡重見。”
“大媽,你到底知道什麽,都快告訴我吧!”修爾焦急的道。
“你的母親曾在我這裡留過一個東西,看來是時候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