誇父山的山路相當崎嶇,崢嶸並起的石柱、碩大的石塊擋住視線,總是不能一眼望盡。
這絕對是適合扶桑忍者活動的地形。野田領袖一張老臉又沉又臭,以他一手調教訓練出來的好手,絕不可能在這種環境下遭人殂擊而毫無抵禦的能力。
柳生教道臉色一樣難看,想想「柳生門廿刀」在幕府的名聲多響亮,怎麽可能無聲無息的在中原就被人做掉?
他們在憤怒中帶點驚恐,在驚恐中看見一塊黑褐色巨岩上坐著一個老頭子。
這人很老,最少也有七十開外歲貌。柳生教道上下打量一回對方,滿臉皺紋擠成一道又一道交錯線條,又瘦又小的身軀似乎讓那掛大紅布衣大了兩倍。臉上五官幾乎擠成一團,眼珠子小到幾乎藏在皺紋中找不著。
柳生教道面龐上那道刀疤呈現極度暗紅,幾乎是要噴血而出。他盯著對方冷冷道:「閣下是那位?」
老頭翻了翻白眼,桀桀怪笑兩聲,回道:「柳生教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你手下那二十名把爛刀發生了什麽事?」
柳生教道雙眉一挑,正待喝聲間隻聽那老頭又朝向野田領袖冷呵呵笑著:「什麽伊賀谷甲賀谷忍者,簡直是廢物一堆!哈哈哈……。」
這老頭狂笑數聲,生生如石打進眾人的耳中。
當下除了柳生教道和野田領袖外,幾乎方圓裡許內那些扶桑武士浪人、忍者個個臉色開始漲紅,直似血管彷如爆開。
柳生教道沉氣入丹田,狂喝一聲:「老頭子笑什麽,看刀!」
柳生教道說的是東瀛話語,x那間那數百名武士忍者彷佛大夢初醒,紛紛斥聲怒喝一片扶桑蠻語響徹山谷石柱,硬是蓋過了大紅衣袍老頭的怪笑。
那老頭冷冷一哼,瘦小的頭顱幾乎可以三百六十度環轉一圈,看了四周一回又冷冷自顧自大笑。邊笑之間,邊伸出右手指向前方十丈外一處山窟,笑聲更大更樂不可支,全身都抖動了起來。
那山窟內有什麽?
柳生教道雙眸一凝,赫然見著一位高壯漢子,全身充滿桀傲不馴的霸氣大步跨出。強壯的雙臂,正呵護般捧抱著一個雙手下垂的和尚。
宗王師和印真大師!
那大紅衣袍怪人似乎笑得更樂更得意,聲音響遍了山谷。
因為,就在宗王師抱著印真大師屍體跨出山窟之際,氣極敗壞一路趕來的俞歡快刀,也瞧見了這一幕。
不,不止俞歡和藏雅兒、龐不忘;少林印性大師率同三十六名少林寺最頂尖的好手「嵩山三十六龍象」也似乎聽到噩耗,垮著一張臉趕到。
誇父山下,立即醞釀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雖然,日已正午,空氣卻凍得令人從骨子裡打出一股寒顫。
或許,是融雪時候,特別的冷?
還是,那大紅衣袍怪異老頭子怪異的笑聲?
§§§
藏雪兒一跨入魔教聚義廳便察覺一股奇異的氣氛。眼前,除了為自己領路的馮斷語外,另外三名長老:須歸、賀白發、夏小淚帶領數十名魔教頂尖高手將龔天下和維摩大犬團團圍住,拔弓張弩的情勢,肅殺之氣重的令人難以喘息。
藏雪兒有點訝異,而更令她皺眉的是,宗無畏的身軀萎倒在龔天下的腳畔。看來,像是已無氣息!
「怎麽回事?」
馮斷語似乎也有些吃驚,邊朝另外三名長老道:「各位長老。教主他老人家……。」
「姓龔的小子突然出手殺了教主!」
夏小淚是魔教四大長老中唯一的女性,
當年是前帝愛女永平公主貼身護衛。雖然掛名女管,實際上權勢極大,當時皇苑內人人暗呼為「大內察閣」。但她一生忠心耿耿,前帝亦倚為左右手多方信任。 馮斷語顯然為之錯愕,看向龔天下一眼,再轉向夏小淚道:「此事可是夏長老親眼目睹?」
夏小淚寒臉沒有搭腔,須歸輕咳了一聲,沉聲道:「馮兄弟,龔天下是當著我們眾人面前突然出手殂殺教主!」
賀白發恨恨一哼, 沉怒聲道:「龔天下!敝教以貴賓之禮相待,你竟然為了『翻天鳥』那隻畜牲殺了教主。什麽慈悲眾生,根本是胡言亂語!」
話落之間,一雙手掌已是泛著黑氣,當中又像有藍綠光芒閃動。藏雪兒雙眉輕蹙,這門武學是西域「黑風閃殺掌」,在中原幾乎已經有一甲子以上時間沒有人使用過。
想不到這門毒殺掌法會在今日得見!
藏雪兒也相當困惑眼前情勢,投目看向龔天下,只見他雙掌捧著一對翻天鳥,隻是注目著牽萑縟娜獾撓胝舛砸燁莨低ā
那對翻天鳥似也依依不舍,不斷在龔天下雙掌間跳躍翻弄,行動間十分靈巧,幾乎可以在指縫鑽進鑽出。偶而,還會落到維摩大犬的頭上、背上,玩得不亦樂乎。
「龔狀元絕對不會出手殺宗教主!」
藏雪兒忍不住出聲辯解,柔聲之中盡可能將「別悟心法」中「淨心梵音」提升到最高境界。或許是心有掛礙?隱約之中像是有股力量將自己一身氣機停滯而無法流暢圓滿。
她暗自訝異,是誰在無聲無息中以內力阻止自己將「淨心梵音」的功力壓抑?!能做到這點,絕對是頂尖高手,一身成就甚至不在自己之下!
看來,聚義廳內絕對不是表面這麽單純。
正轉念間,幾聲噗噗轉響,那一對翻天鳥竟然腹上背下的振翼而飛,雙雙在龔天下頭頂上繞了三圈,這才彷如依依不舍的啾啾鳴叫中從窗口離去。
窗外,是海闊天空。
屋內,卻是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