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道虛幻的身影,赫然就是早已死去的男人和女人。
“這位大人,等等。”男人開口道。
周易面色一變,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那個女人眼神呆呆的,只是跟在男人的身後。
男人點點頭,又搖搖頭道:“人間超凡層面的守護者,具體是什麽組織,我並不知道。”
“你到底是魘魔,還是人?”周易一時間沒有搞清楚。
魘魔的迷幻手段太多,他也不能確認眼前的兩道虛影,是不是魘魔的手段。
魘魔善於蠱惑人心,周易可不想著道。
就算黎小萌來得及救自己,但那也丟人不是?
男人搖搖頭,有些低落的說道:“其實我也不清楚,我倒是希望自己還活著。”
周易一邊和男人交談,一邊同黎小萌溝通,希望她去看一看那邊的魔界裂縫。
就算沒有封印鎮壓的手段,但也能夠阻止魔物降臨地球。
負重的責任是如此,周易不認為自己是個一心為公的人。
但讓他眼睜睜的看著地球被魔物佔據,也是做不到的。
無論如何只要是魔物,就不該放過,周易對著男人說道:“我說,你聽著,如何?”
“好。”男人虛影憨厚的答道。
“這個時間存在超凡層面,有另一界存在,威脅到了地球的生命的安全,我們或者是我們組織,不會容許這種力量存在。”周易全身戒備,就怕對方突然出手。
男人有些失落,道:“原來小黑說的都是真的,看來我們真的在這個人間活不下去了。”
男人看了一眼,在自己背後的老婆,怔怔無語。
之前他只怕是還抱著希望,即便是死了,也還能在這個人世間存留下去。
就在這時候,黎小萌走了進來。
絲毫沒有呆萌的表情,反而是一副高冷冰山禦姐的模式。
好似在面對魔物的時候,她就一只是現在這副面孔。
一旦回到日常,則就是一個大波萌物。
當然,像是極度路癡這種毛病,是變幻模式也沒有用的。
黎小萌給了周易一個放心的眼神,說道:“他們的確不是魔物,魘魔隱藏在棺材之中。”
“只是這頭魘魔為何沒有攻擊性?”顯然黎小萌也是一頭霧水。
“你們在說小黑吧,現在它很聽我的話呢,就好像我養的大黃一樣。”說著,男人召喚出了那頭魘魔。
雖然其幽暗的眸子盯著周易二人,殺機湧現,但卻沒有動手。
原來那頭魘魔,真的被男人喚做小黑。
在負重營的歷史上,魔物並沒有被馴化的記錄。
若是能夠被人類馴化,那魔物也就沒有現在這樣危險,負重也不必這樣嚴防死守。
這隻特例而已,亦或是這是魘魔的計劃,希望能夠蒙混過關。
旋即周易又否定了這種可能,魔物和人類不可能共存。
再者,這個世間沒有鬼物一說,人一死也就徹底煙消雲散。
就算在濟源巧合之下,人類的精神層面能夠轉化為魑魅魍魎,但也徹底變成了另一種生命。
周易沒有見過魑魅魍魎,因此也辨認不出來男人和其老婆,到底是其中哪一種。
若是單純的魑魅魍魎還沒關系,負重營能夠包容。
在負重營之中,也有妖物魑魅魍魎等異類成員存在。
但他們夫妻二人身上,沾染有濃烈的魔氣,
負重營不可能容忍他們的存在。 所以他們也就只有消亡一途,別無他路。
“小黑說,兩位大人不可能容忍我們夫妻留在這個人間。”男人好似在對著背後妻子說道。
癡傻了一輩子的女人,鼓起勇氣抓住男人的手,好似在說你還有我一樣。
周易轉過頭去,人非草木,最是見不得這種場面。
但他還是暗自戒備著,生怕二人“狗急跳牆”。
這樣說可能有些不對,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算了,算了,這人間雖然好看,但它終究是讓我失望了,最後看一眼也就罷了。”男人暗自嘀咕道。
這也是他這一輩子,說的最有水平的一番話。
然後他緊緊握著妻子的雙手,低聲說道:“這半輩子你娶到你,是我最大的幸運,接下來只怕你還是要跟著我了。”
女子默默流淚,仍舊沒有言語,但周易能夠看到女人眼神之中是清明的。
人之一輩子,大多是愛在心間,難以開口的,這最後的一刻,男人女人也都放開了束縛。
“若是兩位大人答應我一個請求,我自願帶著小黑,消散在這天地間,並且還幫大人們一個忙。”男人遲鈍一世,現在卻同周易討價還價。
人道主義,還是要有滴。
要是一個寧死不從的魔物,亦或是妖物,那其實還要好一些。
直接乾就是了,何必需要講條件。
遇到那種情形,先莽一波,至於乾不乾的過,那就是另一碼的事情。
現在他卻不得不考慮男人的條件,首先他生前是人類。
在者現在他雖然約束一頭魔物, 渾身也彌漫著魔氣,嚴格來說已經是一頭半魔物。
只是現在他卻願意主動帶著那頭魘魔消散在天地間。
華夏官府都有坦白從寬一說,他也算是官府人員的一種,也該給他一個機會。
更何況,看了這個男人的一生,周易還是有些憐憫他的。
“你說,我不能保證能夠做到。”
男人虛影先鞠了一躬,道:“那就先多謝兩位大人。”
“不用這樣客氣,我可沒有官僚風氣,我不定你說了,也不會答應你呢。”周易直接說道。
男人默默無語,他覺得自己不該在糾纏下去,對面這位大人的腦回路有點不正常。
“我有一兒一女,……”男人停了片刻,這才繼續說道:“我放心不下我那個傻女兒。”
“她腦子有點不正常,還這麽小,若是沒有人照顧,恐怕活不下去。”
“等等,放心官府會管的,這你不用擔心。”周易連忙道。
這不是他不負責任,而是負不起這個責任。
一個才二十多歲的大男孩,女票都還沒有的直男,帶著一個十二三歲的拖油瓶。
那是怎麽回事?他以後還要不要找女票了?
人生嘛!
該莽的時候莽一波,不該莽的時候,就要能刹車。
“我不求大人能帶著她,只求大人能照拂一二。”男人退而求其次道。
一個父親最後的請求,周易不能拒絕。
“只是這樣的話,我可以答應你。”
“值得嗎?”周易最後莫名的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