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是在一家很大的飯店包廂吃飯唱歌的,進去後,大家都擁抱啊什麽的。
見到莊鋒、何老六與李華,一群人上來寒暄一陣,緊接著相互談論某某某在哪發財,冷落了那些窮逼同學。
留在這個城市奮鬥的,也有估計一半人,加上別班的一些,來的人不少,坐了五桌人。
也有不少不是同年級的,也都來,搞成了校友會了。不過沒有老師出席,都是同校畢業的學生們自發組織的,沒看到何老六那前女友。
好吧,這種環境下,莊鋒他們還是靜靜的吃飯。
其實,看到往昔的熟悉的老面孔,心裡還是挺舒服的,人畢竟都是喜歡懷舊的,有變醜的,變胖的,有更漂亮的,只是,大家都穿得比以前好的。
不過,大家酒過三巡,也開始的,慢慢的聊天也開始世俗了起來。
人嘛,勢力的多,像莊鋒這樣的,人家看都不會喜歡看他的。除了宿舍那幾個,互相敬酒,也沒人多看他一眼。
勢力這種東西,幾乎是人的潛意識,根本不要去教,完全都自己懂。有權有勢的,有錢的,大家敬酒的多,這是一個模式了。
同學會,慢慢的也變味了。
可是,莊鋒三個人為什麽還沒走,看著這世俗的表演,好似在期待什麽。
何老六喝的很猛,李華喝的更猛,好似都在為前女友而生悶氣。
好吧,實際上,莊鋒不知道他為什麽參加同學會,除了想和他們敘敘舊,還想說什麽。
可是,同宿舍的幾個,好像和莊鋒道不同不相為謀,敘舊了幾句,就不知道聊什麽好了。
而那些吹噓什麽的,莊鋒又沒什麽興趣,更不想高攀誰。
人脈這種東西,參加這百人的聚會,能換來人脈嗎,讓人有點懷疑。
以前喜歡的女同學,變得更漂亮了,不過好在是莊鋒在她們面前,卻沒有自卑了。
但是莊鋒也不會去給她們敬酒,他不想自討沒趣。
漸漸的,莊鋒、李華與何老六則形成了一個分支,被同學們孤立在一桌。
哦,何老六的前女友來了。
因為好多人都驚呼了,看著跟學校裡幾乎不是同一人的她,大家都發出驚歎聲,這個不是誰誰誰嗎。
“老六呢!老六!你看誰來了!”
有人叫著何老六。
何老六尷尬的看了看她,好吧,他是來找丟人來了。
是啊,那是何老六以前最親密的人了。
同床共枕,接觸到最深處的人了。
如今呢。
她在眼前,卻換了人間。
想到她那漂亮的塗了口紅的嘴唇,也許剛才剛舔過現任老公的胡蘿卜,他有點難受。
那曾是他的女人啊。
何老六點了一支煙,掩飾自己的不安。
大家開始開林妙可的玩笑,然後敬酒。接著,一個一個的,都去和她聊天什麽的,然後呢,大家又各自捉對廝殺。
原本呢,聚會嘛,大家就都該高興高興,找一些念舊的,懷舊的,想當年的話題聊。只是,現在大家都開始扯了起來。
男女在一起的,哪怕是有了男女朋友,甚至結婚了,還親親摸摸的,
你說跳舞都出格了,怎麽還能當眾親親摸摸的,這也都不是什麽好鳥。
有些人不是不是壞人,而是本就是壞人,只是沒有機會給他耍壞罷了。
然後有的,開始互相埋汰,你什麽東西,有錢就了不起啊,
什麽什麽的……什麽曾經多他媽的純潔友誼,卻被一些人搞壞了氣氛,全變味了。 不過,芋頭扣肉,還有那紅燒魚塊,做得挺不錯。
三個人吃著,喝著。
有人坐在何老六的身旁,一股小清新的香水味飄來。
何老六沒抬頭看,他知道是個女孩。
他估計,是她——林妙可。
他只是估計,但他希望是她。
“好久沒見。”
果然是她。
何老六呵呵了一聲,沒看她,繼續吃。莊鋒和李華很識趣,又跑到了隔壁桌,空間留給了何老六與林妙可。
林妙可問道:“最近還好吧?”
何老六身旁的人都怪異的看著他。
或許,他們沒見過,同學會來狂吃的人。
或許,他們沒見過,有個大美女在身旁,卻還在顧著狂吃的人。
以前她美,現在是極美。
有錢了,嫁了個好老公,各種各樣的保養,護膚、打扮。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大抵如此。
何老六努力的咽下去一塊紅燒肉,然後喝了一口酒,說道:“挺好的,你呢?”
她嗯了一聲,說道:“好久沒見你了,還是沒變什麽。”
何老六回應道:“對啊,還是一樣的醜。”
她笑了笑:“更幽默了。”
何老六說道:“是吧。”
她沉默,他也沉默。
可是,他表面的裝模作樣,掩飾不了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
那麽久了,身邊早就物是人非,他卻依舊放不下這個女人。
何老六吃飽了,拿著一杯啤酒喝完了,然後伸了伸懶腰:“好飽。”
然後,林妙可要跟何老六說什麽的,只見他的舍友,過去敬她酒。
她忙著應付舍友了。
舍友說:“你漂亮了好多,都不敢認你了。以前你和老六在一起,我還記得啊,你們倆啊……”
一堆廢話下去。
算了,怎麽樣都算了,無所謂了。何老六衝著莊鋒和李華擺了擺手,該走人了,沒意義。
要站起來的時候,她一手拿著酒杯喝酒,一手突然拉住了何老六的衣服袖子。
然後喝完後,她對舍友笑笑,說道:“不好意思,我和老六有兩句話要講。”
舍友走了。
她看著何老六,坐著看著他,手拉著他。
何老六則站著看著她。
她說:“我想和你說幾句話。 ”
何老六看著她。
林妙可歎息一聲,“耽誤你幾分鍾。”
何老六坐了下來,點了煙。
一會兒後,她說道:“你心裡是不是很恨我?”
他說道:“是。”
“我知道。”林妙可看著他,“老六,你在監獄裡待的時間太久了,不知道現在這個社會生存是多麽的艱難。我是需要錢,我不甘心我過比別人差的生活。我也不想我家人那麽窮,過那苦日子。”
何老六呵呵一笑:“那你還記得我們當初不離不棄的誓言嗎?還記得我當初是怎麽進的監獄嗎?都是因為你,我進了監獄,就連母親病逝我都沒能在她跟前守孝啊……自打那天去參加了你的婚禮之後,我對你就已經沒感情可言了。對,你和做雞的差不多,只是你是高級一些。”
她嘴唇蠕動,幾乎要哭出來。或許,她沒想到過,從前對她千依百順的何老六,跟她講話那麽的難聽。
是的,何老六被她傷過後,性情大變,從正常人涅槃成神經病,自然講話也要瘋瘋癲癲。
林妙可含著淚說道:“你一定要這樣子嗎?”
看著她咬著牙忍著眼淚的樣子,何老六倒不是感到痛快,而是痛心,而且憐惜。
何老六不知道這麽做,是錯還是對。也許,他還是真正的沒有放下。
三個人離開了同學會,走到外面看著天空,有一種深邃的悵然。
戀著你秀雅脫俗人絕物,陪著你共生同死歷盡百般苦,你全不念幾載如雲如雨,一片情全他媽化作糞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