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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來敲門》第381章
  李思遠盯著那幅畫,畫的名字叫做《不能說的秘密》。對於這個名字,李思遠似曾相識。

  “這幅畫是你畫的?”李思遠看著許藝認真的問道。他們一起去情人谷的時候,李思遠曾問過許藝作品的名字,許藝當時的回答就是不能說的秘密。為這件事,李思遠還有一點淡淡的憂傷。在現在看來,許藝並沒有對他有任何隱瞞,只是李思遠自己沒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許藝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陳老和幾人爭論。看到許藝的表現,李思遠更加堅定自己的想法,重新仔細的欣賞著這幅出自自己最愛的女孩,叫做《不能說的秘密》的畫作。

  畫裡,一位老人拄著拐杖站在一座山峰上,目不轉睛的看著遠方,在老人的身後有一條狗,一人一狗已經仿佛是一座雕塑。在老人的腳下,環繞著一層薄霧,幾片若隱若現的葉子在風中沉淪著,給人一種淒涼的感覺,這種淒涼不是來自物象,而是來自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在老人目光的盡頭,是一條蜿蜒崎嶇的小路,通向神秘的遠方。在天山相接的地方,一輪紅日露出半個頭,不知道是夕陽還是朝陽。這幅畫以黑白為主,給人一種陰沉、孤獨、蕭瑟的感覺。整幅格局布置整潔有序,雜而不亂,寥寥幾筆,蘊含著千變萬化的深意。我們不知道畫中的老人,是在等待歸人還是向往遠方?亦或是在思考人生的意義。畫的左下方,落款處用草書寫著作品名和作者,但一位距離遠,作者的名字寫得又太小,李思遠始終沒能看清作者是誰,但此刻他基本上能肯定這幅畫就是出自許藝之手,而靈感正是來源於情人谷一遊,守山老人所講的故事。

  “陳老,你倒是說說這幅畫好在哪裡?”一位油頭粉面,挺著大肚子的中年人不懷好意的問著,準備看陳定的笑話。

  “一縷幽魂隨風去,半點佛光天上來!這幅畫的意境,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能理解的。沒想到來到這裡還能見到如此佳作,值!值!值!”陳定的一席話,讓眾人目瞪口呆。

  “說得如此好,那你覺得這幅畫能值多少錢?”剛才那人繼續問著,沒看成陳定的笑話是小事,但他實在不相信在一所大學裡會隱藏著能讓陳老如此稱讚的高手。中年人名叫孟明,在畫界也算有一點兒名氣,但狂妄自大。孟明之所以會問出這番話,除了與性格有關外,一般有點名氣的畫家他都認識。另一個原因是對於這幅畫,孟明也知道意境很高,但他心有不甘,不願意相信一位還在校園學生會畫出如此的佳作。

  “無價!”陳定緩緩吐出兩個字。這兩個字,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其中最緊張的是李思遠和許藝。陳定給予這幅畫如此高的評價,李思遠心裡替許藝高興,在孟明問價的時候,李思遠又非常緊張,因為評價高不等於就是好作品。在這個物欲橫流,一切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社會裡,衡量好壞的中級標準只有一個字:錢。陳定說出的這兩個字,在李思遠看來是對這幅畫的最高評價。

  許藝則和李思遠有著不同的想法。在許藝看來,能得到陳老如此高的評價,已經心滿意足了。當孟明問起價錢的時候,點燃了許藝的欲望,她也想知道自己的畫到底能賣多少錢。陳老吐出的兩個字,在別人看來不可思議,但許藝知道這兩個字實際意義,要麽是疑問不值,要麽價值千金。

  “陳老,既然你如此喜歡這幅畫,那你就買下吧。”孟明開始慫恿起陳定來,其實說到底還是心理不平衡在作祟。孟明知道陳定在畫界的地位,也知道陳定喜歡字畫古玩,更知道陳定絕對不會買下這幅畫作,一切的最終目的,只是為了看笑話。孟明的小心思陳定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作為成名已久的前輩,他不想和小輩計較,只是輕輕的捋著胡須,笑而不語。

  “二十萬,這幅畫我買了!”孟明本想借此機會嘲諷一下陳定,讓他難堪,誰知人群裡突然響起報價聲,隨著聲音的散去,一位雙眼散發著精光,西裝革履的人擠到陳定和孟明的中間,貪婪的看著這幅畫。來人名叫簡嘉寶,是一位出名的畫商,同時也是出了名的奸商,從來不放棄任何一個撈便宜的機會。陳定和孟明在談論許藝的畫的時候,他一直都在。簡嘉寶買畫賣畫已有二十多年的時間,也算是畫界的一名老油條,對一幅畫的好壞也有自己的一些見解。

  許藝的這幅《不能說的秘密》,簡嘉寶從看見第一眼就知道潛力無限,漲價空間很大,將來一定可以買個好價錢。話雖如此,但市場的變化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風險隨時都存在。簡嘉寶雖然心動,但也不敢貿然行動。陳定的話無疑為著幅畫的價值加了一道保險,一向只要是陳定親自評定的話,只要收藏,從來都是有賺無虧。經過陳定的評估後,簡嘉寶再也坐不住了,知道此時不動手,遲點便會被人捷足先登。

  “畫賣與不賣,價錢是其次,但必須得征求作者的意見。”站在陳定身旁的一名年輕女子開口說道。這名女子名叫朱小榮,是許藝的知道老師,雖然已經結婚生子,但身材保持得非常的好,同時也是畫界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據說為了讓她來學校做知道教師,學校付出了非常大的代價。從一開始,朱小榮就一直陪在陳定的身邊,看來兩人的關系非同一般。

  “許藝,過來一下。”聽到有人報出二十萬的價錢買自己的畫,許藝已經被嚇傻了,以為自己在做夢,狠狠的抽了自己一耳光,臉上傳來的陣陣辣痛讓她明白,這一切不是夢,但她的這一舉動,將李思遠幾人嚇了一跳,待明白過來,幾人的嘴角都露出一絲笑容。等許藝反應過來,朱小榮正在呼喚她的名字,看來是早就已經看見了人群後面站著的許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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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藝的臉因為自己的耳光已經變得桶紅,此刻看見朱小榮在叫自己的名字,尤其是面對順著朱小榮的眼神,一起轉過來的眾人的眼光,許藝感覺自己的臉開始發燙,低著頭,慢慢的走到朱小榮身邊。

  “真是人不可貌相,高手在民間。”看著嬌小可愛的許藝,陳定不由得從內心發出一聲感歎。若不是朱小榮說許藝是這幅畫的作者,沒有人會相信如此不起眼的一個人會畫出如此佳作。

  “這位簡先生出二十萬買你這幅畫,現在想征求你的意見。”朱小榮微笑著向許藝說道。許藝抬起頭,沒有說話,只是憋紅的臉還在發燙。

  “你同意就點頭。”簡嘉寶說著,已經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了筆和支票。他有絕對的把握將這幅畫收入囊中,他相信一個大學生,絕對不會拒絕如此巨大的一筆錢。

  許藝不知道該點頭還是要頭,她看向李思遠所在的方向,希望能得到一點意見,但無法改變的身高本就是一種痛。此刻展現在許藝眼前的是一張張陌生的臉,根本沒有一點李思遠的影子。

  “老簡,你就不怕吃虧?我出二十五萬。”就在許藝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雄厚低沉的聲音響起。聲音的主任是張白雲,一位出名的美術收藏家,和簡嘉寶是競爭對手,但兩人的秉性差不多。既然是對手,自然就不會是朋友,況且現在眼前是一塊肥肉,張白雲自然沒有理由拱手讓人。

  這一下許藝更加苦惱了,本來一個人她都應付不來,現在又多了一人,她更加不知所措。但許藝的苦惱遠遠不止如此,現在只是餐前準備,接下來才是大餐時間。

  “三十萬!”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三十三萬!”越來越多的人假如這場競爭,一場畫展,慢慢演變成了一次拍賣會,而這次畫展也即將成為學校的傳說。

  ......

  “一百萬!”隨著競爭者的逐漸退出,簡嘉寶報出最高價,也是最後的低價。這一次沒有人跟簡嘉寶搶,一開始見有便宜,而其還有陳定的評估做保證,商人們自然都像分一杯羹。在競拍過程中,有的人因為財力不足,有的人因為和自己的預估出現偏差,害怕最後會虧本,便紛紛放棄,著也是商人的本質,一切以賺錢為目的。當簡嘉寶報出一百萬的天價時,張白雲因為最近自己的生意除了一點問題,實在沒能力再爭下去,隻得選擇了放棄,眼睜睜的看著肥肉落入對手之手。簡嘉寶見沒人跟自己爭,用勝利者的眼神環顧眾人,然後迅速寫下一張支票。

  一切來得太突然,許藝做夢也不敢相信自己會如此輕易的擁有一百萬。

  “這是一百萬的轉帳支票,雖是可以兌換,我可以拿走畫了嗎?”簡嘉寶將支票遞到許藝的眼前。此刻的許藝內心無比的複雜,一百萬是一筆巨款,可以買任何自己喜歡的物品,可以跟李思遠一起去天涯海角旅遊,也可以讓父母有一個舒適的晚年。

  在人類最初的時候,世界上並沒有金錢一說,人們都是以物換物,彼此交換完全處於自願。由於以物換物的局限性太大,便出現了交換的沒接,慢慢的便演變成了現在的金錢,也出現了一些金錢至上的理論,也有一些比較中肯的言論,比如:錢不是萬能,但沒有錢萬萬不能。這句話看似簡單,卻道出了現實的無奈。在經濟學上,錢的本質就是商品交換的媒介,但在現實中,錢就是一張紙,一味的盲目追求只會迷失本性。一張紙幣,如果不用於交換,那麽它所帶來的價值還不如一張紙巾。

  很多人都為沒有錢發愁,此刻許藝卻因為有錢發愁。一百萬,多少人一輩子都掙不了,但許藝只要一伸手便會成為百萬富翁。

  許藝抬起頭,看著簡嘉寶手裡的錢發呆。一百萬雖然可以做很多事情,但她還是沒有想清楚具體要去做什麽事情。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終將回歸到虛無,到時候一切物質的東西都變得毫無意義。一百萬雖然足夠一個人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但終究不能使時間回到從前,也買不來健康的身體。有限的金錢,無限的歲月,雖然目前這幅畫可以用金錢來衡量,況且藝術本無價,既然如此,何不慷慨一點兒?想到此節,許藝的嘴角露出了神秘的笑容,亂如麻的問題相同,整個人都瞬間輕松起來。

  “哎,可惜了!”陳定其實很喜歡這幅畫,但奈何自己財力有限,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幅傳奇的佳作變成一件沾滿俗氣的商品,只能發出一聲感歎。其實作為一名大師,自然不會缺錢,只是一直以來陳定都將錢用來捐給需要的人,這也讓他在畫界很有聲譽。隨著年歲的增長,這幾年他已經很少作畫,日子也比以前更加清貧。

  看了一眼簡嘉寶手中的支票,許藝並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小心翼翼的將畫取下裝好,仔細的撫摸幾遍。

  “陳老,這畫送給你。”許藝將裝好的畫作遞給陳定,這一舉動實在是出乎意料,除了簡嘉寶,在場的人無不發出一聲驚歎。沒想到眾人一番競相出價,最後的勝利者卻是一直旁觀的陳定。

  許藝的舉動讓簡嘉寶愣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也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沒想到自己力壓眾人笑到最後,卻是給他人做嫁衣。簡嘉寶更加想不明白的是眼前這位嬌小可愛的女孩,只是一名大學生,居然可以做到不為巨款所動,其中的原因估計他一輩子都想不通。

  簡嘉寶將支票撕碎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帶著複雜的心情走出畫展室。對於這件事,他沒有任何辦法改變眼前的既成事實,畢竟這只是畫展,不是在生意場上,不是雙方談定價格就成了一錘子買賣。 許藝的做法不會使自己的名聲手影響,畢竟她擁有這幅畫的所有權,不管怎麽處理,都是她的自由。

  看著許藝的一舉一動,陳定先是一愣,然後接過許藝給他的畫,將其打開,認真的觀賞著。雖然感覺受之有愧,但陳定實在太喜歡這幅畫,對於自己喜歡的物品,他不會拐彎抹角的推辭。其實許藝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一幅畫就像一個人,只有遇到真正喜歡的人,才會被認真欣賞和疼愛。

  見已經沒有熱鬧可瞧,眾人也紛紛散去,隻留下陳定、朱小榮、許藝和李思遠幾人。

  “謝謝。”過了許久,陳定收起畫,向許藝禮貌性的伸出右手,說道:“這是我的徒弟朱小榮。”

  許藝和朱小榮相視一笑,怪不得朱小榮年紀輕輕會有如此高的身價,原來是陳老的親傳弟子。既然朱小榮是陳定的徒弟,又是許藝的老師,照此算來,陳定便是許藝的師公。許藝雖然如此推想,但陳定卻又另外的想法。從看見許藝的畫作開始,陳定便想認識畫作的創作者,做忘年交,只是他實在不知道許藝是朱小榮的學生,多年後再談到此事,陳定的還是一臉的驕傲。

  隨著畫展落下帷幕,許藝的考試也算順利完成。在這次畫展中,最大的贏家只有許藝,一戰封神,名氣在畫界中迅速流傳,身價也是快速上漲,隱隱已經成為國內一流畫家,只是也是從這次以後,許藝幾乎不再作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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