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剛剛因為胃出血住院,現在就喝上酒了?”
周閔荷蹙眉,一把拿下他手中的杯子,坐在一旁,惱怒的看著這個似乎已經神志不清的男人
薄言自嘲般的笑了笑,低聲道:“難得你這麽關心我,老朋友”
周閔荷笑了,捋了捋發,嬌笑的向吧台服務生要了杯酒,看向薄言,“說吧,特別找我出來有什麽事,我們相識多年,你還是頭一回這麽鄭重其事”
薄言已經神色平靜,撥弄著手表,看向周閔荷,輕聲道:“你和方澤只是逢場作戲?”
笑容凝滯,剛流進的酒突然就變得異常苦澀,周閔荷愣了愣,半晌,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酒,看向薄言,依舊是嬌豔百媚的模樣,眼裡卻帶著一絲不被察覺的悲色
“所以,你是來聽我說故事的?”
“不,我是來求你的”薄言冷靜的看向周閔荷,對視的眼裡滿是真摯
“求?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從你嘴裡聽見這個詞,伯仲總裁,呼風喚雨,首屈一指,你還有什麽需要求我的?”
周閔荷每說一句,情緒就愈加不穩,到最後,竟帶著一絲哭腔。她不知道,她這是在氣惱誰,是薄言,還是她自己,也許都不是,或許她只是在生氣,氣他們都是一種人,愛而不得,最是悲哀
許久,已經是深夜。這樣情調古典的酒吧顯然不夠都市人們的宣泄,卡座上的人已經寥寥無幾,偌大的場地中,舞台上的歌手依舊自我的用他的煙酒嗓低吟淺唱
音樂聲漸濃,周閔荷和薄言依舊是無言,默默的喝著酒,周閔荷瞥了眼薄言又拿起的酒杯,終於忍不住伸手阻止,吸了吸鼻子,調整好情緒,“我知道你要求我什麽事”周閔荷頓了頓,下定決心般看向薄言道
“我會幫你,我會動用我們周家所有的資源背景,為你查出林子衿在哪。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薄言終於有所波瀾,把手從酒杯上挪開,端坐身子,靜靜看向周閔荷
“答應我,你可以讓林子衿愛上你”
薄言看她如此真摯的眼神,第一次有些啼笑皆非的意思,又微微轉身,拿起酒杯,不再看周閔荷
“我和方澤的確是逢場作戲,那一天,他對我說,我們結婚吧,你知道我有多欣喜嗎?”
周閔荷拿著手裡的杯子一邊把玩,一邊低聲說道,語氣淡到一絲喜悅也聽不出
“可惜,他不過是把我當做讓自己放棄林子衿的一個過渡橋,不過是來讓她愧疚的棋子罷了”
語氣涼薄,周閔荷精致的臉龐上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鮮活,方才的嬌嗔嬉笑轉眼即逝
“你們假訂婚,他知道我會為林子衿出頭,他也知道我會阻止你們訂婚。他更了解如何加深林子衿的愧疚,這算盤倒打的精細”
薄言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拿起一旁的外套,看向周閔荷,淡淡道:“你們之間的事,我不予評論。但是借我的手傷她的心,這種事,這是最後一次。謝謝你的幫忙,但是你要我答應的事,我只能說,她是我的命中注定,方澤於你是不是,我並不能保證。”
言罷,翩然而去。周閔荷看他背影,突然笑出聲來,笑的淒涼,卻也自嘲,嘲諷自己竟然還想著林子衿和薄言在一起,那麽,方澤就會屬於她了,嘲諷薄言的自負,卻也羨慕他的信心滿滿,而自己卻懦弱的都不敢當面告訴他
愛得不到回應太久了,總會變質的.....
門外的穿堂風,猛然間就讓薄言醒了醒神,酒意散去大半,路燈依稀看不清,他蹙眉,按了按額際,掏出手機,聯系了司機
已入初冬,落葉鋪滿地。光禿禿的枝丫間擋不住路燈的光線,照得地上的樹葉微微泛著金黃的光,薄言呆呆的看著那光線,恍惚間,似乎酒勁上頭,仿佛林子衿就出現在眼前,巧笑盼兮,笑靨嫣然
“我馬上就能找到你了,等我,子衿”
抬頭,望向夜空,清俊的臉龐滿是落寞,閉上眼,他喃喃。
冬日裡的英國倫敦,難得有個晴日。
林子衿抬頭看了看天空,心情也覺得異常輕松,抱好手裡一堆的資料,緩緩向前走去
“子衿?你這是要去哪呢”不遠處走向她的正是她的同班同學,同樣是中國人的顧然
到了英國已經有幾月光景,林子衿讀的法律本就沒有幾位男生,華人更是少之又少,而顧然卻是其中之一,也是他的幫助,林子衿才能這麽快的融入這個陌生的環境,自然對他多幾分親近
“我正打算去圖書館,要不要一起?”
“你可真是學霸,自從來了我們班,我就沒見你出去玩過,不是上課就是圖書館,你這是兩點一線了?”顧然自小在國外長大,總帶著一股子外國男生的雅痞感,調侃的話說起來,卻讓林子衿覺得好笑
“誰說的,我還有回家呢,不止是兩線”
顧然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也忍不住,兩人相視而笑,乾脆就一起去了圖書館
林子衿最是喜愛這學校的圖書館,安靜精致,每一處都透著英國獨有的風格特色,總是讓她最覺輕松
“下次我帶你去酒吧玩玩?”顧然壓低聲音,向林子衿耳邊說道
林子衿啼笑皆非,知道顧然性子好玩,卻不曾想這一會就待不住了,調侃道:“你可真行,要是你能安靜在這坐到傍晚,我就答應你”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顧然知道她是有意調侃,毫不在意,反而正襟危坐,等著傍晚來臨
在林子衿眼中,比他還小兩歲的顧然就像一個想裝作大人的男孩,每每想到這,她都能想起年少時的那個男孩,那個說著一起完成夢想的男孩
但,如果是薄言,也許他從童年起就很老練了吧,想到這,不自覺的竟笑出聲來
顧然一臉迷茫的看著她,半晌,她才發現,自己原來又想起了不該想的,難免失落,不再多言,偌大的圖書室,安靜沉寂
伯仲集團會議室
爭執聲此起彼伏,喧鬧非常。寬敞的會議室擠滿了人,清一色是西裝革履,卻紛紛顯得疲累落魄,三三兩兩正圍成一組,激烈的討論著,說到心中所想之處,更是慷慨激昂,義憤填膺的模樣
主位上的薄言,慵懶的斜坐在會議桌上,襯衫袖子卷起大半,領帶松松垮垮,領口微開。他手中夾著一根煙,雲霧繚繞間,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剛剛冒出的胡茬莫名為他添了幾分頹廢,眼下烏青一片,清俊臉龐上滿是疲倦
王薇薇悄悄走近,遞給薄言一杯咖啡,薄言只是靜靜的看了一會,突然拿起,喝了大半,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眾人,嘶啞著喉嚨說道:“先休息會吧,回來繼續”
會議室裡多半都是伯仲的高層,聽到薄言的話,紛紛不再束縛,走出門外,抽著煙,醒著神
王薇薇打開會議室的側門,又開了空氣清新,才讓會議室的空氣不再如此渾濁,連續幾天,薄言抓住伯仲的產品開發部,進行新一輪的產品上市計劃,各個部門都需要配合,一時之間,忙的不可開交
“薄總,您胃不好,煙也要少抽”王薇薇瞅了眼依舊是在吞雲吐霧的薄言,低聲提醒道
薄言仿佛習慣了王薇薇的管家婆姿態,只是淡淡點頭,順手將煙頭掐滅,抬眼看向王薇薇說道:“將資料整理下,下班前放我辦公室一份”
王薇薇點頭,順手將他扔在一旁的外套拿了出去,剛想下樓去薄言辦公室,走到電梯口,才猛然想起,自從薄言出院後,就沒再去過法務組的辦公室,搬到了董事長辦公室,也不再隻接手法務組的案子,更多的心思花在了伯仲集團整體運營的部分
王薇薇又轉身回了董事長辦公室,將薄言的衣服掛好,看著高樓下的都市美景,不自覺又想起那天子衿悄然離開後薄言站在這裡的樣子,想到這裡,不免歎息。
林子衿已經消失有一段時間了,她時常把林子衿和薄言之間的事說給於博聽,於博總是語重心長的告訴她,時間會治愈一切的。可是,她怎麽覺得,時間越長,薄言就顯得更加情傷。
自從和周閔荷見完面後,薄言就暫停了一切尋找林子衿的信息來源,像是將他的希望都賭在了一個地方,孤注一擲,靜等音訊。
可這麽長時間,也不見周閔荷給了什麽有價值的消息,這般下去,薄言豈不是總有一天希望會破滅
“你在幹什麽?王秘書……”
想的入神的王薇薇絲毫沒察覺到薄言的走近,一轉頭,著實嚇了一跳,悻悻笑道:“沒什麽,薄總,會議結束了?”
薄言搖頭,走近書櫃,找著什麽,王薇薇不再出聲,低頭走出了辦公室,剛要關上門的一刹那,卻聽見薄言用不大不小的聲音緩緩說道:“我知道她在哪,只是我還沒準備好,去見她”。
王薇薇一愣,動作停滯,片刻,只是會心一笑,輕輕關上門,轉身離去。
知道她在哪也夠了,至少不會一片相思,無所依靠,無處安放。
半夜的燈光微暖,林子衿抱著杯熱茶,依舊窩在沙發上望著窗外的景色。
聽夢妮姐說今年英國的冬天來得似乎比往常早一些,天氣越來越冷,林子衿除了去學校,根本不想動彈
極其寒冷潮濕的天氣冷不丁讓她本就不算多好的身體受了寒,時間一長,總覺得頭暈心悶。
夢妮姐不改毒舌的本性,直說她是因為水土不服導致的心病,要帶她去醫院看看,樂的林子衿笑到頭疼,卻還是沒聽勸告,隻想著能慢慢好起來。
卻不曾想,咳嗽一天比一天厲害,等到她想和自家表姐說的時候,卻發現表姐因為思念出差的丈夫,乾脆去了他的出差地。
想到這,不禁笑出聲來,一向強硬如斯的表姐也會化作繞指柔,卻牽扯起心口的疼痛,一陣劇烈的咳嗽,惹得她眉頭緊皺,呼吸不暢
手機不適時的響起,林子衿拿起,努力抑製不勻的呼吸,低聲說道:“HELLO?”
“子衿,是我,顧然,你在哪呢?”
林子衿聽他激動地聲音,笑道:“是你啊,我在家呢,有什麽事嗎?”
“你上次不是說我在圖書館乖乖呆著,就陪我去酒吧麽?反悔了?”
林子衿啞然失笑,“我今天不太舒服,下回吧?”
顧然聽得出她嘶啞的聲音,擔心問道:“你怎麽了?生病了?”
“嗯,有點感冒”。
“那我來.....”還沒等顧然把話說完, 林子衿只聽到一陣手機關機音,不禁詫異,歎息,自己自從到了英國,忘這忘那的毛病更嚴重了,手機也忘了充電,自動關機了。
想到方才顧然說到一半的話,林子衿忙不迭的站起身來,打算去充電,猛地站起身來,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個踉蹌,林子衿下意識向後撐去,跪倒在地,額頭撞在了桌角上,一陣粘膩的血腥感彌漫,林子衿卻顧不得這麽多,想努力直起身子,卻怎麽也挪不動步子,暈眩感陣陣襲來。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一陣掙扎,肺裡的空氣稀薄,她用力呼吸著,意識卻漸漸模糊,額頭上傳來的痛感讓她忍不住蹙眉,林子衿隻覺得身上冷汗不斷,卻又滾燙。正是迷糊之際,似乎出現了幻覺,她看見一個身影急促的向她走來,一雙略帶寒氣的手摸上她的額頭,冰涼卻又舒服,讓她忍不住沉沉睡去。
林子衿從來沒做過這樣長的夢,夢裡的一切都如此真實,仿佛鮮活如眼前。仿佛回到那一天,薄言從季節手中救下她,抱著她的溫度,都那樣的觸手可及。
可是,轉眼,就看見薄言倒在了血泊中,她拚命抱著他,卻始終擋不住他流下的鮮血,幾近崩潰之間,她終於醒了過來。
冷汗涔涔,自從到了英國,已經將近大半年未曾做過這個夢了,林子衿剛想伸手擦去頭上的汗滴,卻被頭上的疼痛給嚇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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