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鋒的心中突然一陣酸澀,殷桃的話雖然這樣說,但是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她心中的一絲不甘和憤恨……
“靠你自己的話,在台裡面混起來真的那麽難麽?”莊鋒輕聲問道。
“混起來?”殷桃的嘴角露出一絲譏諷的笑:“別說混起來,能保住飯碗就已經很不錯了,就拿我來說,如果我不答應他,等回去估計就被辭退了……”
莊鋒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殷桃,認真的問:“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殷桃回望了他一眼,那眼神突然閃過一絲柔弱與惶恐,她的聲音有點發顫的說:“我……不知道……”
突地,她的聲音出現了一絲哽咽:“我真的不知道……”
看到她輕顫的肩膀,還有眼中氤氳著的水光,莊鋒輕歎了一口氣,慢慢將她摟入了懷裡。
世間文字八萬個,唯有情字最殺人,這句話一點都沒有說錯。
莊鋒雖然不明白殷桃的具體想法,卻知道她也在糾結。
因為她還不明白莊鋒的心思,她不知道他還喜不喜歡她……
她希望莊鋒能給她一個承諾……
但是,現在還能給麽?
莊鋒現在對殷桃的感情其實很複雜,喜歡肯定是有的,可要說還像當年那樣,將她放在心尖兒上,整顆心裡面裝的都是她,卻已經不可能了……
人是會變的,這麽些年過去,不得不承認,莊鋒已經變了……
有的時候,錯過不是錯了,而是過了……
那種單純的感情,過了就不會再有了,就算以後再撿起來,也不會是當年的那種非君不可的感情了。
要讓莊鋒現在空口白牙的哄她,欺騙她,那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殷桃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一直都是。
她看出了莊鋒心中的想法,所以她才會彷徨,才會痛苦的流淚……
她也許也在掙扎,畢竟這工作機會確實來之不易。
莊鋒很理解她,那可是省電視台啊,多少媒體人夢寐以求的目標!
現在學媒體的那麽多,有些人能進一個不錯的地方台就很不容易了,更別說省電視台了,多少人削尖了腦袋往裡面鑽都還鑽不進去!
更何況,以莊鋒對她家庭的了解,她的壓力可能不僅僅來自自己,還有她的家庭!
她那對父母莊鋒見過,殷桃能進省電視台肯定把她們樂壞了,而如果殷桃要是從省電視台被開了,他們都有可能不認這個女兒!
攤上這麽一對奇葩的爹娘,也真是夠她受的。
殷桃在莊鋒的懷裡哭了一會兒,她的身軀慢慢的平靜下來。
莊鋒的手在她海藻一般的頭髮上撫摸著,感覺心中突然一片寧靜。
自從開始決定要向上爬以後,莊鋒已經很少有這種感覺了。
他每天都在想應該如何向上爬,如何出人頭地,在構思應該如何發展,在不停的算計別人,而像這樣放空心靈安安靜靜待上一會兒的感覺,他卻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過了一會兒,殷桃從他的懷中掙了出來,她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但還是可以看出她的眼眶有點微紅。
兩個人沉默不語,相繼走出了雜物間。
莊鋒帶著殷桃來到了他的辦公桌前,並給她倒了一杯水。現在大多數的同事都還在偷聽孫導與梁副主編的情感往事,偌大的辦公區倒是顯得空曠了。
殷桃笑了笑,正想開口對莊鋒說什麽的時候,凌亂沉悶的腳步聲急速傳來!
莊鋒猛地一回頭,卻看見孫導大步流星的從外面走過來!
他那張頗有威嚴的臉上好像掛了霜似的,冷的能把人凍死!
他睜大了眼睛,惡狠狠的看著莊鋒和殷桃,眼
中閃過一絲懷疑!
“你們在這裡幹什麽!”他沉聲質問道。
殷桃還是那種淡定微笑著的表情,一句話沒說,仿佛沒聽到孫導的質問。
一看殷桃不說話,莊鋒乾咳了兩聲,說:“殷記者說想看看杜玉婷的資料,為一會兒的采訪做準備,所以我就帶她來了。”
孫導懷疑的看了他們一眼,尤其是在殷桃微紅的眼眶停了停,隨後猶疑的問:“殷桃,是這樣麽?”
殷桃那眼睛在莊鋒身上瞟了一眼,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行了!”他擺擺手,說:“你趕緊準備準備,咱們還得去采訪杜玉婷呢!”
“孫導跟梁副主編聊完了?”莊鋒微笑著問。
孫導微微一滯,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關你什麽事!”
莊鋒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孫導剛才一臉的趾高氣昂,那腦袋揚的跟幾把似的,現在又開始對莊鋒口出妄言,真不知道這樣的人是怎麽當上央視的新貴,又是怎麽被領導賞識的。
難道是他在省電視台壓抑的太久了,此時一到這裡就忽然解放了天性,回歸自然了?
當然,媚上欺下的人大有人在。
“好, 那我們現在就去吧。”殷桃站了起來,柔聲說。
當她站起來的一瞬間,她的眉頭痛苦的微蹙,腳步就是一個踉蹌。
莊鋒立刻上去扶住她,關切的說:“沒事吧……”
她的眼神閃了閃,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輕聲說:“沒事。”
孫導的眼神立刻落在他們身上,那眼神極為不善。
殷桃扶著桌子站了起來,一步步向外走了出去,她步子走的很穩,讓人看不出任何異常。
莊鋒心中輕輕一歎,她還是這副外柔內剛的樣子,一點都沒變……
孫導又恨恨的瞪了我一眼,隨後趕緊跟著殷桃出了門。
莊鋒也趕忙跟著,主動提出帶路,他怕殷桃的腿腳不方便,萬一摔倒了就壞了。
殷桃這姑娘果然有股狠勁,她就這麽一步步的走上了三樓,雖然她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從表情卻一點也看不出來。
再次來到三樓的拐角處,梁副主編的屋門已經關上了。莊鋒不知道她們說了什麽,但是知道最後的結果一定是梁副主編將孫導完敗了,否則孫導的臉色也不會這麽差。
當然,梁副主編的心情也不會太好,人心都是肉做的,刀子一起割下來,誰都避不了流血。